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阵法全开，给这老鬼亮亮眼！千雪、绯月、龙舞，跟我出去迎客！其他人固守，准备干架！”
“是！”
混沌大阵轰鸣，灰蒙蒙的雾气瞬间化为铜墙铁壁。
王昊率先迈出阵外，凌千雪、冥绯月、龙舞三人紧随，四位圣域气息连成一片。
虽不及帝威浩瀚，却凝练如钢，锋锐如剑，直面那缠绕而来的诡异魂索。
“嗯？几个圣域小辈，也敢阻本帝取食？”
幽冥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
“也罢，便拿你们这身还算精纯的魂火……打打牙祭。”
魂索陡然加速，前端幻化出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鬼脸，发出直刺神魂的尖啸，猛地噬咬而来！
合欢宗与古帝的首次碰撞，就在这压抑的天地间，骤然爆发！
而天元道界的血色帷幕，已然徐徐拉开。
……
魂索缠绕而来的瞬间，王昊没有退。
他一步踏前，银白长发逆风狂舞，右手虚握——殛雷剑现！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十成十的混沌雷力！
灰紫色剑光如开天辟地第一道闪电，狠狠斩在那由无数鬼脸凝结的魂索前端！
“嗤！”
像烧红的烙铁捅进雪堆。
魂索前端直接被斩断，断裂处迸发出刺耳的鬼哭，断口滋滋冒着青烟，那是混沌法则对死气的绝对克制！
“嗯？”
幽冥那尖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意外，“混沌之气？你是……混沌大帝的传人？”
“你爷爷我姓王，叫王昊！”王昊咧嘴，剑尖斜指，“记好了，待会儿魂飞魄散，别投错胎！”
“狂妄！”
幽冥冷哼一声，那串痛苦念珠猛地一抖。
刹那间，魂索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条水缸粗细的灰色魂索如八条毒龙，从不同方位同时噬咬而来，每条魂索前端都张开长满獠牙的鬼口，发出直刺神魂的尖啸！
“千雪，左边三条！”
“绯月，右边两条！”
“龙舞，正面两条！中间那条最大的——老子亲自拆！”
“明白！”
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凌千雪纯阳混沌雷如金色瀑布倒卷，一剑横空，三条魂索被雷光钉在半空，滋滋作响！
冥绯月古魔皇族血脉沸腾，双掌翻飞，魔焰凝成两柄漆黑魔刃，刀刀斩在魂索七寸，每一刀都带下一蓬灰雾！
龙舞金甲浴血，龙雀真身虽未全展，双臂已覆盖金色羽鳞，她竟是硬生生用双手抓住两条魂索，脚踩虚空，与魂索角力，怒吼震天。
“给我——断！”
“咔嚓！”
竟真让她扯断了一条！
而王昊，已出现在幽冥本尊百丈之内！
他双手握剑，混沌帝心在胸腔内疯狂跳动，磅礴的混沌本源毫无保留涌入剑身。
殛雷剑上，灰紫色雷光竟开始向深沉的混沌色蜕变！
“战道，混沌破天！”
一剑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混沌之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剑光！
幽冥苍白的面容首次动容。
他抬起那只把玩念珠的手，五指虚握，一杆由纯粹死气凝聚的灰白骨矛在掌心成型，抬手掷出！
骨矛与剑光对撞！
轰！
巨响如万千炸雷同时在耳畔炸开！
碰撞中心，空间寸寸龟裂，蔓延出数百丈的黑色裂缝！
冲击波横扫，合欢宗山门的混沌大阵剧烈震荡，雷铭咬牙喷出一口精血，死死稳住阵眼！
王昊倒飞百丈，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幽冥身影微晃，那只掷出骨矛的手，指节处竟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渗出几缕灰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第一次带上了阴沉。
“……本帝的帝躯，竟被你一个小小圣域伤到？”
“伤你咋了？”王昊咧嘴，满口是血，笑得张狂，“有种你过来，老子再给你补一剑！”
幽冥没动。
他那张惨白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八条魂索已经收了回去，化作灰雾重新缠绕在念珠上。
他盯着王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的女圣，最后看向那座笼罩在混沌雾气中、阵纹全开的合欢宗山门。
大阵深处，还有五道圣域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苏月白、叶寒衣、雪女、凌霜，以及刚刚赶到阵眼的冷凝月。
八圣域，完整的混沌大阵，还有一个身负混沌帝心、能伤到帝躯的王昊。
幽冥在衡量。
王昊也在等。
他知道对方没出全力，甚至没认真。
一个古帝，哪怕只剩残躯、未完全复苏，真要拼命，他们四个今天至少得交代在这儿。
但他赌的是：幽冥舍不得。
舍不得为这一顿“血食”消耗宝贵的力量，舍不得在复苏初期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舍不得……在另外六个同样饥肠辘辘的古帝环伺下，让自己变弱。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十息。
二十息。
终于，幽冥收回了视线。
“有趣的小辈。”
他尖细的声音恢复了慵懒，仿佛刚才那道裂痕从未存在。
“本帝沉睡太久，胃口不佳。尔等这身硬骨头……留着下顿再啃。”
话音落下，那漫天阴森的鬼气如潮水般退去，迅速缩回幽冥窟方向。
巨大的鬼门关虚影缓缓闭合，最后只余一道淡漠的意志残留：
“天元道界的血食……多得是。”
他走了。
王昊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幽冥窟的方向，直到那股阴冷彻底消散。
然后他身体一晃，殛雷剑拄地，单膝跪了下去。
“王昊！”凌千雪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
他声音嘶哑，又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细碎的暗色血块，“那老鬼……真他妈强……”
冥绯月瘫坐在虚空，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刚才那几刀几乎抽干了她。
龙舞双手虎口全部震裂，金甲片片龟裂，但眼神亮得吓人。
“咱们……打退了一个古帝？”她喃喃道。
“是没复苏的、残血的、饿了几万年的古帝。”王昊喘着粗气，“但没错，咱们打退了。”
他抬头，看向其他方向。
葬神渊的葬土正驱使死亡浊流，缓缓淹没一个没有圣域坐镇的中等宗门。
宗门的护山大阵亮了三息，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碎了。惨叫声很短，短到让人头皮发麻。
混沌海的浑沌已离开东荒域边境，他的灰气正笼罩三座凡人国度，那里已是一片死寂的白。
古魔岭的罗睺撕咬着几个妖族部落的残骸，吃得满嘴是血，六只眼睛惬意地眯起。
万龙巢的敖荒吸取了三条大江后，龙躯凝实了一丝。
仙坟的陨仙一剑削平了七座灵峰，断剑上的仙芒又亮了一分。
只有天渊，依旧沉默。
整个天元道界，都在被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