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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王金花一家被忽悠瘸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屯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黄云辉一身利落的旧军装,斜背着五六半,腰里别着开山刀和子弹袋,显得格外精神。

    胡卫东也来了,背着他爹那杆沉甸甸的老土铳,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干粮、火药和铁砂。

    “云辉!卫东!千万小心啊!”胡大军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和信任。

    “是啊!黄技术员!打不过就赶紧撤!”

    “等你们的好信儿!”

    “一定要平安回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叮嘱着,目光里充满了期盼和担忧。

    林晚秋走上前,把包好的油饼和热水壶塞进胡卫东的挎包里,最后深深看了黄云辉一眼,千言万语都化在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里。

    黄云辉对她用力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走了!”

    他不再看众人,一挥手:“卫东,跟上!”

    两人转身,迈开大步,朝着老鹰岭走去。

    晨光稀薄,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吸进鼻子里的空气又湿又冷,带着股子腐叶和泥土的腥气。

    黄云辉打头,脚步放得又轻又稳,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着林子里每一处草丛、石缝。

    胡卫东紧跟在后面,端着那杆老土铳,手心汗津津的,大气都不敢喘。

    越往鹰嘴崖方向走,林子越静得瘆人。

    别说鸟叫,连虫子声都没了,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听得人后脊梁发毛。

    “辉子哥,这地儿也太静了…”胡卫东忍不住压着嗓子嘀咕,声音有点发颤。

    “嘘!”黄云辉猛地顿住脚,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目光死死钉在前方几步远、一堆黑乎乎的新鲜粪便上。

    两人蹑手蹑脚凑过去。

    嚯!那粪还冒着点热气,一股子浓烈的骚臭味直冲脑门,里面还混着几根黄黑相间的粗硬毛发!

    “我的亲娘!真是大虫拉的!”胡卫东脸都白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黄云辉蹲下身,用手指捻开一小块,仔细看了看:“没走多久,顶多一两天。”

    他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灌木丛。

    几根粗枝被蛮力折断,地上还有几个深深的、梅花状的爪印,一路指向坡下。

    “走!往溪边找!”

    两人顺着模糊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摸到一条潺潺作响的山溪旁。

    在一处水流回旋的小水洼边,湿软的淤泥里,清晰地印着几个碗口大的新鲜虎爪印!

    “错不了!这是它喝水的老地方!”黄云辉心里有了底,压低声音对胡卫东说:“卫东,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兔子窝,弄只活兔子来!”

    “哎!”胡卫东应了一声,猫着腰钻进旁边的林子。

    这小子虽然紧张,但从小在林子里野大的,抓兔子是把好手。

    没过多久,就见他提溜着一只拼命蹬腿的灰毛野兔回来了,兔子被他掐着后颈,吱吱乱叫。

    “辉子哥,给!”

    黄云辉接过野兔,用带来的细麻绳把兔子两条后腿牢牢捆住,拴在水洼边一棵小灌木的根部。

    兔子又惊又怕,死命挣扎,发出尖利的哀鸣,草腥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让它嚎!”黄云辉眼神冷硬:“一会儿把动静闹大点,那大虫才吸引的过来!”

    布置好活诱饵,两人立刻开始设置后手。

    黄云辉带来的几个大号捕兽夹,全是生铁铸的,锯齿狰狞。

    他选了几个老虎脚印最密集、靠近水源必经的兽道位置,用开山刀小心地挖开浅坑。

    把沉重的夹子放进去,再用枯枝败叶和浮土仔细掩盖好。那细细的触发机关,就隐藏在落叶之下。

    “哥,这坑挖哪儿?”胡卫东扛着铁锹,看着水洼边那片松软的泥地。

    “就这儿!”黄云辉指着水洼边靠近岩石、脚印最杂乱的地方。

    “挖深点!底下埋上削尖的木桩!”

    对付大虫和对付野猪、熊瞎子不一样。

    这畜生灵活,又凶猛,还能上树。

    得准备的充分些。

    胡卫东吭哧吭哧挖坑埋桩的时候,黄云辉假装检查兔子腿上的绳扣。

    他背对着这小子,不着痕迹的引出灵泉水,挤了几滴在兔子挣扎时蹭破皮的腿根伤口附近。

    那兔子被这灵泉一激,像是伤口撒了盐,猛地痉挛了一下。

    随即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叫!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血气,猛地向四周弥漫开去!

    胡卫东刚埋好木桩,抹了把汗,抽了抽鼻子:“嘶…哥,这兔子味儿…咋变了?好像…特别招鼻子?”

    黄云辉面不改色:“流了血,味儿自然冲。正好!”

    他拉着胡卫东迅速缩回选好的埋伏点。

    那乱石堆后面一个天然凹进去的石窝子。

    这是下风口的位置,老虎闻不到味儿。

    石窝子前面有几块大石头挡着,既能藏身,又能透过石缝看到溪边那只哀嚎的兔子。

    黄云辉把五六半的枪管稳稳地从石缝中探出去,枪托死死抵住肩窝,眼神锐利如鹰。

    胡卫东也赶忙架好土铳,紧张地咽着口水,枪口对着外面。

    石窝子里阴冷潮湿,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只有那只被绑住的兔子,一声紧过一声地发出凄厉绝望的哀鸣,像根针一样扎在死寂的空气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拉得老长。

    胡卫东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哥…有…有动静没?”

    黄云辉趴在他旁边,整个人像块嵌进石头里的铁,纹丝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透过石缝死死锁定着溪边,每一个毛孔都绷紧了,捕捉着林子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突然,黄云辉的眼神猛地一凝!

    “别出声!”黄云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胡卫东瞬间屏住了呼吸,汗毛都竖了起来。

    呼…呼噜噜…

    一阵低沉、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响,像拉破的风箱,又像滚动的闷雷,从不远处的密林里隐隐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凶戾和压迫感!

    林间的风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只被绑住的兔子,像是预感到了灭顶之灾,叫声陡然拔高,凄厉得变了调。

    四只爪子疯狂地蹬踹着地面,搅起一片尘土和草屑。

    来了!

    黄云辉的手指稳稳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眼睛一眨不眨,透过石缝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黄黑相间的身影,挟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如同闪电般从密林深处扑了出来!

    好家伙!

    吊睛白额!身长足有两米开外!

    一身皮毛油光水亮,随着肌肉的贲张起伏,那斑斓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

    巨大的虎头微微低伏,琥珀色的眼睛凶光毕露,死死锁定了水洼边挣扎哀嚎的兔子!

    粗壮的尾巴像一根钢鞭,烦躁地在身后扫来扫去,抽得地面上的枯叶噼啪作响!

    它根本没在意旁边石头缝里那两个渺小的人类,或者说,不屑一顾。

    在它眼里,只有那只散发着奇异腥甜、让它血液都沸腾起来的猎物!

    “我的…娘…”胡卫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握着土铳的手抖得像筛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老虎根本没看他们藏身的石窝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淋了灵泉水、疯狂挣扎的兔子吸引了。

    迈开步子,无声无息地朝水洼边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近了!

    更近了!

    眼看就要踏入黄云辉精心布置的捕兽夹区域!

    突然!

    那老虎在离第一个埋好的捕兽夹还有半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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