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那苦涩太深太重，仿佛承载了万年的孤独和绝望。
“帝境？那是在他杀圣人之前的事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我父亲，曾经是圣人。”
“他成圣的那一天，整个大罗天域都在颤抖。三十三天域，七十二圣地，无数界主跪伏，称他为雷帝。”
“但他成圣之后，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王昊问。
女子看着他，一字一顿：
“圣人，是靠吞噬生灵修炼的。”
“每一个圣人，脚下都踩着亿万生灵的尸骨。”
“他们收割一界又一界，吞噬一域又一域。那些被收割的世界，生灵涂炭，万物凋零，最后变成死寂的荒芜。”
“我父亲知道真相后，疯了。”
“他开始杀圣人。”
“一个，两个，三个……他杀了十个。”
王昊瞳孔骤缩。
十个圣人？
雷帝杀了十个圣人？
“他用那十个圣人的躯体，锻造了一柄剑。”
女子轻声说，目光落在王昊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剑胎上。
“那柄剑，叫斩圣剑胎。”
王昊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剑胎。
斩圣剑胎。
原来如此……
原来这玩意儿，是用十个圣人的躯体锻造的。
难怪能破圣人禁制。
难怪能伤天元圣人。
“后来呢？”他问，声音发紧。
女子沉默了很久。
地下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消散的阵纹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后来，他去天元道界建立道统，却遇到了一个更强的圣人。”
“那圣人，叫天元。”
王昊脑中轰然炸开！
天元圣人！
又是他！
“那一战，我父亲败了。”
女子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燃烧了圣躯，燃烧了道果，燃烧了一切，只为让我活下去。”
“临死前，他用最后的力气，把我封在这里。他说，会有人来救我。”
她睁开眼，看着王昊。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你来了。”
王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火。
“你叫什么？”
女子轻声道：“雷灵儿。”
王昊点了点头。
他抬手，斩圣剑胎对准冰棺。
剑身上，那十道圣人的气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哀悼。
“我救你出来。”
雷灵儿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谢谢。”
王昊没说话，混沌之力疯狂灌入斩圣剑胎。
剑光暴涨，一剑斩下！
冰棺上的封印符文疯狂闪烁，拼命抵抗！
但斩圣剑胎里那十道圣人气息太过霸道，那些封印符文僵持了三息。
轰！
冰棺炸开！
雷灵儿从碎裂的冰晶中坠落，王昊一步上前，接住了她。
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她靠在王昊怀里，抬头看着王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你……叫什么？”
“王昊。”
“王昊……”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王昊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雷灵儿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他说，若有人能来救我，就告诉他……”
“斩圣剑胎，需要圣血才能修复和重铸……”
“杀一个圣人，就能修复一次。”
“杀十个圣人，它就能恢复全盛。”
“继续杀下去，或许能铸就真正的斩圣剑！”
王昊握紧剑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从荒芜星球出来，王昊带着两个女人，继续在星空中晃荡。
雷灵儿跟在他身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远处一颗发光的星球问。
“星星。”
“那个呢？”她又指着另一颗。
“也是星星。”
“那那团彩色的光呢？好漂亮。”
“那是星云，一堆气体和灰尘。”
雷灵儿眨眨眼，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我睡了数万年，外面都变成这样了吗？”
王昊想了想，认真道：“星星一直这样，是你太久没看了。”
雷灵儿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又看向时雪，目光落在她那头银发上。
“你的头发颜色和我一样。”
时雪面无表情：“嗯。”
“你也被封印了很长时间吗？”
“不是。我天生就这样。”
“那你是什么族？”
“虚天神族。”
雷灵儿歪头：“虚天神族？那是什么？”
时雪深吸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一个种族。”
“哦。”雷灵儿点点头，又问，“那你们的族人都长你这样吗？银头发？”
“……大部分是。”
“好厉害。我们雷族就我一个是银头发，其他都是紫头发。”
时雪愣了一下，看向王昊。
王昊耸肩：“她是雷帝的女儿，雷族。”
时雪皱眉：“雷族？没听说过。”
雷灵儿认真道：“可能灭族了吧。我睡了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时雪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这女人为什么看什么都新鲜了。
睡了数万年，醒来发现族人可能全没了，换成谁都受不了。
但理解归理解，烦还是烦。
接下来的半个月，雷灵儿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她要问“那是谁在飞”。
看到一艘飞舟经过，她要问“那是什么法宝”。
看到一颗死寂的星球，她要问“那上面有没有人”。
王昊每次都耐心回答，偶尔还会多讲几句。
时雪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雷灵儿被她凶了一下，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到王昊身边，小声说：“她好凶。”
王昊差点笑出声。
时雪的脸更黑了。
……
三人飞了大半个月，抵达一颗比较繁华的星球。
这颗星球叫天岚星，是这片星域的中转站，来来往往的修士很多，各种商铺、酒楼、坊市应有尽有。
虽然比不上天枢星那种大星，但也算热闹，王昊打算在这休整几天。
三人刚落地，就引来一片目光。
没办法，这组合太扎眼了。
一个银发男人，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一看就不是善茬。
两个银发女人，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美得像画，偏偏还都跟在那男人身边。
关键是那两个女人都漂亮得不像话，一个冷艳高贵，一个单纯出尘，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让开让开！”
一阵吆喝声传来，人群纷纷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