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西域番僧现身,冯默风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沉声警觉道。
“敢问阁下是?”
那西域番僧手中五轮空旋,抬眼之间,神态极是倨傲,说来是一副佛门中人的慈悲苦度之相,但眉眼之间却傲气狂狷,远不似一般的佛门弟子。
果不其然,就在冯默风暗暗思忖的时候,那西域番僧冷声道。
“恶贼!你盗我密宗绝学,枉为中原名士。今日就由本法王将你就地伏诛!”
“果然是金轮法王!”
冯默风心头一震,虽然不知道这金轮法王是如何看出他修炼过密宗无上密,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是有些手段。
如今二人狭路相逢,根本来不及多费口舌。
金轮法王说动手便动手,手中五道飞轮圆刃应声飞旋,照着冯默风头顶便飞掷而来!
只听着那飞轮空旋,嗡嗡鸣响,眨眼之间便破空而至!
这飞轮圆刃,本是天竺特有的兵刃,外圈锋利无比,只内圈可供抓握。
天竺武士一般会在这圆刃中间焊接一道握手横梁,再手握横梁,挥动圆刃以对敌。
另外一种用法便是手持长杖,转动飞轮,猛然投掷而出,当做一种飞石暗器使用。
无论是哪一种用法,这飞轮圆刃四面八方都是刃口,一旦挥出,敌人断然无处下手,只能仓皇躲避,实在是一门奇兵!
冯默风此刻仓促应敌,亦是没了手段。
这五轮飞刃来势汹汹,偏偏又极薄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飞至身前。
偏偏那轮刃空旋,他又不敢伸手硬接,情急之下只能疾步后撤。
奈何那金轮法王如今初入中原,可谓是士气正盛,傲气正显。
他眼看着冯默风不敢接招,却是飞身上前,脚下僧靴踏步借力,纵身一跃,凌空接住那飞轮,猛然照着冯默风的面门便是猛的一挥!
冯默风脸色一变,情急之下,急忙侧身躲闪,实在是避不开的,便运劲混元,抬手拂袖,强行硬接!
只是他毕竟是吃了没有兵器的亏,纵然他内力浑厚无比,但毕竟是赤手空拳,又要应付这金轮法王的五轮飞刃。
一时之间,但见他内力催引,浑身衣袍烈烈鼓卷。
那金轮法王飞身上前,凌空接取回弹的飞轮圆刃,“砰砰砰”一连挥斩十余招!
饶是都被冯默风以内力灌注的衣袖拂去了那飞轮圆刃,但那金轮法王毕竟是密宗高手,出手亦是强招。
哪怕冯默风避开了身上的要害,但在金轮法王咄咄相逼之下,只听着“嘶啦”一声,还是被金轮法王切去了半截衣袖。
见此情形,冯默风猛的回身一掌!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亢龙有悔本就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守招,出招之间气力中藏,虽远不如其他招式那般刚猛无前,却胜在出招之后尚有余力。
他冷不防的一掌出手,只见掌风暴起,在这狭窄的小巷之中化作一道橙黄泥龙,照着那金轮法王迎头击去!
金轮法王攻势正盛,万万没想到冯默风竟然还有后手,当即手握飞轮,猛的沉膝运劲!
但见冯默风那浑厚掌力轰然击出,却是“嘭”的一声打在了金轮法王身前的飞轮之上!
这金轮法王不愧是名成一时,竟将那天竺奇兵运用得炉火纯青!
冯默风修炼那降龙十八掌,辗转已有二十余年的功力。
如今挥掌之间,气势沉凝如山,席风卷气之间更是势如崩山裂海,一般江湖好手便是能接上他一掌,只怕也化解不开那绵长的后劲!
岂料这金轮法王的确是招式奇绝,他竟是左牵右引,将那赖以成名的五道飞轮合而为一,全都叠放在身前!
冯默风一记降龙十八掌打过去,正好打在了那五道飞轮之上!
那五道飞轮护在金轮法王身前,彼此各有间隙,以至于那浑厚掌力每穿过一道飞轮,其上的掌力就会被化去一成。
待到那五道飞轮层层化劲,落在金轮法王身上的力道已是微乎其微。
不等冯默风再起一掌,那金轮法王竟是猛的运劲混元,双掌之间五轮飞旋,猛的低喝一声。
“嗬啊!”
那刚才还替他挡住了降龙十八掌的五道飞轮,立时迸射而出,似那弹簧一般突然弹射而来!
冯默风一掌方起,本想再迎头再给他一掌。
万万没想到这金轮法王竟将那飞轮圆刃施展得出神入化,猝不及防之间只能久违的施展出凌波微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迎面飞来的圆刃!
下一秒,伴随着五轮飞转,只听着“砰砰砰”的连声炸响!
那五道飞轮似乎是汲取了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反弹之间,威力更胜从前。
这弹射之间竟是破空穿石,砰然炸响之间,将这大半个巷子全都夷为平地!
霎时间,只见那扬尘漫天,砖瓦飞溅。
冯默风身处其中,不觉面色一沉。
然而还没等他作何反应,那纷纷扬扬的扬尘之间,但见一只大手突然探出!
冯默风心中警兆顿生,急忙运掌打去!
岂料这金轮法王的武功端是奇异非常。
他这一手探来,似掌非掌,似爪非爪,反倒像是某种擒拿技法。
冯默风迎面朝着他挥出一掌,正好和他抵掌相对。
然而还不待冯默风运转内力,一掌将金轮法王震开,忽觉二人这抵掌之间,内府经脉竟是久违的躁动起来。
“不好!他竟能以外力引导我气运五脉?!”
冯默风心下骇然,急忙运掌回收!
不想那金轮法王本就是密宗弟子,又是奉命前往这中原武林探查那密宗无上密,因而此番和冯默风相遇,却是早已备好了杀招!
冯默风本就是意外习得了那瑜伽无上密乘,这些年来受困此法,不得其解,本就颇为困顿。
岂料金轮法王作为正统的密宗传人,手中竟然还藏有后手。
二人抵掌相对仅仅不过刹那,冯默风便作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腾,险些闷头吐出一口老血来!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猛的低喝一声,强行催引内力,照着金轮法王掌中猛的一推!
霎时间,只听着“嘭”的一声!
二人内力相激,暴起一声惊雷炸响!
逸散的内力化作道道罡风,在这小巷四周鼓卷激荡开来!
一掌挥出,冯默风心下骇然,不敢再敌,急忙纵身便逃。
那金轮法王见状,却是冷声喝骂道。
“恶贼!哪里逃!”
说话间,但见金轮法王双掌一合,原本四散飞落的飞轮竟是应声飞回!
想那天龙时代的乔峰能够以擒龙功隔空擒人,这金轮法王如今竟也能隔空取物,这内力功底亦是不弱!
冯默风这仓促之间,手中没有兵刃,本就不知该如何应付那飞轮圆刃,再加上近身以拳掌功夫对敌,又会被金轮法王以密宗手段激引内力气血。
是以他如今哪怕功力更胜这金轮法王,也不敢轻易和他交手。
不想这金轮法王得势不饶人,眼看着他想要逃走,竟是催动五轮飞刃。
霎时间,只见那金银铜铁铅五道飞轮“嗡嗡”鸣转,旋即“呼呼呼”的飞旋而出,直奔冯默风后背而来!
冯默风哪敢贪招,急忙纵身一跃,踏步之间,一跃百步,转眼便在这江南屋舍之间飞掠而过!
只是那金轮法王却不想放过他,竟是飞身追赶,纵身而行之间,那五道飞轮或击空飞旋,或盘旋护身,真好比那杂耍手段,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天竺兵刃本就极难使用,想不到这金轮法王竟能同时施展出五道飞轮圆刃,而且还能施展得如此自如。
纵然冯默风被他追得狼狈而逃,偶尔回头瞥见那五轮飞转,还是不由得暗暗叹服这金轮法王的手段。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金轮法王似乎很少用出他这本命飞轮,没想到如今突然用出这五轮兵刃竟是如此厉害。
难怪这金轮法王能够名扬一时,果然是有些本事。
只不过冯默风此时可没有心思,仔细琢磨金轮法王到底有多少手段。
他这纵身而逃之间,只觉内府不宁,心血沸腾,而且这种心血沸腾的迹象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平息,反倒是越发的躁动难抑。
眼看着金轮法王在身后如影随形,冯默风总算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不觉暗暗皱眉道。
“不好!这金轮法王怕是用了某种密宗秘法,他知道我修炼过瑜伽无上密,竟是有手段可以强行引动我的内府气血!”
二人皆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此刻纵身而行,施展出无上轻功,眨眼之间便飞出城去。
奈何金轮法王看准了冯默风体内经脉不宁,竟然一直苦追不放。
冯默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面跑,情急之下也没了章法,只能逃到哪儿算哪儿。
就这样,二人这一追一逃之间,眼看着跋山涉水,竟然一路向北,跨过了长江,翻过了华山,眼看着一路来到了北方。
这一路上,金轮法王竟是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就这么死咬着冯默风不放。
原本平平无奇的偶遇,竟然演变成了这不死不休的局面。
冯默风心中无奈一叹,也不知道这金轮法王哪来的耐心,竟然追着他到这个地步。
晃眼之间,冯默风四下看了一眼,便见四周林木繁茂,花草正盛。
他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这地方有些眼熟。
不知不觉,他和金轮法王这你追我赶之间,眼看着就过了大半个月,这转眼都已经四五月份,临近初夏时节。
冯默风四下看去,但见这地方花草繁茂,林木葱郁,细看之下忽然恍然惊觉。
“这……这里难道是樊川?”
这也实在是太凑巧了,樊川故地,正是在那终南山附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冷不防的胡奔乱逃,不知不觉之间竟然从江南一带逃到了这终南山附近。
只可惜还不待他多琢磨一会儿,忽的便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嗡嗡鸣响。
“又追来了?这和尚当真是阴魂不散!”
冯默风心下无奈叹气,眼看着金轮法王又追了过来,他本想蒙头继续往北逃,但刚一踏步向前,忽的只觉内府经脉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不行,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必须想办法先疗伤,至少先平复内府的经脉躁动再说。”
这金轮法王的武功不弱,至少当今武林之中,除去了东邪西毒这些老前辈之外,只怕只有郭靖能够和金轮法王一试高下。
冯默风有心想要治疗内伤,但是眼下这情况,只能祸水东引,让终南山上的全真教众帮他挡下这一祸事了。
想到这里,他也来不及多想,径直转头就朝着终南山上飞身而去。
而与此同时。
终南山后山之中。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谷中花草繁茂,绿荫缤纷。
谷中一处红花烂漫处,却见一丛红花排开数丈来长,密密层层,奇香扑鼻,恍然有如一座大屏风,红瓣绿枝,煞是好看。
四下里树荫垂盖,便似天然结成的一座花房树屋。
仔细看去,晃眼之间竟隐隐能从这花丛之中窥见两个模糊的身影。
只可惜那花草繁茂,一时也看不真切。
便在此时,那后山山坡上,两个道士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只听其中一个道士冷笑讥讽道。
“尹师弟,此事你再抵赖也没有用了。我这就去禀告丘师伯,让他查证便是了。”
又听另外一个道士冷着脸道。
“赵师兄,你如此苦苦相逼,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难道就不知道吗?你不过是想做我全真三代弟子中的首席,以便日后继任掌门之位。你如此处心积虑,难道就不怕我禀明各位师叔伯?”
那先前开口的道士冷笑道。
“尹志平!你休要狡辩了,你自己不守清规,犯了我教的大戒,怎能再当我全真首座弟子?”
话语至此,这两个吵架的道士,原是那全真教年轻一代的三代弟子,尹志平和赵志敬。
这二人此番来到后山,争吵得这般厉害,一时之间,别的不说,倒是惊扰了谷中人。
但见那花丛之中,忽的钻出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小伙。
他四下看了一眼,似也注意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尹志平和赵志敬,当即心下一转却是突然朝着二人一掌拍出,竟是先声夺人的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