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你自己把握好。”她最后只了这么一句。

    “嗯。”王皓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

    苏晴转身走向电梯间，王皓也跟了过去。

    电梯刚好在一楼，两人走进去。

    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

    王皓按了15楼，苏晴按了18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

    “王皓。”苏晴突然开口。

    “嗯？”

    “你……”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真的变了挺多的。”

    “人总是会变的。”王皓。

    “是啊。”苏晴轻声，“人总是会变的。”

    她没再什么，只是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她看着眼前的王皓——新发型，新衣服，整个人精神焕发。

    还有那辆宝马330。

    这一切，都和她记忆里的王皓不一样。

    记忆里的王皓，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挤公交去见她，为了省几块钱而走很远路的男生。

    是那个对未来充满迷茫，工作换来换去，永远在挣扎的年轻人。

    是那个……她曾经深爱过，但最终选择离开的人。

    可现在，他变了。

    变得从容，变得笃定，变得……好像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路。

    苏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嫉妒，也不是后悔。

    而是一种复杂的、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一直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王皓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那种精致、安稳、向上的生活。

    所以她离开了，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这些年，她确实过得不错——工作稳定，收入尚可，住着不错的公寓，穿着得体的衣服，过着很多人羡慕的“都市白领”生活。

    可内心深处，她总有一种不安。

    那种“无论怎么打扮，都洗不掉身上那种地方的局促”的不安。

    那种“再怎么努力，好像也触碰不到真正想要的生活”的焦虑。

    而现在，看到王皓的变化……

    她心里那股不安，好像更明显了。

    “叮——”

    15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王皓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先走了！”

    苏晴站在电梯里，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门关上了。

    “……”

    苏晴独自在站在电梯里，有些愣神。

    直到到了18楼，电梯门开了，她才回过神。

    回到了公寓，把包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城市夜景。

    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王皓站在新车旁的样子，他话时的神情，他眼神里的那种笃定……

    “他真的变了。”她轻声。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变了又怎么样？”

    “我当初离开，不是因为他不努力，是因为我看不到未来。”

    “现在他买了一辆车，就能改变什么吗？”

    “不可能的。”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翻看着。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高中时的王皓——那个在课堂上接话，把她逗笑的男生。

    想起大学时的王皓——那个每周挤公交来看她，两人一起吃路边摊的男生。

    想起刚毕业时的王皓——那个对未来充满期待，却又一次次碰的年轻人。

    想起分手时的王皓——那个眼神黯淡，不出话的男人。

    苏晴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对王皓还有感情——怎么可能没有？

    那是她的初恋，是她青春里最美好的记忆，是她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但她也知道，感情不能当饭吃。

    她想要的生活，王皓给不了。

    至少，那时候给不了。

    至于现在……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算了。”她轻声，“就这样吧。”

    “他过得好，我过得好，互不打扰，挺好的。”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试图冲走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念头。

    而另一边。

    15楼，1506。

    王皓回到公寓，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睡衣，然后躺到床上。

    拿出手机，刚想看一会儿，突然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雅。

    他堂妹。

    王皓愣了一下，接起来：“喂，雅？”

    “哥！”电话那头传来堂妹王晓雅清脆的声音，“听你买车了？”

    王皓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苏晴姐刚跟我的呀。”雅理所当然地。

    王皓更诧异了：“苏晴……跟你的？”

    “对啊，我们刚聊微信呢。”雅，“她在停车场看到你开了一辆宝马新车……”

    王皓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雅只比他一岁，两人上学时是一个年级的。

    那时候他和苏晴谈恋爱，雅在中间没少当“助攻”，所以苏晴和他堂妹关系一直挺好。

    分手后，苏晴和他断了联系，但和雅还保持着偶尔的联系。

    这倒也能理解。

    “嗯，是买了辆车。”王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雅声音里带着兴奋，“宝马啊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贷款买的。”王皓实话实。

    “那也很厉害了好吧！”雅，“哥，你现在混得可以啊！车都买上了！”

    “还行吧。”王皓笑了笑，“你怎么样？结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哎呀别提了，忙死了！”雅开始倒苦水：

    “婚庆、婚纱、请柬……一堆事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早点回来帮我！”

    “腊月十八晚上走，也没几天了。”王皓，“够早了吧？”

    “够够够！”雅开心地，“那好了啊，早点回来帮我！”

    “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雅那边好像有人叫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王皓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苏晴在停车场看他的眼神。

    那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眼神。

    “算了。”他轻声自语，“不想了。”

    这个年，会过得很好的。

    他，还有他在乎的人，都会过得很好的。

    至于其他的……

    年后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