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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无上瑜伽密乘
    “什么?!”

    那西域番僧身披橙黄僧袍,肩披红绸,看似骨瘦如柴,但抬手之间竟是赤手空拳直接硬接住了冯默风挥过去的长刀!

    要知道冯默风习得九阳神功,此时的武功俨然已经傲视群雄,仅仅屈居东邪西毒等五绝大宗师之下。

    他如今这出刀之间的力道,更是开碑裂石也不在话下!

    不想这骨肉如柴的西域番僧竟能空手挡刀,非但手上毫无损伤,甚至隐隐还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不对!”

    冯默风心下一凛,在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西域番僧的武功极是古怪,竟是直接头也不回的转身便逃。

    说是千里迢迢来到蒙古皇都刺杀成吉思汗,本不该如此轻易的就放弃。

    但他闯荡江湖多年,很清楚这江湖之中,奇人辈出,因而看到这个西域番僧的武功古怪,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的抽身便逃。

    那西域番僧下意识的上前追了半步,又回头看了成吉思汗一眼。

    成吉思汗依旧稳如泰山,只是淡淡的朝着那西域番僧点了点头。

    那西域番僧立时会意,这才快步追了出去。

    冯默风早年从琅嬛福地之中习得凌波微步,其后又在李云萝口中习得三招两式的逍遥御风法门,因而单论这轻功身法可谓是登凌绝顶也不为过。

    没想到那西域番僧明明慢了他半拍,追出来的时候又是仅凭双脚一路狂奔追赶,他的速度却比施展轻功的冯默风还要快上几分!

    冯默风纵身在皇宫大殿之上飞掠而过,眼角余光一瞥,突然发现那个枯瘦如柴的西域番僧竟然迈着双脚,一路在地上狂奔。

    说来那西域番僧一路狂奔的样子有些滑稽,但眼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冯默风心下一发狠,直接将顺手带出来的长刀猛的掷出!

    长刀破空,带出一道锐利寒芒!

    刀光过处,只听着“咻”的一声,说来是一把三尺来长的长刀,这奋力投掷之间竟然发出了一声箭矢破空之声!

    然而即便这飞刀再快再狠,刚一飞到那西域番僧面前,就见着那西域番僧略一抬手依旧是空手一挡,只听着“叮”的一声金鸣脆响,这次更狠,竟然还炸开了几点火星子。

    冯默风见状,双眸瞳孔微微一缩,心中自然是无比的震撼。

    这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想不到这个看似骨瘦如柴的西域番僧竟能将自己的双手练就得如铁似钢!

    看到他的样子,冯默风在心中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一个词。

    苦行僧。

    想来这个西域番僧虽然骨瘦如柴,但他的身体经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修,方能修得如此金刚不坏的境界。

    冯默风心下越发诧异,哪敢再回头,急忙纵身一跃,一脚踏在一座大殿的龙首翘角之上,凌空一跃,竟是一跃百步,直接飞上了皇宫的城头,紧接着又是纵身一跃飞出皇宫,直接在大街上抢了一个西域胡商的骆驼,二话不说,扬鞭便逃。

    待到他骑着骆驼逃走皇城之后,便又随便找了个方向,马不停蹄的一路奔逃。

    冯默风之所以跑得这么着急,一来是见那西域番僧骨瘦如柴,却又有在世金刚之躯,自己绝无可能是那番僧的对手。

    再者还是因为他看出了那西域番僧是经过多年苦修才修得如今的功力,其心性之坚,韧性之强,只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敢赌成吉思汗对他有没有杀心,如果成吉思汗下令要赶尽杀绝,那这个西域番僧定然会一路追杀他。

    因而冯默风说跑就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骑着骆驼跑出了蒙古的皇城,不知不觉间竟是一路逃到了一片密林。

    此时天色已晚,西北大漠的夜晚或是碧蓝如昼,或是漆黑如墨,很不巧今夜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别说冯默风,便连他座下的这只骆驼都不敢往前走。

    奈何冯默风正在被那古怪的西域番僧追杀,又哪还顾得上什么看不看得见,森林不森林的?

    他一路甩着鞭子,逼着那骆驼往前跑。

    那骆驼一开始还犹豫不前,但是挨了几鞭子之后似乎是被打出了血性,竟然闷头就是一顿扬蹄狂奔。

    黑夜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只听着这密林之中的枝叶在耳边唰唰唰的掠过。

    冯默风极力的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前面的情况,好歹不能让这只发疯的骆驼一头撞死在树上。

    幸运的是,这只骆驼一路狂奔竟然阴差阳错的一路都没碰到什么树桩枝叶,就这么一直跑进了密林深处。

    只不过正当冯默风心中庆幸,以为得蒙天眷之时,不想这高兴了还没多一会儿,突然之间只觉天旋地转,竟是一脚踏空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

    那个深坑极大,极深,以至于他骑着骆驼硬生生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嘭”的一声闷响。

    那骆驼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来,当场就被摔成了一滩烂泥。

    冯默风本来也应该会重伤,幸亏有这骆驼卸力,再加上他毕竟是习武多年,尤其是轻功极好,虽然摔下来的时候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但即将落地的时候还是踩着那骆驼猛一借力腾空,总算是毫发无损的躲过一劫。

    夜沉如墨,四下里什么都看不见。

    冯默风下意识的四下看去,明明知道这是一处深坑,但这一眼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不知道这是猎人的陷阱坑还是别的什么地窟,因此也不敢冒然摸黑往前走,只能不声不响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四下里寂静无声,让他不免有些急躁。

    他毕竟还在逃命,如果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猎人陷阱,那他一直僵持在这里,等到那个西域番僧追过来,他只怕就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冯默风大起胆子试探着迈出右脚,足尖略微点地,见地上没有什么机关陷阱,这才迈出一步,随后又迈出左脚。

    就这么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不知不觉之间倒是走了十好几步。

    “想不到这个陷阱坑竟然这么大,只是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到底是什么人莫名其妙的在这森林里面挖这么大一个坑?”

    冯默风刚想着这坑里什么都没有,没想到这一伸手,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即便他猛的一收手,却还是感觉指尖一痛,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冯默风心中暗道一句不好,还以为是被什么毒物给咬伤了,不想还没等他捏着手指看看伤势,突然之间面前竟是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

    “这……这是?!”

    冯默风下意识的看向那道红光,双眸瞳孔不自觉的微微扩散。

    在他眼前的竟是一根一丈多高的椭圆石柱。

    那石柱之上,正有无数的梵文渐次亮起,泛着诡异的红光。

    正当冯默风被这奇异的异象震惊得目瞪口呆之际。

    突然,那坑外的密林之中,陡然传扬起一阵中气十足的呼喝声!

    “不好,是那个西域番僧!”

    冯默风猛的清醒过来,下意识的便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没想到这四下看去又是一惊。

    在那椭圆石柱的诡异红光照耀之下,只见这个不知什么时候挖掘出的坑洞之中竟是端坐着七八具西域喇嘛模样的枯骨。

    这几具西域喇嘛的枯骨围绕着那椭圆石柱,似是满心崇敬,又似在静心参禅,只不过看这些西域喇嘛的尸体都已经化作了森森白骨,显然他们参悟的时间怕不是有百年之久。

    冯默风心中又惊又奇,还不等多看两眼,忽然又听见地窟外传来的那西域番僧的呼喊声。

    语气甚是急切。

    冯默风不懂梵语,也不知道那西域番僧在喊什么,只是隐隐觉得他似乎很着急,听着声音似乎又隔得很远,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他一开始还心跳如鼓,担心那西域番僧找过来,但是听了一阵,发觉那西域番僧的声音一直离得很远。

    冯默风这才后知后觉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几具西域喇嘛坐化的枯骨之上,心中暗道。

    “难道这地窟坑洞是什么密宗禁地,外面那个西域番僧不敢进来,这才如此焦急的在外面呼喊?”

    想到这里,冯默风不觉一笑道。

    “好个密宗禁地,今日倒是救了我一命。老和尚,你信这些,我可不信。”

    说话间,冯默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这拼命跑了大半夜,这会儿总算是能稍微喘口气了。

    地窟之外,那西域番僧一直在喊,不过冯默风也懒得搭理,只是四下看了一眼,心中暗道。

    “这蒙古皇城旁边似乎没什么森林,唯一的森林应该就是沿着土喇河旁边的那一片黑森林了。难道这里就是黑森林?”

    冯默风先前赶路前往哈拉和林的时候,一直就对黑森林敬而远之。

    因为这座森林存在的年代太过久远,以至于林深树茂,原本青翠的林木生长得太久,连树叶都变得青绿如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让人莫名的心生畏惧。

    再加上林中的枯枝落叶堆得有半人多高,也不知道有多少蛇虫鼠蚁暗藏其中。

    因此别说像冯默风这样的旅人,便连蒙古人、回鹘人也不会冒然走进这片黑森林。

    没想到好巧不巧,冯默风今晚却破了这个忌讳。

    想到这里,冯默风无奈苦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觉得不幸。

    虽然这片黑森林中人迹罕至,危险重重,但好歹能避开那个骨瘦如柴的西域番僧。

    说起来还是冯默风赚了。

    他坐在地上稍微缓了一口气,等回过神来,不免又对那地窟之中的那个椭圆石柱来了兴趣。

    他起身走近了那根石柱,只见那根石柱之上密密麻麻的镌刻着无数的梵文,一眼看去既不知道头尾,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这些梵文全都莹莹发亮,透着诡异而又神秘的红光,让人心生敬畏之余又不免多了几分窥探之意。

    冯默风试探着围绕着这根石柱转了一圈,奈何还是找不到头尾,只能尝试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分辨这些梵文,尝试着去理解这些奇怪梵文的意思。

    只可惜,用处显然不大。

    西域梵文和中原文字区别很大。

    中原的文字,叫做象形文字,是通过某种画面来表达意思。

    比如“人”这个字,就是一个躯干加上两条腿,看起来就是一个人。

    但是西域的梵文却是起源于古巴比伦的两河流域,叫做楔形文字。

    这种字是有棱有角,根本不能单从字面上拆解出对应的意思。

    冯默风盯着那石柱上的梵文看了许久,却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不过既到灵山又怎能弃了那三宝灵台?

    冯默风就算是不认识这些西域梵文,单看这架势也知道这石柱上的梵文是宝贝。

    正好那西域番僧一直在外面守着,他干脆就趁着这段时间闲着没事,竟是一字一句的将这些梵文的样式死记硬背的下来。

    为了确保自己确实是记住了,他还在地上用手一遍一遍的默写。

    如此一遍,两遍,三遍……

    一开始那个西域番僧还一直坚持不懈的在外面呼喊,后来那个西域番僧渐渐的也消停了。

    冯默风不确定他走没走,便把摔下地窟的那只死骆驼撕成碎肉,直接摆在地上风干成了肉干,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

    双方就这么一直熬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冯默风将那石柱之上的梵文抄写了千百遍,头顶的天空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星河斗转,晴天雨雪都来了好几轮。

    甚至于冯默风连那只几百斤的骆驼都吃完了,想要爬出去的时候,却又能听见那西域番僧的叫喊,只能又把他给逼了回去。

    二人就这么又熬了许久。

    冯默风身上那一袭蜀锦织就的衣裳都烂成了碎布,头发也因为长时间没洗变得乱糟糟的一团,脸上也有了胡子。

    一眼看去,活像是一个野人。

    他的日常消遣只有看着地窟之中的石柱,一字一句的描摹着石柱之上的梵文,偶尔稍有空闲甚至还会大声吼叫着和外面的那个西域番僧对吼几声。

    如此一天,一月,一年,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一日,地窟之外突然飘落下了一片雪花。

    那片雪花随风飘摇,不经意的落在了冯默风的鼻尖。

    伴随着他身上的热气一激,那片雪花顷刻便消融不见,但这刹那的凉意却让冯默风心绪翻涌如潮。

    他突然很想念一个人,很想念一树桃花。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直接拖着形容枯槁的身躯,拼命的纵身一跃,几个借力攀登飞出了这处困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地窟。

    待到冲出地窟之后,他急切的朝着密林之中大声吼叫着。

    “啊啊啊啊!!!!”

    出乎意料的是,森林中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传来那个西域番僧的回应。

    冯默风那双麻木了许久的双眼之中陡然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一时情切之下竟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纵身一跃,终于是逃也似的冲入了密林之中,离开了这处围困他多年的梦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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