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辉头也不回,淡笑道:“咱当然没有地质队那仪器,但有脑子。”
“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巡山打猎的时候,我们翻过落马坡那头的山坳?”
“记得!”胡卫东点头,道:“那地儿怪得很,光秃秃的,石头黑油油的,磁铁还能吸住罗盘。”
“对。”黄云辉顿了顿,指了指他手里的指南针,“那地儿我当时就留了心,手边没工具,也没工夫探,现在可正好派上用场。”
胡卫东惊讶道:“你当时就想到了?”
黄云辉一笑,语气平静却笃定:“落马坡一带是红土石砾层,下边有磁铁矿可能性极大。”
“今天咱们带了磁铁、指南针、铁锤和钎子,先看磁场扰动,再看地形。只要找到矿脉,再探三五尺打眼,要是有货色,咱红旗屯将来都能自己炼铁打农具!”
胡卫东听得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哥,你不当干部真屈才!你这脑子搁科学院里都不比人差!”
“少拍马屁。”黄云辉笑骂,“干正事。”
两人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绕过一条冰封的小沟,终于在午后日偏西的时候,抵达那片传说中的“落马坡”。
地面是一层冻裂的黑褐色岩层,杂草稀疏,阳光下泛着一丝幽冷的铁灰。
“卫东,拿磁铁。”
胡卫东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鹅蛋大的磁铁,蹲下照着地上一块碎石一碰,“咔哒”一下吸住了!
“我去!真有磁性!”他眼睛都瞪圆了。
黄云辉点头,拿出指南针走几步,指针忽然一顿,旋转不定,最后竟然指向正东!
“地磁紊乱,
“太神了哥!”胡卫东搓手,“咱赶紧开工吧!”
“别急。”黄云辉四下看了看,选了一块地势略高的丘坳,“这里地层浮起,有可能是矿脉断层所在。”
他从背篓里取出铁锤和铁钎子,选准位置,“咣咣咣”凿了三尺有余,铁钎拔出来的时候,钎头赫然带着黑红交杂的石粉,还有一丝金属味。
“黑磁石!铁质!”胡卫东一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哥,这要是铁矿,那咱屯要发了!”
“别急,先记位置,明儿回去跟队长汇报。”黄云辉擦了把汗,“咱再探一处,看看范围有多大。”
两人正准备再往南边丘陵试探,却突然听得前方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窸窣!
“哥,听见没?”胡卫东顿住,低声道。
黄云辉眼神一凛,立刻单膝跪地,侧耳细听。
“呜……”
低吼,沙哑,像是野兽咽喉中发出的哨音,一下接着一下,极有节奏。
“哥,你听到了吧?”胡卫东低声问,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枪套,面色紧绷。
“听见了。”黄云辉慢慢站起身,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前边林子有动静,不止一只,气味腥,声音哑,听那节奏!是红狗子。”
“不是吧?”胡卫东猛吸一口冷气,“昨天才打过一窝,怎么又来?”
“山里这玩意儿饿得快,肉腥味一传,十里八乡的都能蹿来。”黄云辉眼神一沉,“收拾东西,撤!”
他话音刚落,灌木丛里突然“哗啦”一声猛响!
一条领头的红狗子先蹿出,紧随其后竟还有五六条红狗子,或大或小,眼泛红光、嘴角带泡,明显饿疯了的模样!
“跑!”
黄云辉一把拽住胡卫东,脚下发力就往林子深处冲!
“嗷!!”
红狗子低吼着扑来,速度极快,直追两人背影!
“哥,它们追上了!”
胡卫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红狗子那速度仿佛不知疲倦,反倒越追越凶!
“别慌!往南坡冲!”黄云辉一边回喊,一边伸手从背后拔出“五四式”,猛地回身一枪!
“砰!”
子弹擦着一条红狗子耳朵掠过,打在树干上,激起一片树皮!
“哥你打偏了!”胡卫东喊。
“它躲得快!”黄云辉咬牙。
砰!
砰!
砰!
黄云辉又连续开了三枪,一枪擦肩、一枪打腿、一枪嵌入泥地!
“这畜生比猴都精,不能靠枪!”他低声道,“得引它们进陷阱!”
“哪有陷阱?”胡卫东气喘吁吁。
“现造!”黄云辉低喝,“你跑前面,绕到咱上午设的套索点,把绳子拿出来重新布。就用我们打兔子那道套,把最粗的那条拴到枯枝上!”
“好!”胡卫东眼一亮,拎着麻袋和绳索转头就钻进侧林。
“我来吸引红狗子!”黄云辉转身,脚下一个回旋折返,反而冲向狗群!
“嗷呜!”
红狗子扑来,血口大张。
黄云辉抬手就是一棵树枝甩过去,砸中其中一条的脑门,红狗子“嗷”地一声偏头,却被激得更凶!
“都给我来!”他拔出猎刀,回身猛地一跃,跳上一块突兀的山石,站在上面高喊:“来啊!爷在这儿!”
几条红狗子当即往石头下围来,嘴里发出撕裂般的咆哮!
“吱嘎!”
林子那边,胡卫东喊声传来:
“哥!好了!陷阱设好了!”他边喊边往树上爬,蹭蹭几下就躲到了枝杈间,“就等你引过来!”
“稳着!”黄云辉一声吼,踩着石头落地,撒腿就往陷阱方向冲去!
红狗子见他转身逃跑,瞬间嘶吼着撵上!
黄云辉冲过灌木丛,一头扎进陷阱前那道低洼,他脚步一顿,立马躲到一棵歪脖子树后!
“嗷!”
一条领头红狗子奋不顾身冲了过来,踩在布好的绳圈上!
“咔哒!”
绳索猛然收紧!
“呜呜!”红狗子狂吼,脖子被勒住,在空中猛地一挣!
“现在!”胡卫东在树上大喊!
黄云辉飞身扑上,一刀寒光!!
“咔!”
刀口斩入狗颈,鲜血喷涌,红狗子最后的嘶吼卡在喉咙里,扑通一声倒地!
“成功了!”胡卫东从树上跳下来,“哥,成了!”
“别高兴太早!”黄云辉提着刀,“这群畜生没脑子,但看见头狗死了也会怯,咱俩现在必须趁它们乱了,反追它们一波!”
“干死它们!”胡卫东眼神发红,抽出随身的自制矛,跟着黄云辉向灌木中冲去!
果然,剩下几条红狗子见领头的死了,四散而逃。
黄云辉抬手举枪,瞄准最左边那条。
“砰!”
枪响,一条狗后腿中弹,嚎叫着跌翻!
胡卫东紧随其后,一个扑身压住它,抬手就是一刀捅进脖子!
黄云辉见状,立马奔向另一头逃窜的红狗子。
“砰!”
一枪打中狗屁股!
红狗子滚翻,后腿乱蹬。
黄云辉刀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补刀!
“还有两条!”
胡卫东一边追一边吼。
他绕过一处杂树林,突然听见背后一声低吼,猛地一回头,一条红狗子正扑来!
“来得好!”
他抬起矛柄横挡!
“咚!”
一人一狗撞成一团!
胡卫东后退两步,脚下一滑,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倒地翻身,手里矛杆一翻,往红狗子胸口一挑!
“噗!”
红狗子惨叫,被他挑得侧翻!
“我来!”黄云辉窜过来,刀光闪过!
“咔嚓!”
狗头滚落在旁边的雪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最后一条往林子深处窜了!”
胡卫东大喊。
“追,敢围攻我们,必须血债血偿!”
黄云辉咬牙!
两人一路穿过林间,要围猎最后一头红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