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跪着的修士，那些瘫软的修士，那些还在挣扎的修士，全部被灰色光芒吞没。

    他们有的在惨叫，有的在求饶，有的在诅咒，有的在哭泣。

    但王昊听不见。

    他眼里只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那些跟了他几百年的女人。

    那些陪他从下界杀到上界的兄弟。

    那些喊他师尊的徒弟。

    他们差点死了。

    差点被这些人杀了。

    “死。”

    灰色光芒炸开。

    以王昊为中心，一道灰色的光幕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幕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虚空在崩塌，法则在崩溃，一切都在化为虚无。

    那些修士，那些界主，那些圣域，那些合道、问鼎，全部被光幕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无声的消融。

    光幕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一切归于平静。

    山门外，干干净净。

    三十七个界主，三百多个圣域，无数合道、问鼎，全部消失。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只有司空烈还活着。

    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他活了两万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从未见过这种狠人。

    “你……你……”

    王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宗门。”他淡淡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子会一个一个找上门。”

    “滚。”

    司空烈连滚带爬，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昊转身，走进山门。

    他走到龙舞面前，蹲下来，伸手按在她身上。

    灰色的圣力涌入她体内，那些破碎的骨骼开始愈合，那些撕裂的伤口开始收口，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重连。

    断掉的左臂处，新的骨骼、血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龙舞睁开眼，看见那张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回来了……”

    王昊笑了。

    “嗯。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向冥绯月。

    同样的灰色圣力，同样的愈合，同样的重生。

    冥绯月的腹部那个血洞开始缩小，那些被撕裂的内脏开始修复，那些被震碎的骨骼开始重组。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得红润，气息从微弱变得平稳。

    她睁开眼，看见王昊，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泪。

    “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王昊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来了。”

    他一个一个走过去。

    冷凝月、凌千雪、凌霜、叶寒衣、雪女、苏月白、云漪、周紫虹、燕红叶、混沌。

    每一个都伤得那么重，每一个都差点死了，每一个都在等他。

    王昊一个个治好她们，一个个唤醒她们。

    当最后一个伤员醒来，王昊站起身，看向所有人。

    龙舞、冥绯月、冷凝月、凌千雪、凌霜、叶寒衣、雪女、苏月白、云漪、周紫虹、燕红叶、混沌。

    还有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的雷灵儿。

    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昊开口了。

    “后面的事，交给我。”

    他没有说“我会替你们报仇”，没有说“我会灭了那些宗门”，只是说“交给我”。

    但所有人都懂了。

    龙舞点了点头。

    “小心。”

    王昊笑了。

    “放心。”

    他转身，走出山门，一步踏出，已经到了万里之外。

    雷灵儿想跟上去，被龙舞拉住了。

    “让他去。”龙舞说，“让他一个人去。”

    雷灵儿看着那道消失的银发身影，忽然问：“他会杀人吗？”

    龙舞沉默了三息。

    “会。”

    “杀很多人？”

    “很多。”

    雷灵儿低下头，不说话了。但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有点难过，为那些即将死去的人难过，也为那个不得不杀人的人难过。

    ……

    天枢圣地。

    天枢星第一势力，传承百万年，坐落在天枢星灵气最浓郁的龙脉之巅。

    山门巍峨，殿宇连绵，灵雾缭绕，仙鹤盘旋，一派仙家气派。

    此刻，天枢圣地的大殿里，司空烈正在向掌门汇报。

    “圣人……他是圣人……”司空烈声音发颤，浑身还在发抖，“弹指间，全死了……全死了……”

    掌门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界主巅峰，活了三万年。他听完司空烈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圣人……”他喃喃道，“麻烦了。”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麻烦？”

    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是麻烦。”

    天枢圣地的护山大阵瞬间激活！

    那是传承百万年的上古大阵，足以挡住任何圣人的攻击！

    大阵亮起，七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屏障，笼罩整片圣地！

    然后，一道灰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剑光斩在大阵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大阵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裂开。

    七色光芒瞬间暗淡，无数阵纹崩碎，那些维持大阵的圣器一件接一件炸开，化作漫天碎片。

    “不好！”掌门脸色大变，“全力防御！”

    天枢圣地的弟子们疯狂催动灵力，各种法宝、法器、圣器同时亮起，在圣地表面形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剑光落下。

    第一道屏障，破。

    第二道屏障，破。

    第三、第四、第五……

    所有的屏障，全部破碎。

    剑光斩在天枢圣地的主殿上。

    主殿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

    那座传承百万年的建筑，那座象征着天枢星最高权力的建筑，在剑光下像积木一样崩塌。

    烟尘散尽。

    王昊站在废墟上，银发飘动，斩圣剑胎悬于身侧，太上炼天炉悬于头顶。

    他看着那些惊恐的弟子、长老、掌门，开口了。

    “天枢圣地，围攻合欢宗，罪一。”

    “伤我门人，罪二。”

    “欲灭我宗门，罪三。”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天枢圣地掌门。

    “三罪并罚。”

    “灭。”

    灰色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瞬间扩散，笼罩整片圣地。

    那些弟子在哀嚎，那些长老在求饶，那个掌门在诅咒。

    但王昊听不见，他眼里只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光芒散去。

    天枢圣地，没了。

    山门没了，殿宇没了，弟子没了，长老没了，掌门没了。

    什么都没了。

    只剩一片废墟，和废墟上那道银发身影。

    ……

    星辰阁。

    坐落在天枢星最高峰，专修星辰之力，阁中弟子万余人，阁主白眉真君。

    王昊降临的时候，白眉真君正在召集长老议事。

    “王昊来了！”一个长老冲进来，脸色惨白，“天枢圣地已经没了！”

    白眉真君霍然起身。

    “启动大阵！全力防御！”

    星辰阁的大阵亮起，无数星光汇聚成一道屏障。

    王昊看着那道屏障，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灰色光芒射出，屏障碎！

    星辰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