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冯默风要来真的,那妖冶少女急道。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西夏群臣必将大乱,金国三十万大军压境,你拼死拼活难道就是为了成全金国的霸业吗?”
“……”
此话一出,冯默风高高举起的手掌立时一顿,随即沉声道。
“不想死也可以,但你必须自废武功,否则我心中不安。”
那妖冶少女一听这话,顿时羞恼道。
“自废武功?开什么玩笑!我闭关苦修了这么多年,你让我自废武功?!”
冯默风可没心思和她废话,当即冷声道。
“既然前辈如此舍不得你这毕生修为,那我也只好得罪了。”
说话间,冯默风再次运掌,“呼”的一声,便要朝着她当头拍下。
那妖冶少女双眸瞳孔微微一缩,见冯默风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终究是在最后时刻,急声劝阻道。
“慢着!我还有一个办法!”
冯默风手上的动作一顿,再次停了下来。
显然他其实也不想杀了这个妖冶少女。
其实冯默风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此女一来是西夏皇族,再者又是虚竹的后人。
段誉晚年虽在琅嬛福地之中圆寂,但虚竹和尚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如果仓促杀了这妖冶少女,只怕会引火烧身。
除此之外,这妖冶少女知晓昔日天山灵鹫宫的武学秘藏,更是暗中执掌西夏朝堂。
若是能劝她相助,不管是为了夺得昔日天山灵鹫宫留下的历代武学典籍,亦或是为了掌控西夏王朝,借以完成四国联盟的构想都可谓是如虎添翼。
是以,冯默风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杀了她。
只不过这妖冶少女毕竟是武功盖世,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杀招,所以冯默风必须尽可能的控制风险。
那妖冶少女眼看着他几番要下杀手,似乎也是被逼急了,只能皱眉道。
“我在这大殿内室之中藏有悲酥清风,此毒无色无味,与人无害,只会让中招人手脚无力,功力尽失。我知道你小子也不想杀我,快去把那悲酥清风拿来吧。”
冯默风迟疑道,“……悲酥清风?”
那妖冶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怎么?你连这昔日西夏一品堂最为出名的奇毒都不知道?”
悲酥清风的名头,冯默风自然是有印象的。
当初西夏一品堂奇袭中原,便是利用这悲酥清风,将一众中原武林高手全数擒获。
唯独段誉被困万劫谷时,意外吞下了一只剧毒的蜈蚣,又吃下了莽枯朱蛤,从此百毒不侵,因而才逃过一劫,最终找到了解药,解救了一众中原武林高手。
冯默风之所以迟疑,并不是因为不知道这悲酥清风的名号。恰恰是因为他两世为人,太清楚其中的细节,因而也担心这妖冶少女是那极为特殊的百毒不侵体质。
到时候他自信满满的去把悲酥清风找来,说不定反倒会给这个妖冶少女一个逃走的机会。
想到这里,冯默风迟迟不见动作。
那妖冶少女见状,似乎也不以为意,只是一边暗暗留心他的反应,一边偷偷运功疗伤。
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愧是驻颜有术,长生不老的绝世神功,仅仅只是片刻功夫,这少女身上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在愈合。
冯默风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反应,眼看着她偷偷运功疗伤,便要恢复之际。
冯默风竟是不声不响的俯下身,照着这妖冶少女的手脚关节又是咔嚓咔嚓两声,直接用分筋错骨手错开了这妖冶少女的手脚关节。
这下可着实把那妖冶少女气得不轻,当即恼怒道。
“姓冯的!你是不是没死过?!你再这么折磨我,待我恢复功力必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眼看着这少女咬牙切齿的恨声咒骂,不想冯默风却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难道我现在不折磨你,你就不把我挫骨扬灰?不把我碎尸万段了?”
“你!!!”此话一出,那妖冶少女真是被气得吐血。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冯默风既然不想杀她,再继续这么折磨她也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冯默风伸手将这妖冶少女拉了起来,本想逼着她在前面带路。
岂料这少女的双脚还没恢复,刚一站起来便瘫靠在了冯默风怀里。
冯默风无奈,只能将她抱了起来,说来有些嗳昧,实际上却是将她的手脚抱住,免得她突然动手发难罢了。
这处偏殿显然是这少女平日闭关修炼的地方,因而四下并无宫女侍从,大殿之中的布置也极是简单。
冯默风抱着这少女从殿首的侧门走进一旁的内室,刚一绕过门后的影壁,便见屋内自房梁之上垂落下道道白纱帘幕,一眼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夜风微凉,吹动着这内室的白纱,便如那白雪纷纷,飘然冷寂。
正在冯默风四下打量之际,突然感觉怀里的那妖冶少女动了一下,他立时皱眉警告道。
“别动。”
那妖冶少女一听他这么说,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挑衅似的又扭了扭身子,不屑道。
“我就动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听到这话,冯默风倒是难得的沉默了。
毕竟眼下他也算是明牌不会杀了她,因而这言语威胁自然也没什么意思,再去卸掉她的手脚关节也只是徒增怨气。
因而冯默风并未再折磨这妖冶少女,只如平日一般淡然道。
“悲酥清风在什么地方?”
那少女说是不乐意,但也没和他纠缠。
“左手边,有一个矮脚柜子,那柜子的第三格中间的抽屉里有一个白瓷小瓶,那瓶中的就是悲酥清风。”
冯默风依言而行,随手拂开迎面的白纱,果然找到了一个红木雕花的矮脚柜子,随即又数到了第三层中间的抽屉,刚要伸手去拉那抽屉上的铜环,随即似又想到了什么,皱眉警觉道。
“你来打开。”
那妖冶少女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一个大男人还怕这怕那的,本宫武功盖世,天下莫有敌手,又怎会在自己寝宫之中布置什么机关陷阱?”
说话间,她径直伸出手指勾了勾那铜环。
饶是冯默风前不久刚用分筋错骨手,错开了她的手臂关节,不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妖冶少女竟已能勾动手指,打开抽屉。
冯默风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下自是又多了一分警惕之意。
幸亏那抽屉打开之后,确实没有见着什么机关暗器,仅仅只是在那小盒之中盛放着两个一指来长的小瓷瓶而已。
那两个小瓷瓶模样一般无二,都是白瓷质地,瓶口盖着一个红布软塞,瓶身上并无任何标记。
冯默风粗略的扫视了一眼抽屉里的两个瓷瓶,便皱眉道。
“哪一瓶是悲酥清风?”
那妖冶少女道,“那我哪儿知道,时间久了,我也记不得了,你让我闻闻看。”
此话一出,冯默风却二话不说,直接将那抽屉里的两个瓷瓶都取了出来,淡淡的说道。
“久闻悲酥清风是取自西夏大雪山中数十种毒物制炼而成的毒气,平时盛放在瓶中,要用的时候拔开瓶塞,毒水便化作毒气四散开来,此毒经过改良之后无色无味,如微风飘散,任由何等警觉之人也无从抵挡。”
那妖冶少女道,“哼~你小子懂的倒是不少,那你猜猜这两瓶哪一瓶是毒药,哪一瓶是解药?”
冯默风看向手中两个并无二致的瓷瓶,淡然道。
“听闻这悲酥清风的解药也和悲酥清风一样,是由药水化作的一股药香,因而解毒之时只需略作一闻,便可解毒。当年西夏一品堂的高手在使用这悲酥清风的时候,便是先准备好解药,再放出这毒水化作的毒气。”
那妖冶少女道,“那又如何?你絮絮叨叨半天,说得好像挺懂行的,那你赶紧把解药挑出来啊。”
眼看着这少女几番挑衅,这要是一般人,只怕一时着急上火,随手就从这两瓶瓷瓶之中选一瓶,拔开瓶塞闻一闻了。
偏偏冯默风依旧是面沉似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单单只是不声不响的将那两个瓷瓶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即转而低头看了怀里的妖冶少女一眼。
饶是刚被冯默风打成了重伤,这妖冶少女此刻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苍白的病容,那双黑溜溜的美眸甚至还格外的有神,一发现冯默风低头看她,立时就回眸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心中各有算计,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还没等冯默风开口询问,那妖冶少女心下思绪一转,却是故意将下巴微微抬起,似娇似嗔的挑衅道。
“怎么?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难不成是对本宫有意思?”
冯默风淡然道,“我对你这样的老妖女没兴趣。”
那妖冶少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浅显的薄怒,说是心里窝火,表面上却又故意嬉笑着和他打趣道。
“好小子,你的眼界还挺高,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冯默风虽然知道这妖冶少女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他自己心中也有筹谋,因而却是故意接话道。
“我有没有心上人不重要,我看前辈倒是挺熬不住的,这深宫内院本就冷清,前辈练的这功法又极需提防外人暗算,想必前辈只怕也是寂寞许久了。”
“寂寞?”
那妖冶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却是戏谑一笑道。
“姓冯的,你这张狗嘴倒是尽是说些好话。好好好,本宫便是寂寞许久了,非得让你小子尝尝新鲜是不是?”
冯默风淡漠道,“那倒也并无不可。”
“哼!”
此话一出,那妖冶少女顿时忍不住冷哼一声。
说来极是不忿,但她心中思绪一转,却又故意调笑道。
“既然并无不可,那你来亲本宫一口试试?”
“可以。”冯默风淡淡的说了一句,说话间却是低下头,作势真要和这妖冶少女来一嘴。
不想他突然这么一主动,那妖冶少女反倒是眼神躲闪起来,心虚的便想要侧过脸去。
奈何冯默风似是真有那意思,真就是逐渐低头凑了过来。
二人的距离逐渐接近,眼看着就要亲在一起。
便在此时,冯默风飞快的伸手一拽,那妖冶少女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项链便应声断开。
直到此时,那妖冶少女才陡然反应过来,急道。
“姓冯的,你!”
冯默风没有理会那妖冶少女的惊愕,自顾自的将那项链坠子对着光亮处照了照,果然那坠子里面似是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小黑点。
“果然藏在这儿吗?狡兔亦有三窟,看来我果然猜对了,当年李秋水一手组建了西夏一品堂,作为她的后人,你又怎会没点手段?”
说话间,冯默风略一查看,果然那项链坠子能够错开,里面那颗米粒大小的黑丸立时散发出一股恶臭扑鼻的刺激气味。
冯默风闻了一下,虽然觉得那气味有些冲鼻子,但缓过来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倒也极是提神醒脑。
看来这东西果然就是悲酥清风的解药。
这妖冶少女刚才故意提起悲酥清风,又引着他来找到这两个白瓷瓶,其实这抽屉里的两个瓷瓶全都是毒药,压根就没有解药。
真正的解药,一直被她随身带着。
那妖冶少女见自己最后压箱底的手段都被冯默风识破了,顿时恼怒道。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解药藏在这里,是不是那个人告诉你的!是不是他和你合起伙来要害我!”
冯默风随手打开装有悲酥清风的瓷瓶,凑近了那少女面前,让她闻了个够,一边随口说道。
“前辈多虑了,我之所以知道解药藏在这项链里,纯粹是这屋里太干净,到处都是白纱绫罗,瞧不见半点杂质,唯独你这项链吊坠中间却有一个小黑点,实在是太过扎眼了而已。”
悲酥清风无色无味,那妖冶少女稍一嗅到这气味,顿时身子一软,哪怕刚才被冯默风用分筋错骨手错开了手脚关节,也没她现在软瘫得这么厉害。
眼看着自己已然中招,那妖冶少女心知再无还手的机会,只能虚弱的质问道。
“姓冯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害死我不成?”
冯默风随手将那瓷瓶盖上,淡淡的说道。
“害你?前辈武功盖世又坐拥这偌大的西夏国,冯某人怎会害你?只要你把朝中各部要员的名单交出来,帮我一一完成交接,要是前辈心情好,能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冯默风要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威胁,或许那妖冶少女还会和他玩玩花样,偏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如旧,眼神亦如古井无波,彷佛这种事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已。
那妖冶少女一看冯默风这反应,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篡夺她的西夏帝位,因而心中虽是暗恨不已,却也没有白废口舌和他再做周旋。
只不过临到最后,这妖冶少女还是不免心有不甘的试探一句。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又当如何?”
冯默风淡淡一笑道,“那简单,其他的手段先不说,前辈这童颜仙姿倒也奇异非常,晚辈倒也有意一倾垂帘,与前辈共享鸾雀和鸣之喜。”
“你敢!”此话一出,那妖冶少女说是之前几番挑衅,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涨红了小脸儿,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