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大队的社员们立刻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就是!多好的鱼啊!全糟蹋了!社长!这可不是小事!这是破坏集体财产!是偷窃!”
“他们黑水屯捞不着鱼,就眼红!就来搞破坏!太不是东西了!得让他们赔!必须赔!”
“对!赔钱!赔鱼!还得取消他们的资格!”
红旗大队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声援,个个义愤填膺,指着地上的证据和树上的人,咬死了魏猛他们就是来搞破坏偷鱼的!
魏猛和他那几个跟班都惊呆了,看着地上那堆冻硬的小杂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精品鱼?
这他妈的也叫精品鱼?
明明就是些没人要的杂鱼碎冰!
“放屁!那根本不是精品鱼!那就是些没人要的…”魏猛急得大叫,想辩解。
“你才放屁!”胡卫东上去又是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得魏猛脑袋嗡嗡响!
“人赃并获了还嘴硬?不是精品鱼我们专门留着?不是精品鱼你大半夜跑来偷?张社长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张东来的脸彻底绿了!
偷鱼!
破坏集体渔网!
还人赃并获!
这性质太恶劣了!
尤其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集体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年代,偷生产队的鱼,这罪名跟偷公粮差不多重!
是要被批斗的!
他再看向魏猛几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充满了厌恶!
这简直是顶风作案!
“魏猛!你们黑水屯…好!很好!”张东来气得声音都发抖。
“我…我们没有…是他…他们陷害…”魏猛还想挣扎。
“闭嘴!”张东来一声怒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你们黑水屯,真是丢尽了公社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看热闹的社员的面,大声宣布:
“黑水屯魏猛等人,破坏集体生产工具,意图偷窃集体财产,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严惩!”
“第一,黑水屯今年公社先进生产大队的资格,取消!”
“第二,你们几个,必须赔偿红旗大队的损失!就按那筐被毁的精品鱼算,赔偿一百块钱!”
“第三,你们几个,立刻给我滚回黑水屯!写深刻检查!等候公社进一步处理!捞鱼,没你们的份了!”
一百块?取消先进?
魏猛和他那几个跟班,听到这个判决,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傻了!
一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款!
黑水屯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现钱!
这钱谁出?肯定得摊到他们几个头上!
取消先进资格!更是要了老命!
年底分东西、评工分,全得降档!
整个黑水屯都要跟着丢人现眼!
“张社长,不能啊!一百块太多了…我们没有…”魏猛瘫软在地,哭丧着脸哀求。
“是啊社长…我们真没偷…”
“是红旗大队陷害…”
“再多说一句!赔偿翻倍!”张东来根本不想听他们狡辩,铁青着脸:“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营地!滚回你们黑水屯去!”
几个公社干部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死灰、彻底蔫了的魏猛几人架了起来,直接往营地外拖。
黑水屯剩下的几个人,看着自家领头的这副模样,听着那巨额的赔偿和被取消的先进。
个个都面如土色,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在无数道鄙夷、嘲笑的目光中,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营地。
那背影,凄凉得像送殡的队伍。
黑水屯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红旗屯的营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解气!太解气了!”
“黑水屯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看他们还敢不敢使坏!”
黄云辉看着魏猛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跟我玩?玩不死你!
......
黑水河上最后三天捕鱼,红旗大队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有黄云辉那神乎其神的运气罩着,再加上黑水屯那帮倒霉蛋被撵回了家,红旗屯的人心气儿高,劲儿头足。
一网接一网,捞得那叫一个痛快!
其他大队眼巴巴瞅着,羡慕归羡慕,可没人敢再使坏。
都知道红旗屯那黄技术员不是好惹的,黑水屯就是前车之鉴!
三天下来,红旗屯的渔获堆成了小山!
公社定的定额一千斤?毛毛雨!
第一天捞的零头就够数了!
剩下的,全是红旗屯自己的!
粗略一算,少说四五千斤好鱼!大鱼肥得流油,小鱼也活蹦乱跳。
最后一天收工,红旗大队的人把鱼分门别类装筐,大鱼装箱,小鱼放桶。
拖拉机后斗被塞得满满当当,鱼筐堆得冒了尖,上面盖着厚厚的草帘子保温,缝隙里还塞满了从河边现凿的冰块保鲜。
“都坐稳了!回家!”胡卫东坐在车斗最前面,兴奋地大喊。
拖拉机突突突地吼叫着,拖着沉重的收获,沿着来时的冻土路,朝着红旗屯的方向开去。
车斗里虽然挤,但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哈哈!这下可够咱们屯子过个肥年了!”
“熏鱼!腊鱼!鱼干!想想都美!”
“多亏了辉子哥!”
黄云辉裹着棉袄,看着车外熟悉的雪原渐渐清晰,心里也踏实下来。
这次冬捕,红旗屯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屯子口那棵熟悉的老榆树。
树下,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
打头的正是队长胡大军!
拖拉机刚在屯子口停稳,胡大军就带着人围了上来。
“好小子!真有你们的!”胡大军一巴掌拍在黄云辉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啊!这鱼,真够个儿!”
“看看!都看看!咱们红旗屯的爷们儿!出去一趟,给咱挣回来一座鱼山!扬眉吐气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