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听到骆鹏城的话,都不由得一愣。
便是陶明杰和杜楚客,也没有想到骆鹏城竟然会愚忠到这种地步,竟然愿意为了蜀王那看起来就毫无道理的推断,竟然就敢用人头作保!
你是恨不得自己掉脑袋是吗?
你就没有听李靖说吗?
连李靖都判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你还要为蜀王殿下作保,你这种愚蠢的家伙,怎么能成为状元啊!
杜楚客和陶明杰心中冷笑不已。
他们巴不得骆鹏城去死呢,骆鹏城天天侍奉在陛下身旁,天知道他说了多少蜀王的好话。
若是能把骆鹏城弄死,他们也少了一个大敌。
而房玄龄等人,则是眉头不由得一皱,他们也认为骆鹏城有些冲动了。
至于李世民,则是从始至终脸色都没有一点变化,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来,他手指轻轻放到奏报上,目光中闪烁着凛凛的光芒。
整个大殿内,顿时陷入了压抑的安静中。
骆鹏城还在躬身,他眼中尽是坚定之色,对于蜀王李恪,他有的只有信任,他会不相信自己的话,但绝对会相信蜀王殿下的话。
正如李恪当时所言,骆鹏城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原因就在于此。
骆鹏城,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李世民深深看了骆鹏城一眼,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蜀王所言,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未必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便这样吧,告诉魏王,让其严阵以待,多派斥候在四周观察,若有意外,立即收百姓入城,不得有误!”
“陛下!”
李世民话音刚落,就见杜楚客等人与骆鹏城,同时开了口。
杜楚客等人是认为李世民这样做完全多此一举,蜀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但骆鹏城则是认为李世民的命令太简单了,不按照自己恩师的话进行,可是会有大问题的。
“好了!”
只是李世民却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他直接说道:“此事朕意已决,便就这样吧!另外骆鹏城,以后少用你的脑袋给谁作保,你的脑袋是要用来为江山社稷出力的,不是要用来作保的!”
骆鹏城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圣意已决,他也没有办法,而且他也知道陛下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呢,让自己免去危险。
他心中感恩,便终是拜下:“微臣谢陛下隆恩。”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各司其职去吧!”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
众人见状,连忙一拜,说道:“臣等告退。”
说罢,他们便都离开了。
此时殿内,只剩下李世民坐在那里,还有赵公公在一旁安静的伫立着。
李世民低头又一次看向李恪的奏报,眼中充满了迟疑:“难道,真的会发生这种事吗?可连李靖都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是啊!
就是因为李靖都认为不可能!
所以之前大唐的历史,才会遭受那样的打击啊!
就是谁也没有料到,这打击才是那样痛入骨髓!
李恪就是知道这些,才要上奏的,但结果,已然显而易见了。
李世民这般看好李恪,都只是责令李泰严阵以待而已,更别说李泰与李恪是那样的仇视,又岂能真的会认真对待啊。
…………
剑南道。
益州,经略使府。
正厅内,当李恪宣布了自己要做的事后,就见他所有的谋士和武将,面色都是一变。
褚遂良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惊色的说道:“殿下,不要冲动啊,你若这样去做,很容易给他人落下口实的!”
“是啊殿下,这样做太危险了!”
“殿下你可千万不要这般冲动啊!”
“这不是一步好棋啊!”
“殿下,大局为重啊!千万不要冲动啊!”
众人纷纷开口,脸色都是一变。
李恪却说道:“哪里不是好棋了?褚先生,你说。”
褚遂良皱着眉头说道:“殿下,你要亲自前往雍州,理由是什么呢?身为藩王,可是不能轻易离开封地的,如果被太子和魏王的势力知道,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找殿下的麻烦啊!”
“理由?”
李恪淡淡说道:“现在已经十一月中下旬了,我要回京述职啊,只不过是走的路有些不一般罢了,谁能找出原因来?”
“可……这虽然勉强能够说得过去,但殿下你到了雍州后,若是魏王殿下还是不听你的话,又能怎么办啊?殿下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啊!”褚遂良说道。
李恪想了想,旋即直接拔出腰间的横刀,一把拍到了桌子上,冷声说道:“他若不听,我便将此刀放在他的脖子上,他不听也要听!”
“哎呦我的殿下,别冲动啊!”
“殿下,千万不要冲动,这样做,就真的麻烦了!”
“是啊,胁迫皇子,这可是大罪啊!”
“殿下,千万不要冲动!”
蜀王府的谋士听到李恪的话,一个个吓得心肝都要颤了,他们连忙摆手,向李恪劝道。
褚遂良也是被李恪的话吓得脸都白了,他说道:“殿下,虽然下官知道你心系百姓,可百姓再重要,也不如殿下重要啊,殿下你莫要忘记了自己的大事啊,切莫在此事上发生意外啊!”
“你们不必说了,此事本王心意已决,不可更改!”可无论褚遂良等人怎么说,李恪神色都丝毫没有改变。
褚遂良真的是着急的都要跳脚了,他忍不住看向薛仁贵等武将,说道:“薛将军,你快劝劝殿下啊!”
薛仁贵闻言,直接说道:“殿下,拿刀之事,末将更擅长,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末将吧,末将保证让魏王乖乖听话。”
褚遂良:“……”
褚遂良真想一巴掌拍飞薛仁贵,我让你劝殿下,你怎么还自告奋勇了啊,你不知道蜀王殿下这么一去,会十分危险吗!
“好了好了!”
李恪见众人一个个都着急的要哭了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本王在你们心中,就像是那种冲动的人吗?本王岂是不知道此事的后果?”
李恪说道:“本王知道你们怕本王威胁李泰会被责难,但你们又可曾想过,此事一旦发生,那本王可就是力挽狂澜的大功了!”
“功与过,哪个更重,本王不说,你们想必也能知道!而且最主要的是,雍州是他李泰的地盘,若是本王在那里的声望积累的比他李泰还要高,这又会意味着什么?你们可曾想过?”
“这……”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李恪笑着站了起来,他目光如炬,气势宏大。
“那是什么?那都是民意啊!本王的出身或许会阻挡本王的路,但民意,那汹涌的民意,却会推着本王向前,那一个个大功,会成为本王的阶梯!那敌人的鲜血,会成为本王的铠甲!”
“这一切的一切,不正是为了向那最终之路走去吗?”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横刀,目光坚定的说道:“本王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本王离开后,剑南道一切大小事宜,均由褚先生负责!”
“另外,仁贵!”
李恪看向薛仁贵,说道:“到时候雍州是死是活,本王的安危,可就靠你的大军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