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上是。”
老者摇头，
“但老头子我觉得不对劲。那小姑娘虽然笑着，但眼神里……有恐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接她的人，修为很高。两个合道后期，一个……我看不透，可能是问鼎。”
王昊心里一沉。
如果凌霜真是自愿去接受传承，那还好说。但如果是被强迫，或者被控制了……
“雷神殿在哪？”他问。
“不知道。”老者说，“雷神殿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山门在哪。你们想找那小姑娘，难。”
凌千雪握紧玉佩，脸色苍白。
王昊沉默片刻，忽然问：“前辈，这雷泽残域里，有没有能快速提升雷修实力的地方？或者……能帮助人炼化狂暴力量的地方？”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残留灰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体内有股很乱的力量。”
他说，
“雷霆、地火、还有更古怪的东西……再不梳理，迟早爆体而亡。”
“请前辈指点。”
老者指向盆地深处。
“往那边走三十里，有个雷池。是上古雷泽破碎时，雷源精华凝聚而成。雷修进去，可淬炼肉身神魂；你这情况……或许能借雷霆之力，强行镇压体内混乱，但很危险，九死一生。”
“我去。”王昊毫不犹豫。
“王昊！”凌千雪拉住他。
“必须去。”
王昊看着她，“不把混沌之力炼化，我帮不了你找妹妹，甚至可能先死。雷池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向老者：“前辈，雷池怎么进？”
“雷池有天然禁制，合道境以下进不去，合道以上……要看机缘。”
老者说，
“不过你体内那股混乱力量，或许能打破禁制。但进去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了。”
王昊点头，看向凌千雪：“你在这儿等我。最多三天，我出来。”
“如果出不来呢？”
“那就……”王昊咧嘴，“给我立个衣冠冢，每年烧点纸钱。”
说完，他转身，朝着雷池方向大步走去。
凌千雪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活着。”
王昊往盆地深处走。
越走，雷声越响。头顶的铅云低得吓人，电蛇在云层里乱窜，隔三差五就劈下一道雷，砸在石柱上，炸得碎石乱飞。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精纯到发腻的雷灵之气，吸一口，肺里都刺刺拉拉地响。
三十里路，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地面是焦黑的，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天然的池子。
池子里不是水。
是凝成液态的、银紫色交织的雷霆。
雷池不大，直径十丈左右。
池面平静得像镜子，但底下能看见无数电光在疯狂窜动，偶尔鼓起一个泡，“啪”一声炸开，溅起的雷浆能把旁边的石头烧穿。
池子周围，立着九根歪歪扭扭的黑色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古老的雷纹，有些已经模糊了。
王昊站在池边，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池子里传来，想把他拖进去。
体内的混沌之力也跟着躁动，像烧开的油锅。
“妈的，这地方……”他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汗，“够劲。”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守墓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昊回头，看见老人和凌千雪也跟过来了。
凌千雪脸色发白，盯着雷池，嘴唇抿得死紧。
“后悔个屁。”王昊咧嘴，“来都来了。”
他脱掉破烂的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皮肤表面，青金、暗红、灰三色纹路又隐隐浮现，像活的一样在皮下游走。
“我进去之后，外面就交给你了。”他对凌千雪说，“万一暗影堂的狗追过来……”
“我会守住。”
凌千雪打断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备用长剑——品质一般，但够用，“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嘿，够意思。”王昊笑笑，又看向守墓老人，“前辈，这池子有啥讲究没？”
“有。”
老人盯着他，
“雷池分三层。上层淬体，中层炼魂，下层……是雷源核心，从来没人活着下去过。
你体内力量太乱，我建议你就在上层待着，借雷霆之力慢慢梳理，三天够了。”
“三天太慢。”王昊摇头，“我等不起。”
“你想干什么？”
“直接去中层。”王昊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够劲就去下层。”
老人眼皮跳了跳：“你找死？”
“找活。”王昊说完，不再废话，纵身一跃，朝着雷池一头扎了下去！
“王昊！”凌千雪往前冲了一步，被老人拉住。
噗通。
没有水花。
王昊的身体触碰到液态雷霆的瞬间，池面炸开一团刺目的银紫光芒！
紧接着，整个雷池像被烧开的锅，疯狂沸腾起来！
无数道雷霆从池底窜出，化作一条条电蛇，狠狠缠上王昊的身体，疯狂往他皮肤里钻！
“呃啊啊！”
王昊的惨叫被雷声淹没。
他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烧灼、重组！
混沌之力被外来雷霆刺激，彻底暴走了！
青金、暗红、灰三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出，与银紫色的池雷疯狂对冲、湮灭、融合！
雷池上空，凭空出现了一个能量漩涡，疯狂抽取周围的雷灵之气！
守墓老人脸色变了：“这小子……他体内的力量在吞噬雷池能量！这样下去，雷池会失控！”
话音刚落，雷池边缘的一根石柱，“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凌千雪握紧剑，死死盯着池面。
池子里，王昊已经看不见人影，只剩一团三色交织的光茧在疯狂旋转，光茧表面不时炸开一道道空间裂缝。
……
雷泽残域外，三百里。
一道灰影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地。
正是之前逃走的影杀队长。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焦黑，脸色苍白如纸。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布衣，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属于那种看过十次也记不住的长相。
但他站在那儿，周围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影尊大人。”影杀队长低头，声音发颤，“属下无能……”
“血鸦死了，你废了。”影尊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标在哪？”
“雷泽残域。属下一路追踪，他们进了雷池范围。”
“雷池……”影尊抬头，望向东南方向，“上古雷泽碎片，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迈步，朝雷泽残域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