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
皇都,伏俟城。
此时吐谷浑皇宫内,大臣们都是一脸的惊色。
他们聚集在此,都在一脸惊慌的等待着什么,而吐谷浑的可汗伏允,也是眉头紧皱着,他手指不断在腿上敲动着,眼中神色不断变化。
“可汗!”
就在这时,一个大臣一脸激动和惊喜的冲进了殿内。
一看到可汗伏允,他便连忙拜去,说道:“可汗,大喜啊!大喜的消息啊!”
“大喜?”
有大臣闻言,连忙说道:“之前的震动是怎么回事?怎么成了大喜了?”
“就是啊,那是不是地动啊?”
“该不是上天降下灾难了吧?”
吐谷浑的大臣们都一脸的惊慌,现在回想起刚刚那地动山摇的一幕,他们都心有余悸。
伏允也是眉毛微蹙,地动山摇,明明不是好的征兆,为何自己的臣子要说是大喜?
他问道:“怎么回事?”
这个臣子连忙激动的说道:“可汗,我们已经查明白了,这地动不是在我们吐谷浑境内发生的,我们只是边缘的余震而已。”
“真正的地动发生之地,是大唐,是大唐啊!”
“什么?”
“大唐?”
“大唐发生的地动,我们都有这么强烈的震感,这……这该是多么严重的地动啊?”
“这是真的?”
百官们心中都是一惊。
之前的震动,他们许多人都摔倒了,甚至房顶上的瓦片都摔落了,更是听说有人家的房子都倒了,人都给压死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都仅仅是边缘的余震而已。
那么大唐的地动,该有多么严重啊?
这样恐怖的地动,又会死多少人啊?
大唐又会有多么混乱啊——
刷!
忽然间,当吐谷浑的大臣们想到这一点时,所有人的双眼都猛的一亮。
他们的脸上,突然间与这个大臣一样,露出了无比兴奋和激动的目光。
便是可汗伏允,也是在此刻,眼中精光猛然闪烁而出。
“可汗,天意!这是天意啊!”
就在这时,吐谷浑的国师谷延忽然间站了出来,一脸激动的说道:“可汗,大唐发生如此恐怖之地动,连我们吐谷浑都感受到了这般强烈的震感,可以想象,大唐发生地动之处,该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整个大唐,势必都会因此陷入混乱,而且发生天灾,救灾赈灾又需要多少的钱粮啊!我们都知道,大唐去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水灾,粮食本就不够,此时又发生如此灾祸,他们必定捉襟见肘,处于极度困难之时!”
“而这,就是上天赐给我们吐谷浑的机会啊!是前所未有的机会啊!”
谷延眉飞色舞的说道:“之前党项族背叛大唐,要投靠我吐谷浑,谁知却被大唐给发现了,结果导致我们吐谷浑壮大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消失了。”
“不过,天佑我吐谷浑啊,现在这个机会又来了!”
吐谷浑的百官们听到国师谷延的话,一个个也都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可汗伏允更是全身气势轰然而起,他也目光灼灼的看着吐谷浑的智者,听着国师谷延的话。
只见谷延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淡淡在前面指点,他脸上充满着自信的笑容,就仿佛真的在指点江山一般。
只听他说道:“我们暗中获得投靠的势力,可不仅仅只有党项族一个啊,另一个比党项族还要强大的洮州羌,同样也投靠了我们,只是因为党项族事发,他们暂时没有行动而已!”
“原本我还发愁,什么时候让他们正大光明叛变呢,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谷延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他看向可汗伏允,说道:“可汗,大唐现在面临如此天灾,肯定是自顾都不暇,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洮州羌忽然揭竿而起,会怎么样?”
伏允眼中精光一闪,冷笑着说道:“民间必然动荡,大唐根基会受到影响,就算他们真的会发动大军,可军饷估计也难以供应!”
谷延点了点头,他zui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说道:“那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发现我们吐谷浑精锐大军,也已经深入到了他们大唐内部,就在他们大唐腹地抢掠呢,他们又会怎么样?”
刷!
伏允双眼猛的一睁,眼中的光芒,比之外面烈日还要灼热,他说道:“自当无比惊恐,内祸不止,外乱又起,他们会吓得手足无措,甚至……整个大唐都陷入无比恐慌之中!”
“而且此战一打响,便是两国之战,他们现在根本就无力支持这场战争,大唐必败!”
伏允在吐谷浑内,拥有极高的声望,而且他本身也是一个军事家,所以此时他的话音一落,百官们便全都彻底激动了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吐谷浑大业可期啊!”
“是啊!真的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吐谷浑的崛起时机,真的到来了!”
百官们全都兴奋了,全都激动了。
他们对大唐早就垂涎已久了,去年多次去试探大唐的底线,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只是去年大唐的实力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在他们不知不觉间,竟是进入了他们的领地,杀了那些穷凶极恶的贼人,还对他们呵斥严厉。
那些事,都让他们十分警惕,心中担忧之下,便也暂时安稳了些。
但没想到,天大的好机会,就这样到来了。
国师谷延脸上的笑容仍旧是十分神秘,他继续说道:“那可汗,你说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派使臣前往大唐,让大唐割地给我吐谷浑,我们便可退兵,又能让洮州羌也一样停止作乱,你说在这种时候,大唐皇帝会答应吗?”
刷!
伏允听到国师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只见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再也无法掩饰了。
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国师,眼中的光芒,无比闪耀,他冷笑说道:“大唐……还有的选吗?不割地,便只能战争,而战争……他们必败!”
他猛的看向谷延,双手一握,便仿佛是握住了整个天下一般,只见他直接说道:“国师,此事便按照你说的去做,立即联系洮州羌,告诉他们即刻揭竿反叛,同时动用我们的暗子,偷入大唐,率领十万精兵与洮州羌汇合!”
“与此同时,遣使臣前往大唐长安,大唐的剑南道,本汗……要定了!!!”
…………
大唐,陇右道。
洮州羌族群聚集地。
此时一个大厅内。
只见洮州羌的首领拓跋浑,正高坐主座之上。
其他的洮州羌主干人员,都依次站在下方。
拓跋浑手中正拿着一封信,他眉头紧皱着。
“吐谷浑来消息了,让我们即刻揭竿反叛,并且他们会率大军亲自来迎接我们,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办?”
下方一个青年汉子闻言,犹豫了一下,旋即他咬牙说道:“首领,你说我们还有选择的机会吗?若是一个月前,我们肯定直接就从了吐谷浑,但现在……哎……”
他叹了一口气。
其他人见状,也都是轻叹了一声。
“可恶的秦王,他怎么就那么阴险!”
这时,不知道是谁忽然怒声的吼了一句。
“是啊!若不是他控制了我们的妻儿,我们何至于沦落到要为他卖命的地步!”
“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置妻儿于不顾?”
“何止是妻儿啊,我的一家老小都被秦王给控制了,我绝对不能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而且……你们忘记党项族的结局了吗?那都是秦王做的啊!”
众人全都一脸怒火,可却又都无可奈何。
拓跋浑见状,眼眸也是紧眯着,现在回想起秦王的手段,他都有些不寒而栗。
“首领,难道我们真的要听秦王的命令吗?秦王太阴险了,恐怕我们会不得善终啊!”这时,一个老者看向了拓跋浑。
其他人也都看向拓跋浑,想知道拓跋浑的选择。
拓跋浑深吸了一口气,旋即目光清冷的说道:“不得善终?恰巧,我与你们的想法都不同,在我看来,伪善的大唐,才是危险,因为他们说不上什么时候,看我们不顺眼,就会灭掉我们!”
“可秦王……虽然他阴险狡诈,手段狠辣,但我们至少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到我们的价值所在,所以只要我们有价值,我们就绝对不会有危险……不在安逸中灭亡,就在危机中新生,现在……我们就是这样啊!”
“况且,你们认为我们若是真的反叛了,能逃得了秦王殿下的手掌心吗?党项族是怎么灭亡的,你们忘记了?”
“这……”
听到拓跋浑的话,众人脸色一白,全都犹豫了起来。
“不要争论了,此事我已经有了决断,拼一把,跟着秦王吧!至少,我们若有事,可我们的妻儿还活着,我们的血脉就永远不会断绝!”
他直接看向众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说道:“即刻起,按照秦王殿下之前的交代行事,揭竿反叛,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