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突然来这么一句,不说别人,那衣衫褴褛的少年,却是被吓得一呆。
郭芙那丫头长得俏美可人,打扮得也漂漂亮亮的,谁见了不得夸一句?
纵然那少年自小孤苦无依,对郭芙这种富家千金,盛气凌人的态度多有不服,但真要他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他自然也乐意得很。
因而冯默风说出要把郭芙许给他为妻之后,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还是偷偷抬眸瞧了郭芙一眼。
只是那郭芙毕竟自小骄纵,一看那少年还真敢看她,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自是让那少年又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瞧她。
冯默风见状,本想再多说两句,却听着那巧笑嫣然的李莫愁,笑着招呼一句。
“黄女侠,冯英雄,多年不见,二位神仙佳偶更添风姿,实是羡煞天下英雄。”
“……”
冯默风闻言,却不答话。
倒是黄蓉听她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加之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实是个出色的美人。
仔细这么一打量,也把李莫愁给认了出来。
只是黄蓉当年借宿终南古墓,因那古墓寒玉床的千年寒气刺激,和冯默风一起出了丑。
此刻乍一听李莫愁说她和冯默风是神仙佳偶,非但不觉是恭维,反倒俏脸一沉。
要知道郭芙如今已是娇蛮任性至极。
黄蓉这个当娘的,当年可比郭芙伶俐多了,也是个吃不得亏的小妖女。
那李莫愁一看到黄蓉的脸色不对,自知不经意触了她的霉头,却是莞尔一笑道。
“黄女侠,小女今日另有要事在身,恕不相陪。”
说话间,转身便要走进那瓦窑之中。
武三通和柯镇恶本就守在瓦窑之前,眼看着李莫愁还要追进瓦窑,立时上前阻拦。
柯镇恶侧耳微动,手中铁杖一挥。
奈何那李莫愁的腰肢柔软至极,翻身后仰间,腰肢轻摆,就如一朵水仙花在风中微微一晃。
说来那铁杖挥扫之间近在咫尺,但她身形一晃,却是早已避开柯镇恶的阻挡,飘然杀入那破瓦窑之中。
柯镇恶和武三通顿时大急,一时间也顾不得解释,直接便追了进去。
黄蓉本就是寻着那天上的白雕而来,自然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因而下意识的也没追赶。
至于冯默风虽是两世为人,对眼下的状况早已了然于心,他却也无心阻拦,只拉着那衣衫褴褛的少年道。
“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衣衫褴褛的少年虽是有些局促不安,却还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我……我叫杨过。”
“杨过?!”
黄蓉本就奇怪冯默风为何对这少年高看一眼。
此刻一听他自称杨过,再定睛细看。
果然瞧着那少年虽是衣衫褴褛,身上也多有脏污,但仔细看去,却分明能够看出那少年眉清目秀,模样俊美,隐隐倒是有几分当年那金国小王爷杨康的影子。
要知道“杨过”这个名字,本就十分特别,黄蓉对此印象颇深。
当年杨康和欧阳锋杀害了郭靖的几个师父,意图嫁祸给黄药师,引得双方内斗。
幸得黄蓉带着柯镇恶在铁枪庙中,意外偶遇完颜洪烈等人。
她当面拆穿了欧阳锋和杨康杀害江南七怪的阴谋。
甚至从傻姑口中问出了欧阳锋的侄儿欧阳克就是被杨康害死的。
欧阳锋听闻杨康杀害了自己的侄儿,顿时雷霆大怒。
杨康惊惧之下竟想杀人灭口,冷不防的出手偷袭黄蓉,却被黄蓉身上那带着毒血的软猬甲所伤。
最终这位纨绔的大金国小王爷,却是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完颜洪烈率领一众仆从,逃也似的跑了,只留下杨康孤独的死在了铁枪庙中。
还是柯镇恶不忍杨铁心的后人暴尸荒野,收敛了杨康的尸身,又让黄蓉若有机会就把杨康的埋骨之地,告诉他的后人,也好让杨家后人祭拜。
黄蓉后来遇见了穆念慈,说出了杨康的所作所为。
穆念慈心中百感交集,悔恨杨康贪慕权势,认贼作父,更是狼子野心,残害了江南七怪。
恰好当时穆念慈已经怀有身孕,因而就为她那腹中的孩子,取了一个“过”字,希望这孩子能够铭记其父杨康的过错,日后好好做人。
因而此番在这破瓦窑前,那衣衫褴褛的少年自称名叫杨过,黄蓉又见他长得和当年的小王爷杨康竟有几分神似,心下顿时起疑道。
“默风哥哥,这孩子是?”
冯默风知她认出了杨过的身份,便也点头道。
“不错,应是故人之后。”
不等冯默风再多说两句,忽的又听着那破瓦窑中,传出一阵曲调怪异的箫声。
冯默风下意识的看向那破瓦窑,黄蓉却是惊喜道。
“是我爹爹的碧海潮生曲!”
她当年被冯默风欺负之后便怀了身孕,后来回到桃花岛又和黄药师大闹了一场。
黄药师说来是对她和冯默风的事,感到无比震怒。
但恼怒之余,终究还是腾出了地方给她们娘俩儿住着,自己则是四方游历,一连好几年都音讯全无。
不想如今却在这里听见了黄药师的箫声。
黄蓉大喜过望,急忙拉着冯默风,说什么都要让他去见见这老丈人。
岂料二人刚走到那破瓦窑前,忽的又见一道杏黄身影飞身跃出,手中似是还提着一个小姑娘。
黄蓉瞧见了那人是李莫愁,却也并未在意,仍旧拉着冯默风往里走。
柯镇恶等人追了出来,见李莫愁掳了陆无双而去,不觉心下骇然。
不想杨过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瞧瞧去。”
郭芙本来也想去看热闹,但一听他这么说,却是故作嫌弃道。
“有什么好瞧的?等会儿那个坏女人一脚踢死你。”
杨过笑道,“你能一脚踢死我?怕是不见得吧。”
说着,生怕郭芙回过味儿来,却是转身就跑,朝着李莫愁离开的方向追去。
郭芙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
“真笨,我又没说是我要踢你。”
她只道杨过是听错了,却不知杨过是在绕着弯儿的骂她便是那“坏女人”。
杨过自小便在这附近生活,因而对附近的路都很熟悉。
这一路边跑边看,走走停停间,隐约听见前面有喊声,但追过去的时候,四下里却又不见什么人影。
正当他打算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瞧见地上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凑近一看,原来地上竟有几枚银针。
那银针比一般的绣花针来得大些,其上镌刻花纹,雕工极是精致,瞧着倒像是个小首饰。
杨过瞧着这些银针挺精致,应该也值点钱,便把地上的银针,一枚枚的都捡了起来,便想带回去。
岂料他刚捡了几根银针,突然感觉拿针的手有些发麻,似乎手指都僵住了。
他立时反应过来,惊道。
“不好,怕不是这针有毒!”
说话间,急忙扔掉那些银针,伸手一看,只见手心紫青一片,隐隐有些发黑。
他心里害怕,下意识的往衣服上擦了擦,本以为擦干净就没事了。
没想到这搓了几下,手上的麻木之感非但没有缓解,反倒觉得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了。
他毕竟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哪见过这种状况。
情急之下,却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不想就在此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小子,你知道厉害了吧?”
那声音铿锵刺耳,说来嗓音不大,却震得杨过心慌。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怪人,一头毛毛躁躁的乱发,满面虬髯,整个人倒立在地上。
杨过自小孤苦无依,也不是没见过疯子。
偏偏这个老疯子倒立在他面前,还是吓得他慌忙退后,惊恐道。
“你……你是什么人?”
那老疯子双手往地下一撑,整个人直挺挺的一跃而起,正好落在了杨过面前,疯疯癫癫的说道。
“你问我是谁?我要是知道我是谁就好了。”
杨过一看这老疯子实在是疯得不轻,心下更觉惊骇,再不多言,急忙转身就跑。
不想他拼命在前面跑,身后却是“嘭嘭嘭”的传来一阵闷响。
他听着动静不对,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
不想这不看不知道,这一眼还真是吓了一跳。
那老疯子仍旧是倒栽葱似的,整个人都倒立着行走,只是手里不知从哪儿捡了两块砖头。
这手中拿着板砖往地上一拍,便好似踏步向前一般,就这么倒立着,以手代脚的一路跟来。
如今眼看着离杨过也就十步左右。
杨过被吓得不轻,更是拼命狂奔,奈何他空有两只脚,竟然还跑不过那个倒立行走的老疯子。
这一连跑了百步开外,没能躲开那老疯子,倒是手臂越发的麻木,眼看着没力气了。
便在此时,只听身后那老疯子道。
“小子,你现在跑得越快,身上的毒发作得也就越快,我倒要看你能跑到几时。”
杨过听出这老疯子有本事,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急忙求饶道。
“老前辈!求你救救我!”
不想他这磕头求饶,那老疯子却不领情。
杨过急道,“老前辈,你神功盖世,一定能救我的,求求你了。”
那老疯子听得杨过说他神功盖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高兴起来,得意道。
“小子,你还知道老夫神功盖世?”
他哈哈大笑,声震林梢,似是快意无比,旋即道。
“你倒过身来,让我瞧个正脸。”
杨过只道这老疯子没法倒转过来,只能也和他一样倒立着。
先前这老疯子一直倒立着,杨过还看不清他的正脸。
此刻二人一起倒立,杨过总算是看清了这老疯子的样子。
只见他高鼻深目,满面虬髯,根根似铁。
在杨过打量那老疯子的时候,那老疯子也正瞧着他。
说来是个疯子,但那老疯子看着杨过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觉喃喃自语起来,说的却不是汉语,倒像是西域的胡语。
杨过此时胳膊越发的麻了,生怕自己毒发身亡,急道。
“老前辈,你瞧好了吗?求你救救我吧。”
那老疯子被他这话打断思绪,再一抬眼,似又疯癫起来,只胡乱道。
“救你?我凭什么要救你?要想我搭救你,你小子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你一件事?”
杨过怕这老疯子让他杀人放火,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
不想那老疯子看他不乐意,竟突然发怒道。
“你小子还敢怀疑老夫!好!那你自己找死吧!我看谁来救你!”
说话间,双掌往地上一拍,却是倒立着跳出数步开外,眼看着就要走。
此时这荒郊野外的,四下无人,杨过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赶紧爬起来,追过去挽留。
“老前辈!我错了,你救救我吧!”
那老疯子见他服软,这才转过身来,说道。
“好!我要你小子发誓,我若是救了你,你一辈子都得听我的。”
杨过此时只觉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了,哪敢再犹豫,只能发誓道。
“老前辈要是救了我,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听老前辈的话。”
这誓言说来简单,但那老疯子却也不计较,忽的翻过身来,照杨过的肩背掐按了几下,赞道。
“好小子,这身筋骨倒是不错。”
杨过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但觉这疯子在他身上掐按几下,似是颇为舒坦。
眼看着这老疯子不按了,不觉下意识的说道。
“老前辈……”
话音未落,那老疯子却皱眉道。
“谁让你叫我老前辈了?以后要叫我爹!”
杨过自小就没见过父亲,只听娘说,他爹在他出世之前就已经死了。
因而他自幼见到别的孩子有爹疼,便时常羡慕不已,也盼着能有一个爹。。
只是如今见这老疯子疯疯癫癫的,却老大不愿意认他当爹。
那老疯子见他不乐意,忽的又喜怒无常的生气道。
“好小子!刚发完毒誓,现在就不认了?这武林之中,多的是人想认老夫当爹都还没这资格,你还敢不乐意!”
说罢,又要负气离开。
杨过无奈,只能喊道。
“爹!你别走,你得救我啊!”
那老疯子听他这么说,忽的又高兴起来,哈哈大笑道。
“乖儿子~好儿子~来,爹这就救你!”
说罢,便传了杨过一门行功运气的法门,提醒道。
“好儿,修炼此功需得逆转行功,你练功的时候,也得头下脚上,让气血逆行,这样毒气就会凝聚在手指尖,如此一月有余便可化尽残毒。”
杨过的悟性极好,竟是一点便透,入耳即记。
当下依法运功,果然将毒血逼到手指尖,眼看着滴出几滴黑血来。
那老疯子见他学得这么快,也高兴不已,口中招呼一句。
“好儿子,行了,此功逆转气血,虽可排毒,但也需注意时效,以后每日行功便是了。走,跟爹走!”
杨过下意识的不想跟着,正巧便在此时,忽听着附近传来一阵苍鹰呼啸之声。
两头大雕在半空飞掠而过。
那老疯子向那双雕呆望半晌,苦苦皱眉思索,忽的又似想起了什么,突然脸色大变道。
“我不要见他!不要见他!”
说话间,疯疯癫癫的就跑远了。
杨过生怕他还有解毒的方法没交代,急忙也追了过去,口中呼喊道。
“爹!你去哪儿啊!”
待到往前追了几步,忽觉脑后一阵疾风掠过,却是那对大雕从他头顶飞过,落在了远处的林间。
又见那林间走出一个男子。
那男子生得人高马大,肩宽背挺,三十来岁年纪,一眼看去便觉此人宅心仁厚,应该是个侠义心肠的好汉。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那破瓦窑前。
黄蓉挽着好闺女郭芙的长发,瞧着甚是落寞。
冯默风站在一旁,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安慰道。
“刚才见李莫愁似是掳了个丫头跑了,许是你爹救人心切,一时顾不得咱们。”
黄蓉闻言,幽怨的抬眸瞧了他一眼,小声抱怨道。
“还不是都怪你。”
冯默风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
“什么叫都怪我?敢情小时候被他打断腿,后来几次三番的差点被他打死,现在还都怪我了?真要说起来,要不是这老丈人识相,赔了我一个漂亮媳妇儿,我和他还有话说。”
黄蓉本来没见着黄药师,心中就幽怨不已。
没想到冯默风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气得她回头就要作势踹他一脚。
便在此时,忽的便听见有人招呼道。
“蓉儿!”
黄蓉闻声看去,便见一个高大汉子,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林中走了出来。
黄蓉见到那人,自是笑着招呼一句。
“靖哥哥!”
郭靖领着杨过走来,和冯默风也打了个招呼。
“冯师兄。”
冯默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郭靖走到黄蓉面前,看向郭芙,没想到这丫头还往黄蓉怀里一躲。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郭芙这几年跟着郭靖吃了多少苦呢。
倒是那知女莫若母,黄蓉一看这丫头故意避开郭靖,便笑道。
“靖哥哥,劳烦你照看这丫头了。看来这些年,你把这丫头管教得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怕你。”
郭靖伸出大手,在郭芙那张秀美的脸蛋儿上捏了捏,自是颇为疼爱,口中谦让道。
“这几年说来我也是诸事缠身,没能一直看管着这丫头,不想此番让大师父帮忙照看着,竟险些出了大事。”
听他说话这意思,显然也是知道了李莫愁灭了陆家庄满门的事。
黄蓉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淡去了几分,沉声道。
“这李莫愁如此恣意霸道,实在可恶。可怜那陆家老小,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这武家的两个孩子了。”
郭靖好奇道,“武家的孩子?”
黄蓉指了指瓦窑,说道,“那瓦窑里面的两个孩子,本是那一灯大师门下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一的武三通之子。”
郭靖闻声上前一步,说道。
“武三通?想不到竟是故人。当年我与你前往桃源深山之中,找寻一灯大师,算起来也算是和武师兄有过一面之缘。如今这两个孩子无依无靠,实在是可怜。”
他这番感慨未尽。
一直没说话的冯默风,却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郭靖,我看这样。你把你身边这孩子交由我和蓉儿抚养,那武家的两个孩子,你就带去襄阳城,投身行伍,他日或许也是个栋梁之材。”
虽然当年洪七公、柯镇恶等老前辈教郭靖武功的时候,不止一次说他憨傻,但郭靖的脑子其实一点儿也不笨。
若非如此,当年又怎可能率兵把冯默风打得败溃而逃?
如今他听冯默风指名道姓的要把杨过带走,自然也猜出了冯默风怕是已经知道了杨过的身份。
说来皆行善举,都是收留这些孤苦无依的孩子。
但是郭靖却对杨过这孩子,极是看重。
冯默风一直很信奉一句话。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每个人穷其一生,追求的都是那个年少时的自己。
黄蓉自小没有娘亲疼爱,因而如今有了闺女郭芙,便是对她百般宠溺,极尽呵护。
郭靖自小没了父亲,随母亲李萍背井离乡,在蒙古大漠长大。
因此在郭靖心中,一直期盼着能够成为父亲郭啸天那样忠肝义胆的侠士,能够和杨铁心这样的兄弟结伴江湖。
因而当年,他就一直盼着和那金国小王爷杨康,结拜为兄弟,为父报仇,延续祖辈的情谊。
奈何那杨康见亲生父亲杨铁心是个沿街卖艺的老头,又见郭靖傻乎乎的,天天风餐露宿闯荡江湖,哪有那完颜洪烈王府之中的锦衣玉食来得享受。
最终杨康还是舍不得唾手可得的名利富贵,选择认贼作父,昧着良心认了完颜洪烈当爹。
只不过,这杨康说来是做了不少坏事,甚至伙同欧阳锋杀害了郭靖的几位师父。
但他和郭靖,其实一直没起什么正面冲突,甚至于当年被郭靖从太湖归云庄救出来的时候,还打算一起闯荡江湖。
因而如今郭靖年近三十,回忆起往昔,总觉得当年若是能好言相劝,或许能让杨康回头也不一定。
此番他再见到杨过,自是希望摒弃前仇旧恨,重修当年郭杨两家的结义之情。
冯默风隐隐也看出了,郭靖不太愿意把杨过交给他照看,便劝道。
“这孩子说起来也和我有些缘分,当年我与他爹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如今自会尽心尽力的养育他。”
“郭靖,我给你讲一个道理,常言道,人穷则志短。这孩子自小孤苦无依,性格极是脆弱多疑,你如今侠名在外,有诸事繁忙,许多时候未必能顾及这孩子的心思。”
郭靖闻言,似也觉得冯默风说得在理,便叹了一口气道。
“那便依冯师兄所言便是了。”
冯默风见他如此不舍,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你也不必如此顾念这孩子,我看这样,我先带他回去照看两三年,待他稍微大些,便送去给你照看着。”
郭靖微微点了点头,脸色这才好些,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冯师兄,不妨你把那武家的两个孩子也一并带去,给这几个孩子凑个伴儿如何?正如你所说的,这些孩子不过十岁出头,我未必全都照看得过来。”
冯默风惦记着杨过,那是看重杨过身上的天命气运,知道这小子将来会是个人物。
哪是真的大发善心,非要半路捡个孩子养着。
因而却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道。
“那武家兄弟便算了,芙儿本就是个小丫头,若是那武家兄弟和这孩子合起伙来欺负她,只怕也不好管教。”
此话一出,且不说几个大人作何反应,倒是那少年杨过下意识的瞧了郭芙一眼。
郭芙小脸儿一歪,没好气的摆起了大小姐架子。
杨过见状,自也有些傲气,却是侧过脸去,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