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冯默风和黄蓉这夫妇二人还在凉亭之中腻歪的时候,一旁的竹林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紧接着便见一个小丫头飞快的跑了过来。
那小丫头约莫也就八九岁的年纪,身穿一件淡绿罗衣,脖子上戴着一串明珠,脸庞白嫩无比,双眸灵动,一眼看去便觉这丫头机灵讨喜,可爱至极。
“娘~”
那小丫头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句,说来是打了个招呼,但是还没等黄蓉和冯默风反应过来,她便一溜烟的跑进了凉亭之中,正好撞见黄蓉从冯默风怀里站起身来。
黄蓉见她回来,自是宠溺的招呼一句。
“来,芙儿,你回来得正好,为娘给你熬了些消暑的糖水,你快尝尝。”
“……”
郭芙却不应声,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古灵精怪的在黄蓉和冯默风身上瞄来瞄去,突然一脸狐疑的问了一句。
“冯师伯,你和我娘亲刚才在干什么?”
冯默风闻言愣了一下,哪还不知道这小丫头的厉害,只能下意识的轻咳了一声,自然也不好言语些什么。
没想到郭芙见他不答话,似乎还生气了,也学着黄蓉的样子,便要往冯默风的怀里坐着。
冯默风一时还没来得及反应,郭芙便机灵的钻进了他怀里,说是耀武扬威的和黄蓉显摆,但还没等她说两句,忽然就感觉到了什么,不觉好奇的回头看了冯默风一眼,大大咧咧的嘀咕道。
“冯师伯,你怀里什么东西把我硌得慌。”
冯默风闻言,不免有些尴尬。
不想他还没说点什么,黄蓉却妖冶一笑道。
“好芙儿,那可是你冯师伯的大宝贝,你可别给他坐坏了,要不然为娘可得好好罚你。”
郭芙不乐意的朝着黄蓉噘了噘嘴,母女二人说来玩笑随和,但是黄蓉这话落在冯默风耳朵里却未免有些不知轻重。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看了黄蓉一眼,本想责怪她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没想到这不经意的抬头一瞥,突然发现黄蓉的眉眼之间不知何时似是多了一撇妖艳的晕红眼妆。
一眼看去,活像是一个妖冶丰腴的狐狸精。
冯默风隐隐记得刚才黄蓉的眉眼间好像还没这东西,这一转眼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圈眼妆?
他虽是心中疑惑,但一时也没什么头绪,索性也就没再多问。
不想他没当一回事,黄蓉的表现却越发的怪异起来。
郭芙刚到凉亭里喝了两口糖水,黄蓉便一反常态的催促道。
“芙儿,为娘交代你背诵的诗词,你都会背了吗?”
郭芙到底是个小丫头脾气,一听这话,满脸的不乐意道。
“早就会背了。”
黄蓉便追问道。
“那你背给娘听听?”
郭芙看了黄蓉一眼,没好气道,“背就背。”
说来是埋怨黄蓉逼着她读书练字,但是郭芙确实继承了黄蓉的聪明伶俐,区区几句诗词自然是信手拈来,只听她脆声脆气的背诵道。
“定风波,苏轼。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郭芙本以为自己背了这几首诗词就能好好玩了,岂料黄蓉点了点头,非但没像往日一般惯着她,反倒是找了个借口道。
“不错,这苏轼的词简单易学,确也朗朗上口。这样,为娘给你安排一篇难的。诗经雅韵,千百年来都为人称颂,芙儿,你现在就去把诗经背下来。”
郭芙不乐意道,“不是说好了一天一篇吗?诗词字画都要学,现在怎么又变了题目了?”
说话间,她偷摸的瞄了冯默风一眼,说来还有点求助的意味。
奈何冯默风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平日里本就觉得黄蓉太惯着这闺女,眼下见黄蓉对她严格要求,自然是乐见其成。
郭芙没等来冯默风开口,黄蓉又一个劲儿的催她去书房看书,全然没有往日的宠溺。
郭芙无奈,只能气呼呼的放下喝糖水的小勺,头也不回的去了书房。
冯默风见黄蓉难得的没有惯着她这闺女,不免还觉得有些好笑,起身目送着郭芙那小丫头一路走进了竹林,玩笑道。
“难得你这个当娘的,今天还懂事了一回。”
黄蓉没好气道,“什么叫我懂事了一回?我平日里就不懂事了?”
冯默风看着纱帘外的竹林,笑道。
“你那叫什么懂事,就你惯着你闺女那德行,也亏得平时我还帮着说两句,要不然这丫头现在连字都不会写。”
这话要是平日里说来,黄蓉非得和他争出个大小王来。
偏偏此刻的黄蓉似是另有心思,非但没有和冯默风争辩,反而突然颤道。
“默风哥哥,快来……”
冯默风闻言,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本来奇怪她上一秒还正儿八经的招呼着闺女去书房,这一转头怎么说话都颤了,但这一回头看去却见黄蓉大马金刀的坐在那石头圆凳上,妖里妖气的看着他。
这世上的女子百媚千娇,各有其貌,但唯独有一招,可谓是对所有男人的绝杀,那便是将两褪分开。
除此之外,无需任何言语。
便连冯默风上一秒还在心中暗暗怪罪黄蓉不该和郭芙开玩笑,这下一秒却又不免沉溺其中。
这会儿正好是一天里,日头正盛的时候。
刺眼的阳光从竹林外洒落下来,纵然有竹林的遮挡,温度还是一直居高不下。
幸得这桃花岛上没什么外人,冯默风和黄蓉堂而皇之的在凉亭中做好事也没人打扰。
不知是不是因为四下无人,还是因为换了个地方,让黄蓉有了新鲜感,她竟是一直妖里妖气的叫唤个不停。
冯默风似也被她的情绪所影响,眼神逐渐变得邪气狷狂,甚至把黄蓉端在怀里,耀武扬威的边走边收拾。
二人本就修炼过那密宗的瑜伽无上密乘,这气运五脉之间,所有的感官都无比敏锐。
此刻情至酣处,更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好似贯穿脊髓直达后脑一般。
便在此时,黄蓉一声高呼,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默风哥哥~奴儿~奴儿好美~”
冯默风狂邪一笑道,“还美?我让你美!让你美!你个小狐狸精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结结实实的收拾你一顿,你一天到晚妖里妖气的,妖艳得很。”
说来是玩笑几句,但不等冯默风再多说黄蓉几句,突然只觉黄蓉周身一瘫,一个劲儿的往地上滑。
冯默风见状,急忙把黄蓉放下,只见这俏黄蓉却是双眸泛白,嘴角似有流涎,俨然一副情酣美态。
冯默风一看她这模样,不免还心中暗暗得意,只道是把黄蓉给伺候得到了位。
真要说起来,夫妇俩儿在一起也好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把黄蓉收拾得这么到位。
冯默风得意的看着黄蓉的美态,说来得意,只是这仔细一瞧,他突然在黄蓉的小肚子上发现了一片朱红的暗纹。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凑近细看,却见黄蓉腹间那暗纹,分明便是一朵纹理清晰的火红莲花。
这乍一眼看去,倒好像是那魅纹似的,让他不觉又似有了念想。
不过冯默风此时总算是比较冷静,这桃花岛上没有外人,黄蓉一个人怎可能无缘无故的在自己身上纹这么一朵红莲?
冯默风隐隐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对劲,便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那朵红莲。
这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朵红莲并非什么贴画,好似是从皮肤之下长出来的一样,搓也搓不掉,隐隐还有些灼气暗生。
最为关键的是,冯默风当初为了刺杀成吉思汗在西域游历了几年,也曾去过敦煌莫高窟之内的禅宗古刹。
在他看来,黄蓉肚子上的这朵红莲,隐隐竟和那佛门莲花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想到这里,冯默风总算是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急忙为黄蓉号了号脉搏,又连声呼唤想要将黄蓉唤醒。
一开始黄蓉还真是怎么喊都醒不过来,但是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不等冯默风做点什么,她自己却又幽幽的醒了过来。
冯默风见状,急忙将她抱了起来,急声道。
“蓉儿,你感觉怎么样?”
黄蓉似娇似嗔的瞥了他一眼,语调甚是慵懒。
“你还要什么感觉?狗东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真要现了形,简直是没个人样子~”
冯默风此刻哪有心思和她开玩笑,急忙道。
“你这身上的红莲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纹的?”
“红莲?”黄蓉疑惑道,“什么红莲?”
冯默风本想指给她看,但这转眼一看,突然发现黄蓉的小肚子肥肥软软,哪有半点朱红暗纹。
只是冯默风很清楚自己绝没有可能看错,执意要让黄蓉说清楚那红莲的事。
黄蓉又哪会知道这些,只能略显倦怠的敷衍道。
“我哪儿知道,这天气也太热了,热得我直想打瞌睡。”
冯默风见黄蓉说着说着便要闭眼,生怕她又像刚才一样生死不知,急忙便拍了拍她的脸颊,轻声道。
“蓉儿,你别睡,你千万别睡,你快告诉我,我现在该去找谁来看看你?”
黄蓉没好气的甩给他一记白眼,薄嗔道。
“你想让谁来看?狗东西~自家的媳妇儿还要找人来看~你是生怕别人没见过还是怎么的?”
冯默风可没心思和她开玩笑,认真道。
“蓉儿,我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劲,我必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黄蓉略微看了他一眼,似也看出了冯默风神色焦急,不似在开玩笑。
她虽然也不知道冯默风上哪儿在她身上看到了一朵红莲,却还是慵懒的说道。
“难为你还知道心疼人了。我前些日子曾收到一灯大师的飞鸽传书,他说八月十五会去杭州灵隐寺参加水陆法会。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俩儿便一起去找他,我也早就想找个大夫给你瞧瞧了。”
冯默风皱眉道,“你给我找哪门子大夫?”
黄蓉没好气的用食指在他身前点了点,似娇似嗔的说道。
“就你这狗德性,谁家当家的像你这样一天三顿都喂不饱似的?”
冯默风无奈一笑道,“不是一直是你觉得没够吗?怎么还怨起我来了?”
“哼~”黄蓉娇气的轻哼一声,也没搭理他。
………………
自凉亭昏厥之后,冯默风一直刻意的保持和黄蓉的距离,生怕她又出什么意外。
幸运的是,自凉亭那件事之后,黄蓉似又恢复如常,平日里在郭芙面前也颇有分寸,说话也不像之前那般大胆了。
就这么又过了大半个月有余,眼看着钱塘江起潮,快到八月十五了。
冯默风便带着黄蓉和郭芙,一起乘船离开了桃花岛,去往杭州灵隐寺,打算去找一灯大师看看黄蓉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芙自小就在桃花岛长大,和小时候的黄蓉一样,从小就对繁华市井向往不已。
这一到了江南,一开始还怯生生的躲在黄蓉身边,偶尔看见一个拿着纸风车的小孩儿从她身边跑过去,还会下意识的往黄蓉身边一躲。
但是这没过多久,等这丫头熟悉了环境,眼看着上蹿下跳的,黄蓉是牵也牵不住,拉也拉不走。
幸亏有冯默风在旁边,好歹摆一摆冷脸,还能吓唬吓唬这丫头。
夫妇二人好不容易带着郭芙去了客栈,总归是暂时找了个歇脚的地方。
冯默风忧心黄蓉的身体状况,刚在客栈住下,便急忙追问道。
“蓉儿,你先和芙儿在这里歇着,我先去一趟灵隐寺,打听打听一灯大师来没来。”
黄蓉将桌上倒扣的茶杯翻了过来,倒了一杯茶,安慰道。
“瞧你这德性~灵隐寺的水陆法会,本就是佛门盛典,一灯大师既然有言在先,自然会来的,你又何必到处去找人家,说来还让人家觉得你冒失。”
冯默风闻言,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一灯大师本就是佛门中人,这冒冒失失的前去打扰,未免有失礼数。
正当夫妇二人还在这边商量正事的时候,忽的却听见郭芙在窗边惊喜的大声叫嚷道。
“爹爹!爹爹!”
冯默风乍一听到郭芙这么喊,还以为那丫头是在叫他,下意识的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想郭芙却又在窗边喊了一声。
“瞎眼伯伯!瞎眼伯伯!我在这儿!是我呀~”
冯默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走到了窗边。
果然这一眼看去,却见那人来人往的街头,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正与一个手持铁杖的黑衣老瞎子并肩而行。
这二人,不是那郭靖和柯镇恶,还能有谁?
自当年三峰山一战之后,冯默风和郭靖再无相见,此番在这江南偶遇,那街上的郭靖听见郭芙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却是正好和冯默风四目相对。
一时间,倒似有千言万语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