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年，三年……
王昊想了十三年。
直到今天，他终于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和以前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张狂，不是痞气，不是挑衅。
是一种平静。
像这片田野一样平静。
像这条小河一样平静。
像那些认真活着的凡人一样平静。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王昊明白了。
成圣，不一定要吞噬。
吞噬，只是那些圣人选择的路径。一条简单粗暴的路径。一条不需要思考的路径。
但还有另一条路，一条更难的路，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路。
他在那些凡人的日子里，找到了这条路。
不是靠法力，不是靠法则，不是靠参悟。
是靠活着。
是靠看着那些凡人活着，然后明白：活着本身，就是道。
王昊闭上眼。
体内，那颗混沌帝心开始跳动。
此时此刻，帝心的跳动不是以前的跳动，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围的世界随之共鸣。
那些田野，那些小河，那些村庄，那些村民，都在与他共鸣。
王昊不是在吞噬它们，而是在与它们共生。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此刻既不是混沌的灰色，也不是时间的银色。而是一种全新的颜色……像是包容了一切颜色之后，回归的透明。
但王昊没有成圣。
他停在了那一步之前。
准圣！
半步圣人！
距离真正的圣人，只差最后一步——渡劫，圣人劫！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那股跃跃欲试的力量。
“还不是时候。”他喃喃道，“得回去。”
“回大罗天域。”
“在虚天神族的地盘渡劫。”
王昊望向天空。
那里，有他熟悉的方向。
……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粘稠的黑暗，从星空深处蔓延而来。
那黑暗所过之处，星辰的光芒被吞噬，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王昊眉头一皱，看向那个方向。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中年男子，身穿墨绿长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悬于虚空，俯瞰着这颗星球，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凡人，最后落在王昊身上。
“嗯？”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准圣？在这种破地方？”
王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圣人初期，比虚天女帝弱不少，但确实是圣人。
那墨袍圣人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个小小准圣，也敢拦在本座面前？”
王昊开口，声音平静。
“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墨袍圣人笑了，“本座游历诸天，正好路过此地。这颗星球虽小，生灵却不少。既然路过，顺手收了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昊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冰冷，还有一丝……
“你收一个试试。”
墨袍圣人愣住了。
三息后，他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冷，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
“一个准圣，也敢跟本座叫板？你知道本座是谁吗？”
王昊摇头。
“不知道。”
“那本座告诉你……”
墨袍圣人笑容一收，眼中杀意迸发。
“本座乃游历诸天的散圣，吞过的界主比你见过的都多！今日心情好，本想只收这一界。既然你找死，那就连你一起收了！”
他抬手，一只巨大的墨绿色手掌凭空凝聚，遮天蔽日般朝王昊拍下！
那手掌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湮灭！
王昊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落下的手掌。
他没有躲。
他微微抬手，向上一指。
一道灰银交织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与那只巨掌对撞！
轰！
巨响震天！
巨掌炸开，化作无数墨绿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墨袍圣人被震退千丈，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处，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往外渗血。
他愣住了。
“你……你不是准圣？！”
王昊收回手，淡淡道：“是准圣。”
“不可能！”墨袍圣人脸色铁青，“准圣怎么可能伤到本座？！”
王昊没回答。
他只是看向那颗星球，看向那些惊恐的凡人，看向那个小小的村庄。
张大山一家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满脸恐惧。
狗蛋和丫丫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王昊看着他们，沉默了三息，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墨袍圣人。
“这颗星球，你不能动。”
墨袍圣人盯着他，眼神闪烁。
他感觉到了：这人虽然只是准圣，但那股气息，让他这个真正的圣人都有些心悸。
打下去，未必能赢。
而且……这种偏僻的破星球，不值得。
他冷笑一声。
“行。本座给你个面子。”
他转身，化作墨绿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本座必杀你。”
王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落回地面。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小王，刚才那是什么？”
“小王，你没事吧？”
“小王，你是不是神仙？”
王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没事了。”他说，“那人走了。”
张大山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小王，你是神仙吧？你救了咱们全村！”
王昊摇头：“我不是神仙。”
“那你是什么？”
王昊想了想，看向远方。
那里，是大罗天域的方向。
“我只是个要回家的人。”
他转身，看向张大山，看向李婶，看向狗蛋和丫丫，看向那些围着他的村民。
“我要走了。”
村民们愣住了。
张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婶抹着眼泪，拉着他的手：“小王，你……你还会回来吗？”
王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会的。”
他揉了揉狗蛋的头，又揉了揉丫丫的头。
“等我把事情办完，就回来看你们。”
他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身后，那个小村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王昊看向前方。
大罗天域，虚天神族。
该回去了。
该成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