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几人应下,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堆暗红的炭火。
劳累了一天的社员们裹紧棉袄,钻进窝棚里,鼾声很快此起彼伏。
只有寒风在林间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后半夜,万籁俱寂。
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窝棚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红旗大队存放渔获的区域。
正是魏猛和他四个最铁杆、下手最狠的跟班。
个个穿着深色的旧棉袄,脸上用黑布或者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攥着锋利的鱼刀和粗短的撬棍。
“妈的,睡得跟死猪一样!”一个跟班看着寂静无声的红旗屯营地,低声嗤笑。
“哼,一群蠢货!捞再多鱼有什么用?过了今晚,全他妈是泡影!”
“走!动作麻利点!”
魏猛的声音透过蒙面布,带着刻骨的恨意。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靠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白天立了大功、此刻叠放在架子上的巨大拖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头沉睡的怪兽。
旁边,就是那几筐盖着草帘子的精品鱼。
“猛子哥,先搞网还是先放鱼?”一个跟班问。
“废话!当然是网!”魏猛眼神狠厉:“把网毁了,他们明天屁都捞不着!再去掀了他们的鱼筐!”
“你去!把那网绳网纲,给我割个稀巴烂!”
“瞧好吧猛子哥!”那跟班应了一声,抽出雪亮的鱼刀,弓着腰就朝渔网架子摸去。
他看准一根粗壮的网纲,恶狠狠地挥刀就割!
“嗤啦!”
预想中绳索断裂的声音没听到,反而是一种粘滞的、仿佛刀割在厚厚胶皮上的怪响!
这跟班感觉刀锋像是陷进了烂泥潭,阻力大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扯!
网纲没断!
那鱼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粘住,差点脱手!
“哎哟!”这跟班惊呼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猛…猛子哥!这网…这网有鬼!粘…粘手!”
“放你娘的屁!连根绳子都割不断?”
“我来!”
另一个人不信邪,骂骂咧咧地凑过去,伸手就去扯那网。
他的手刚抓住一个涂满胶水的网结,立刻也感觉不对!
一股强大的粘力瞬间将他的手掌和网结粘在了一起!
“卧槽!”他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那胶水在寒冷的夜里变得像强力胶一样,纹丝不动!
反而扯得他手心生疼!
“真…真粘住了!猛子哥!快救我!”
“废物!一群废物!”魏猛又惊又怒,看着两个手下跟网缠在一起,气得七窍生烟。
他几步冲上前。
“让开!老子自己来!”
他光顾着发火,完全没注意脚下。
一步踏出,正好踩在那片泼洒了好东西的冰面上!
那冰面在极寒下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异常光滑的薄冰!
哧溜!
魏猛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我操!”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他手舞足蹈地仰面朝天,结结实实、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冰硬的冻土地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砸地的脆响,听着都疼!
“猛子哥!”
“老大!”
剩下的两个跟班和那个手被粘住、刀也被粘住的家伙都慌了神,急忙想去扶他。
可他们心慌意乱,脚下也踩到了那片光滑区域。
“哎哟!”
“我操!”
噗通!噗通!
顿时又摔倒了两个!场面一片混乱!
几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痛呼和咒骂声不断。
“妈的…妈的…疼死老子了…”魏猛摔得眼冒金星,感觉腰都快断了,挣扎着想爬起来。
那个没被粘住也没摔倒的跟班,看着眼前这狼狈不堪的景象,又惊又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不敢再去碰那邪门的网,转头就把目标对准了旁边的鱼筐。
“我让你们得意!让你们显摆!”他低吼着,抬起脚,狠狠就朝最近的一个鱼筐踹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
那鱼筐应声而倒!盖着的草帘子飞了出去!
筐底那个活扣,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崩开!
哗啦啦!
想象中的肥美大鱼没有出现!
倾泻而出的,是冻得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小杂鱼和大小不一的冰块!
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冰面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炸雷!
冰渣子和小鱼溅得到处都是!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附近几个窝棚里立刻响起了惊疑不定的声音:
“什么动静?”
“谁?谁在那儿?”
“快起来看看!”
魏猛几人被这巨大的声响和眼前倾泻而出的垃圾彻底惊呆了!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
“猛…猛子哥…这鱼…这鱼不对啊!”踹筐的跟班看着满地冻硬的小鱼,人都傻了。
“跑!快跑!”魏猛终于反应过来,强忍着剧痛爬起来,也顾不上去管那两个还被粘在网上的同伴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邪门的地方。
可那两个被粘住的家伙,死命挣扎,手和刀都粘得死死的,越急越扯不开,反而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妈的!废物!别管了!快走!”魏猛气急败坏地对着还能动的两个跟班低吼。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连滚带爬,想要趁着夜色溜走的时候。
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猛地从红旗大队窝棚的方向射了过来!
瞬间将这片混乱狼藉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也照亮了魏猛几人惊惶失措、狼狈不堪的身影!
“哟,这不是黑水屯的猛子哥吗?这大半夜的,跑我们红旗屯地盘上…表演摔跤杂耍呢?”
魏猛被光刺得睁不开眼,脸上蒙着的破布也歪了,露出半张惊怒交加的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腰摔得生疼,脚下一滑又差点摔倒。
“黄…黄云辉!你…你他妈的阴我!”魏猛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放屁!”胡卫东第一个忍不住了,白天差点被撞下冰窟窿的怒火蹭地就烧了起来!
“明明是你们黑水屯的狗杂种!半夜摸过来搞破坏!”
“就是!看!网都被你们割了!鱼筐也踢翻了!”
“没…没有!我们就是…就是路过!”魏猛梗着脖子嚷嚷。
不能承认!
现在承认那就完犊子了!
反正红旗屯的没证据,他们能怎么样?
“路过?”黄云辉冷笑一声,用手电光晃了晃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撬棍。
“带着这玩意儿,深更半夜路过我们放渔网鱼筐的地方?”
“我看你们是贼心不死!白天丢人现眼不够,晚上还要来当贼!”
“放你娘的狗臭屁!谁他妈是贼!”魏猛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梗着脖子破口大骂:“黄云辉!老子跟你没完!有本事单挑!使阴招算什么本事!”
“单挑?”黄云辉眼神一冷:“你也配?”
话音未落,胡卫东早就按捺不住了!
“我操你姥姥的魏猛!白天差点害死老子!晚上还敢来!”
他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根本不给魏猛反应的机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魏猛那张扭曲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魏猛脑袋猛地一偏,耳朵嗡嗡作响,蒙脸布彻底飞了!
“啊!”魏猛惨叫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单挑?老子先跟你挑挑!”胡卫东红着眼,白天差点掉冰窟窿的恐惧和后怕全化成了拳头!
砰!
又是一记老拳,狠狠捣在魏猛肚子上!
“呃!”魏猛痛得虾米一样弓起了腰。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打!打死这帮狗日的!”
“敢来搞破坏!活腻歪了!”
“白天撞人!晚上当贼!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