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王昊忽然开口，“跟你说个事。”
“说。”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感应到了几道目光。”他淡淡道，语气平静，“星辰那老东西，还有炎阳和幽冥，正盯着这边。”
女帝脸色一变。
“他们想干什么？”
王昊笑了：“想在我渡劫的时候出手呗。”
女帝霍然起身，银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
“本座去挡着他们！”
王昊伸手拦住她。
“不用。”
女帝盯着他，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怒意。
“你疯了？他们至少三个圣人！你渡劫的时候本来就九死一生，再加上他们三个同时出手，你必死无疑！”
王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些痞气，多了些认真。
“所以我才要在你这儿渡劫。”他说，“你帮我挡着点，别让他们太早出手就行。”
“等我把劫渡完——”
王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女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银色的瞳孔里，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
“好。”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本座去准备。”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王昊。”
“嗯？”
“活着渡完劫。”
王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会的。”
……
与此同时。
大罗天域，天璇阁。
星辰圣人盘坐于大殿深处，周身九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每一颗虚影都代表着他吞噬过的一界，蕴含着那一界的本源之力。
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回来了……”
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掐动。
推演。
圣人独有的能力，能从时间长河的碎片中，窥见一角未来。
时间长河的碎片在他眼前浮现。
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刻意遮掩。
一片血色。
无边无际的血色。
血色中，漂浮着无数尸骸。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不知名种族的。
每一具尸骸都散发着圣人独有的气息——那是圣人陨落后残留的道韵。
尸骸中央，站着一道银发身影。
那人提着剑，剑身上有十色圣光流转。
那道身影转过身，看向他。
眼睛是混沌的灰色，又是时间的银色。两种法则在那双眼睛里完美融合，形成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色泽。
“你……”
星辰圣人开口，声音发颤。
那道身影笑了，一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画面破碎。
星辰圣人收回手指，脸色阴沉如水。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他成圣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那小子……要成圣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手，打出三道星光。
那星光穿透虚空，飞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
大罗天域，炎阳圣殿。
这是一座悬浮在火山口上的宫殿，通体由火焰结晶铸成，在星光照耀下泛着赤红的光芒。
宫殿周围，无数火鸟盘旋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
炎阳圣人正躺在一朵火云上，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一道星光落在他面前。
他接住，神识探入。
三息后，他坐了起来，眉头微挑。
“那小子要成圣了？”
他挠挠头，火焰般的头发在指尖跳动。
“星辰那老东西想让我一起出手？对付一个还没成圣的小辈？”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分好奇，三分玩味，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有点意思。去看看。”
他站起身，化作一道火焰，消散在虚空中。
……
大罗天域，幽冥海。
一片死寂的黑色海域，悬浮于虚空。
海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海面上飘浮着无数破碎的尸骨，密密麻麻，绵延万里。
海域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宫殿。
幽冥圣人坐在白骨王座上，两团幽绿的火光在眼眶中跳动。
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那些死气化作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他身边哀嚎、挣扎、消散。
一道星光落在他面前，他接住，看了一眼，幽火跳动得更快了。
“成圣……屠圣……”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又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那个画面里，死的圣人中……有没有本座？”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下白骨王座。
每走一步，脚下的白骨就碎裂一片，化作齑粉。
“去看看。”
……
大罗天域，万妖岭。
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悬浮于虚空。山脉上长满了参天古木，无数妖族的洞府隐藏其中。
偶尔有巨大的妖兽从林间掠过，带起一阵狂风。
最高峰顶，一头巨大的白虎趴在青石上，懒洋洋地晒着星光。
它的体型大得吓人，从头到尾足有千丈。皮毛纯白如雪，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王”字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一道星光落在它面前。
它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然后继续闭上眼。
“关本座屁事。”
它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
虚天神族外。
三道人影，从三个方向缓缓汇聚。
星辰圣人悬于正中，周身九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照亮了整片虚空。
他的脸色阴沉，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杀意。
炎阳圣人站在他左边，周身火焰翻涌。
那些火焰时而化作火凤，时而化作火龙，在他身边盘旋飞舞。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幽冥圣人站在他右边，周身死气缠绕。那些死气化作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他身边哀嚎、挣扎。
他眼眶中的幽火跳动着，看不清表情。
三个圣人，同时盯着远处的虚天神殿。
神殿上空，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酝酿。
那是圣人劫的气息。
乌云开始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是混沌色的劫云，从虚空中凭空涌现，层层叠叠，覆盖了整片天空。
劫云中，九色雷光翻涌、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威能。
“他要渡劫了。”炎阳圣人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兴奋，“圣人劫啊……多少年没见过了。”
星辰圣人盯着那股气息，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杀意。
“等他渡到一半。”
“渡劫时最虚弱，那时候出手，必死无疑。”
幽冥圣人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声像无数亡魂在哭泣，刺耳难听。
“好主意……本座正缺一具准圣的尸体炼器。”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然后他们分散开来，呈三角之势，包围了虚天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