厢房里。
小黄蓉笑呵呵的打了个滚儿,转身刚想起身,却又和冯默风打了个照面。
冯默风敞衣露腹,看向小黄蓉的眼神中似也多几分莫名的意味。
小黄蓉怔怔的望着他,或许也感觉到了什么,一双美眸怔怔的望着冯默风出神。
粗纱蚊帐随风摇曳,屋内的方桌上摆了一炉清香,青烟袅袅间,二人对望的身形似乎也模糊了。
冯默风缓缓的凑近了小黄蓉的嘴边,便在此时,小黄蓉突然问了一句。
“默风哥哥,你真的喜欢蓉儿吗?”
冯默风微微一顿,轻声道,“……怎么这么问?”
小黄蓉目光灼灼的看着冯默风,问道。
“当初在金国赵王府的时候,靖哥哥的几个师父还有那个姓邱的道士逼着他娶穆姐姐,靖哥哥不敢违背长辈之命但又舍不下我,最后哭着跟他几个师父说,如果没有我,他会死的。默风师兄,你没了我,也会难受得想死吗?”
这丫头问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似是满心期待又像是在暗暗观察他的反应,因而显得格外的机灵伶俐。
正当她以为冯默风也会说几句动人的情话之际,没想到冯默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那倒不会,郭靖那傻小子看着木讷,没想到心眼还不少,你让他现在死一个给我看看。”
“我呸~”
小黄蓉没好气的轻啐一声,心下正觉懊恼之际,便听着冯默风轻飘飘的说道。
“小孩子才讲感情,大人只谈现实,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那小子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一文不值,只有师兄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哼~你对我好才怪。”
小黄蓉甩给冯默风一个白眼,说是娇嗔逗笑,但白纱蚊帐随风轻抚间,二人四目相对,这丫头似也感觉到了什么,平白的有些局促。
小黄蓉自小就没了娘亲,一直是和黄药师相依为命,黄药师自然不会和她讲那些男女之事,是以这丫头如今也甚是懵懂,方才听着一灯大师提及周伯通和瑛姑之间的种种勾连,只觉万分好奇。
什么不可收拾的错事,什么十月怀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
此刻她被冯默风抱在怀里嬉闹了一阵,眼看着冯默风的眼神不太对劲,她的心里隐隐也察觉到了什么,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心脏也扑通乱跳。
就在这好事将成之际,忽的,只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鸽子扇动翅膀的呼呼声。
小黄蓉机灵的转头看了一眼,好奇道。
“什么声音?”
冯默风故意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轻声道,“没声音,是你听错了。”
说着便要继续和这丫头腻味。
不想小黄蓉却是早就猜出了他的心思,故意嗔了一句,“才怪~”
说话间却是翻身便要爬起来。
只不过冯默风好不容易逮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又岂能让这丫头给跑了?
小黄蓉刚一翻身要爬起来,冯默风就顺势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丫头本就身形娇小,此刻被冯默风压服在身下,便像是一只被抓住的小狐狸似的,心中莫名的开始慌了。
她虽平素不知那男女之事,但再如何天真懵懂也能感受得出来此刻冯默风眼底的邪欲,自是不觉心砰砰乱跳,然而随即却又陡然惊觉,似是意识到这并非是一件好事,不觉又推搡了冯默风一把,小声皱眉道。
“师兄,你放开我,我不跟你闹了。”
冯默风难得的嘴角一扬,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狂邪之色。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玩闹?好蓉儿,你我早已约定了终生,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你。”
说话间,冯默风凑近了小黄蓉的脖颈边,便是一顿连亲带闻。
小黄蓉此时年齿尚稚,正是嫩得能一把掐出水的年纪。
冯默风一开始还真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但是闹到最后,竟真是勾起了真火。
小黄蓉在他的怀里左挡右避,一开始还乐呵呵的直笑,突然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歪着头看了冯默风一眼,好奇道。
“师兄,你身上什么东西硌着我了,像是根小棍儿。”
冯默风道,“胡说,哪儿小了?”
“诶,还真是……”
小黄蓉一脸呆萌,眼看着被冯默风忽悠得要做好事了。
不想就在此时,那呼呼呼的鸽子翅膀扑腾声又再次传来。
冯默风抱着小黄蓉马上就要吃到甜头了,没想到那窗外的鸽子在外面绕了半天,竟然循着窗户飞了进来,直接在屋里一顿连飞带撞,到处都是叮叮咣当的一顿乱响。
小黄蓉这下也可算是找到了机会,赶忙用力的将冯默风推开。
这丫头的确是机灵,这突然间动手却是用上了内力,饶是冯默风想要继续和她好,一时不备也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那丫头趁着这机会赶忙爬起来就翻下床去,好像生怕冯默风把她给拉回去似的。
等到冯默风缓过劲儿来,随手掀开蚊帐,看向小黄蓉的时候,她却是小脸儿红扑扑的站在桌边,正假装瞧着那只在屋里四下乱蹿的鸽子。
冯默风理了理衣袖,淡淡的说道。
“怎么?品出味儿来了?”
“我呸!”
小黄蓉没好气的恨了冯默风一眼,羞恼道。
“你再这么消遣我试试!你看哪天把我惹急眼了,我怎么收拾你。”
说话间,小黄蓉恨恨的探出手去,却是一把就将那只在房间里四处乱撞的鸽子抓到了手里。
冯默风一看到那鸽子,脸上的笑意立时淡去了几分,轻声道。
“好丫头,把这信鸽给我,我来时路上放了几只信鸽飞去西南,如今看来怕是国公府有什么状况。”
冯默风收敛了笑容,语气又恢复往日的寡淡,明显是要办正事了。
岂料小黄蓉却像是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似的,把那只信鸽攥在手里,傲娇道。
“我偏不给你~”
冯默风道,“好丫头,这是正经事,耽误不得。”
小黄蓉小脸儿一歪,“怎么就正经了?我看你就不正经。”
冯默风皱眉道,“别胡闹,值此乱世春秋,西南地处三国交接的要地,随时会有意外状况出现,万不可耽误军机。”
一句话说完,他见小黄蓉似乎还不老实,便伸手过去,作势要抢夺信鸽。
小黄蓉机灵的把手一缩,本来还想和他闹一会儿,岂料冯默风竟是虚晃一枪,明面上伸手去抢鸽子,实则却是伸手拉住小黄蓉的胳膊。
那巴掌大点的鸽子不好抓,这么大个俏丫头还能抓不住?
冯默风不由分说便把小黄蓉揽入怀中,随后也不去抢鸽子,反倒是在那丫头的身前糅了一把。
小黄蓉不自觉的“啊”了一声,下意识的把鸽子一放,那信鸽自然就落在了冯默风手里。
她看着那信鸽落在冯默风手里,心里还大为不乐意,偷偷还想把鸽子抢回去。
奈何冯默风只是拿着食指和大拇指在那鸽子的爪子上的小竹筒上一搓,蜡封的竹筒立时就碎裂开来,显出了藏在其中的一小卷信纸。
冯默风一手抱着小黄蓉,怕这丫头再给他捣乱,另外一只手随手抖了抖那卷信纸。
纸上的文字虽然错乱,但他早已将国公府的密文图解牢记在心,因而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知道了其中内容。
密文图解的内容是。
【国公大人亲启,日前,大金国主完颜珣发兵三十万征讨西夏。西夏危亡在即。】
“金国进攻西夏?”
冯默风眉头一皱,眉宇间仅存的一丝笑意也立时荡然无存。
当初郭靖和小黄蓉去太湖旁的陆家庄做客的时候,他曾经亲自去找完颜洪烈,亲自和他约法三章,约定金国不能攻打西宁也不可攻打西夏。
没想到如今这完颜洪烈竟然出尔反尔,难道这完颜洪烈是真的狗急跳墙了不成?
想到这里,冯默风的脸色也随之阴沉了几分。
他如今十年苦心筹谋,为的就是构建一个以西南川蜀之地为中心,南接大理,北通西夏,东连金国的四国联盟。
这四国联盟彼此互通有无,正好形成一个围绕在南宋周边的屏障,直面蒙古帝国的铁骑刀锋。
虽然他本是流民造反出身,不得已在蜀地潜心经营了十年之久,但如今四国联盟好歹已经初步建立。
虽然西夏和金国内部各方势力混杂,主战主和,亲宋亲蒙,各派之间争斗不断,但是冯默风相信只要再给他五年时间,甚至是更少的,只要三年时间,他便可以打造出一个完美的四国联盟,甚至可以和蒙古帝国一试手腕。
奈何这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往往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西夏、金国的掌权者,显然还不太明白双方唇亡齿寒的关系,金国国主竟然还想毕其功于一役,直接攻打西夏。
此间战火一旦兴起,冯默风几乎不用想都能意料到后果会是什么。
到时候西夏和金国两败俱伤,蒙古大军顺势南下,一马平川,一举统一北方,至此虎踞于南宋头顶,饮马长江,下一步便可一举吞并南宋。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即便他再如何苦心周旋,只怕也悔之晚矣。
想到这里,冯默风脸上的笑意逐渐荡然无存,甚至连攥着小黄蓉的手也不经意的松开了。
不想那丫头先前还上蹿下跳的要走,这会儿冯默风松了手,她反倒是偎依在冯默风怀里,好奇道。
“怎么了?”
冯默风将信纸攥在手里,稍一运劲,那卷信纸立时化作齑粉,随即才轻轻的说道。
“金国和西夏要打起来了。”
小黄蓉不以为意道,“金国和西夏?他们打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
冯默风轻声叹道,“你呀还是太天真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西夏和金国两败俱伤,岂不是让蒙古趁势做大?”
小黄蓉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冯默风道。
“怎么你嘴里天天都是蒙古蒙古的,我好早以前就听你说起蒙古了,区区一个北方蛮夷小国,比起金国可差远了,有必要那么在意吗?”
冯默风低头看了小黄蓉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只能化作无奈一笑。
这丫头说来机灵,但终究是碍于眼界所限,事实上当今天下,只怕也没人会在意蒙古这么个在草原上突然成立起的国家。
毕竟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国也不过是在十几年前,甚至于郭靖还亲自跟着成吉思汗打过天下。
相较于宋国、金国、西夏这种少说也有百年历史的百年王朝而言,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确实年轻得不像样子。
不过也恰恰是因为蒙古帝国恐怖的成长速度,以及那幅员万里,几乎征伐了大半个东半球的恐怖疆域才成就了蒙古帝国的无上神话。
只是冯默风如果现在说蒙古帝国未来可以幅员万里,一统万国。
不说小黄蓉这个不怎么了解时局的外人,就算是跟着拖雷和成吉思汗一起南征北战的郭靖,只怕都不敢相信。
厢房里。
随着那只到处乱飞的信鸽被小黄蓉放了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小黄蓉理了理耳边的乱发,看向冯默风道。
“这么说,你现在就要走?”
冯默风抬眸看了这丫头一眼,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不想那丫头靠在窗边,小脸儿一歪,明明说是离别时分,这丫头竟然还娇气起来了。
冯默风看了她一眼,心里憋着火,却没有明说。
倒是小黄蓉装模作样的吹了一会儿窗外的凉风,突然说道。
“那我就跟靖哥哥在这儿多待几天吧,瑛姑不是要找一灯大师寻仇吗?师伯总归是舍命救了我,如今他遇到危险,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帮一灯大师化解前仇,属于理所应当之举,冯默风对此自是不好说什么。
不想小黄蓉这话说完,紧接着又说道。
“要是我和靖哥哥能化解师伯和瑛姑的前仇旧恨,那过些日子,我还要陪着靖哥哥去嘉兴烟雨楼比武,这件事我俩儿都说了好久了,是一定要去的。”
这话冯默风可就不乐意听了,他冷冷的抬眸,瞧了小黄蓉一眼道。
“一定?谁和谁一定?”
小黄蓉见他吃醋,一张小脸儿难掩得意,故意仰着头靠在窗沿上吹着凉风,却又不接他的话。
冯默风眼看着这小妮子妖里妖气的样子,心里腾的串起一股无名火,直接站起身来,大步走了过去。
小黄蓉眼角余光瞥见他走了过来,还没等有所反应就被冯默风顺势按在窗边,不由分说就是一顿亲。
小黄蓉仰着头,说来是不太舒服,但又隐隐能够感觉到冯默风身上散发出的狂邪霸道,一时之间却是小脸儿绯红,禁不住仰着头,咯咯直笑。
那仰面之间,那秀美的鹅颈,连带着那身前的一抹凝脂白雪,颤颤巍巍却也显得极是动人。
两人这闹着闹着,还没等冯默风再多做点什么。
忽的便见院里走出来几个人,愤愤不平道。
“可恶!师父为救你们而受难,你们这对狗男女竟还如此快活!”
“师兄!让我杀了这个小妖女!”
小黄蓉这才醒觉,急忙起身把冯默风推开,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来人。
却见渔樵耕读四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这厢房门前的院里。
小黄蓉见来人是这几个烂番薯,不觉轻哼一声,哪怕被渔樵耕读四人数落了一番,她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丫头瞧着年纪不大,但跟着冯默风在一起久了,却也放浪形骸,真有些小妖女的架势了。
不想她刚得意了一阵,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渔樵耕读四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郭靖。
小黄蓉一瞧见郭靖,心里总归是感觉到一丝异样,禁不住低低的招呼一句。
“……靖哥哥。”
郭靖看向小黄蓉,正想要说点什么。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冯默风却一把揽着小黄蓉的腰肢,不由分说的将她抱了过去。
如此明目张胆的宣誓所有权,自是让郭靖的脸色瞬间暗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