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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水月庵尼姑的风情
    十几日后,御书房内,六道身着朱紫袍服的身影,肃立于御案之下,正是当今大宋朝堂的六部主官。

    依次为:户部尚书李文渊、工部尚书沈该,兵部尚书王珏,吏部尚书王次翁、礼部尚书刘观、刑部尚书张甫。

    陆左将两份奏疏掷于御案之上:“江州御营新军统制岳飞,江淮宣抚使韩世忠送来奏报。”

    “言新军操练已成,士气可用,北地百姓翘首以盼王师。”

    “二人皆恳请朝廷,速筹钱粮,以备北伐,收复故土。”

    北伐!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六位尚书心中激起千层浪。

    虽然自皇帝登基以来,整军经武、清除内奸、乃至取得江淮大捷,无不是为了这一目标铺垫。

    但真当“速筹钱粮、北伐在即”的奏报如此明确地摆在面前时,每个人心中仍是波澜起伏。

    短暂的寂静后,兵部尚书王珏率先出列:“陛下,岳、韩二将忠心可嘉,锐气可佩。”

    “然,金人虽遭江淮之挫,完颜宗弼授首,但其根基未损,关河险固,骑兵仍强。”

    “北伐乃倾国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

    “老臣以为,当再厉兵秣马,积草屯粮,广造军械,待三五年后,国力更盛,时机更熟,方为万全之策。”

    礼部尚书刘观接着出列,他考虑的角度不同:“陛下,王尚书所言老成谋国。”

    “况且,陛下登基未久,新政方行,内政未靖。”

    “江南佛寺之事余波未平,流民安置虽见成效,然根基未稳。”

    “此时大举兴兵,万一迁延日久,恐后方生变。”

    “不若先固根本,安民心,待内政彻底理顺,再图北伐不迟。”

    刑部尚书张甫冷声道:“金人残暴,占我河山,掠我百姓,此仇不可不报。”

    “然用兵之道,在于法令严明,赏罚必信。”

    “如今新军初成,将校能否如臂使指?军纪法度是否森严?”

    “粮秣转运,沿途官吏能否恪尽职守,无有贪渎延误?”

    “此皆需时日整饬查实,臣附议张尚书,宜缓图之。”

    吏部尚书王次翁则道:“陛下,用人乃万事之本。”

    “北伐需大将统兵,能臣转运,干吏安民。”

    “如今朝中可独当一面之帅才几何?熟知北地情势、可抚新复州县之官吏又有多少?”

    “臣以为,当先广开才路,储备人才,方可行此大事。”

    工部尚书沈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御案后的皇帝,又忍住了。

    他工部只管研制器械,营造工事,北伐的大事,他自觉发言权不多。

    户部尚书李文渊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头微紧,知道该自己这个“钱袋子”说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陛下,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然归根结底,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依岳、韩二将所请,明年便要大举北伐,依臣粗略核算,即便只动用二十万兵马,民夫倍之,自明年夏收起计,至秋冬,所需粮秣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遑论军饷、赏赐、抚恤、打造军械船只之费。”

    “国库经新政、安置流民、查抄佛寺等事,虽有所充盈,然若支撑如此规模、如此急迫的北伐……”

    “臣恐力有未逮,钱粮缺口,恐在数百万两以上。”他的话很实际,没钱没粮,一切都是空谈。

    陆左静静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六部尚书的意见,基本代表了朝中主流看法,或求稳缓进,或强调困难。

    “诸位爱卿所言,朕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李文渊身上:“李爱卿,依你之见,若延期数年,金人便不会恢复元气,不会加固关防?”

    “内政便能一蹴而就,再无波澜?”

    “军纪人才,便能凭空生出?钱粮……便能从天上掉下来?”

    李文渊额头微汗:“臣……臣非此意。只是……”

    “只是觉得,可以再等等,再看看,再准备准备,对吗?”

    陆左打断他:“金国新败,主帅身亡,精锐折损,国内主战主和争执不下,正是人心浮动、最为虚弱之时!”

    “此乃天赐良机!”

    “若等其舔舐伤口,稳定内部,重整军备,甚至借密宗之力练出什么‘金刚力士’,届时再北伐,代价何止十倍百倍?”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战机稍纵即逝!”

    “朕意已决,北伐之事,绝不可拖!”

    “明年夏季,已是底线,若有可能,朕恨不得开春便挥师北上!”

    “陛下!”几位尚书几乎同时出声,脸上皆有急色。

    明年夏季?

    这也太急了!

    陆左抬手止住他们:“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若不动用二十万大军,只用……五六万精锐呢?”

    五六万?

    不止李文渊,其他几位尚书也愣住了。

    五六万兵马北伐?

    这简直是儿戏!

    金人在北方何止数十万兵马?

    更有坚城雄关!

    兵部尚书忍不住道:“陛下,五六万兵马,纵是精锐,如何攻城拔寨?”

    “如何镇守收复之地?”

    “如何应对金人反扑?”

    “此……此非用兵之道啊!”

    陆左看着他们错愕焦急的表情,忽然笑了:“诸位爱卿,你们是不是忘了……朕?”

    六位尚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左继续道:“金人铁骑,朕于万军之中斩其主帅;坚固营垒,朕可单骑踏破。”

    “寻常城门,在朕掌下,与纸糊何异?”

    “战阵厮杀,朕一人之力,可当千军!”

    六位尚书猛然想起这位皇帝深不可测的武功。

    是啊,若论个人武力,陛下简直是行走于人间的神魔!

    若他亲自冲锋在前……

    “陛下的意思是……”

    吏部尚书最先明白过来,“御驾亲征?”

    “以陛下为尖刀,撕裂敌阵,破其坚城,而后精锐跟进,扩大战果?”

    “不错!”

    “朕便是那最锋利的矛头,五六万真正的新军精锐,足以在朕打开缺口后,席卷而下!”

    “如此,所需钱粮、民夫、转运压力,岂非大减?”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将一场国运之战,如此大程度地系于皇帝一人的武勇之上。

    但联想到陆左过往非人的战绩,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礼部尚书率先从震撼中清醒,急忙劝谏:“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乃万金之躯,九五之尊,岂可轻蹈险地?”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难防,万一有失……”

    “是啊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北伐之事,遣上将即可,陛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方是正理!”刑部尚书附和。

    “请陛下三思!”其余几人也纷纷躬身。

    陆左看着他们,知道这是臣子的本分和担忧。

    但......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朕的武功,朕自己清楚。”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谈何收复故土,一统天下?”

    “此事不必再议。”

    “接下来,朕要与诸位商议的,是如何在明年夏季之前,为这五六万精锐,筹备好足够的粮草、军械,并提前规划好粮道和前进基地。”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六位尚书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震撼,也有那么一丝……

    被这冲天豪气所激起的隐隐期待?

    若陛下真能如他所言……

    李文渊最先进入角色,他是户部尚书,具体落实钱粮是他的职责:“陛下,若只需支撑五六万精锐作战,粮秣压力确实大减。”

    “臣可设法从江南、两湖调集,并利用水泥新修、加固部分转运粮道。”

    “但军饷、赏赐、以及抚恤预备,仍需早做预算。”

    兵部尚书也打起精神:“陛下,五六万精锐,须得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韩世忠、岳飞所部新军,需尽快完成最后整合。”

    “进军路线、沿途关隘情报,需即刻开始详细侦查。”

    吏部、刑部、礼部也各自从本部门职能出发,提出了人员调配、军纪督察、以及北伐大义名分宣传等方面的初步想法。

    一场关于北伐具体筹备的务实讨论,就此展开。虽然基调已定,但细节千头万绪。

    待到几个关键问题初步议定,已是日头偏西。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沈该,似乎犹豫了许久,终于抓住一个讨论间隙,出列禀报:“陛下,诸位大人,北伐筹备,军械至关重要。”

    “臣……臣工部近日,于玻璃研制上,略有小成。”

    “哦?”

    陆左看向他,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沈该精神一振:“托陛下洪福,臣与将作监大匠反复试验陛下所赐‘钠钙’之法,终有所得。”

    “如今所制玻璃,非但纯净透亮,且……且其质地异常坚韧!”

    “用力摔掷于石板,亦不易碎裂,至多边角略有缺损!”

    “薄者可透光如无物,厚者竟隐隐有金石之声!”

    接近钢化玻璃?

    陆左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

    “果真如此?呈上来朕看!”

    其他五位尚书则有些茫然。

    玻璃?

    虽然珍贵,不过是玩赏之物,与北伐、国政何干?

    沈尚书此刻提起这个作甚?

    沈该连忙道:“新制玻璃样品及些许成品,正在工部将作监管辖的琉璃坊内。”

    “走,去看看。”

    .....

    一行人来到工部所属的匠作坊。

    此处戒备森严,炉火正旺,工匠们忙碌异常。

    沈该引着众人来到一间净室,只见桌上、架上,摆放着数十件琉璃制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片尺许见方、厚约半指的透明板状物,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杂质。陆左上前,拿起一片,入手微沉,对着光线看去,透明度极高。

    他屈指一弹,“叮”一声清脆悦耳,近似金属。他又示意侍卫取来一把寻常腰刀,用刀背用力敲击琉璃板边缘。

    铛!

    一声闷响,琉璃板纹丝不动,被敲击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并未碎裂。

    这韧性......

    虽然肯定比不上真正的现代钢化玻璃,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颠覆性的材料了。

    他又看向其他物件,有吹制出的各种器皿,也有压制的平板,还有尝试拉出的细丝。

    兵部尚书拿起一个厚重的琉璃杯,掂了掂,疑惑道:“沈尚书,此物虽坚,然与军械何干?”

    “莫非用来做甲胄?”

    礼部尚书则拿起一片较小的透明琉璃板,对着窗外看:“倒是晶莹可爱,若做窗扉、屏风,别有一番雅趣。”

    “可这与北伐筹备……”

    沈该笑道:“刘尚书只知其一。”

    “此物透光保温之性极佳,陛下曾提及暖棚之设想,工部已用此琉璃搭设一小棚试验,即便深秋,棚内亦温暖如春,种植菜蔬,生长极速。”

    “若推广开来,北方边军冬季亦可有新鲜菜蔬食用,于军士体质大有裨益!”

    “再者。”

    沈该看向陆左,继续道,“此物纯净透亮,可做千里镜之镜片,于军中瞭望侦查,大有用途。”

    “更可制作各种精巧仪器。”

    “且,此物一旦量产,其价虽不及金银,却远胜陶瓷丝绸,若能制成精美器物,贩与海商、西域胡商乃至国内豪富,其利……不可估量!”

    “可为北伐,再添一稳定财源!”

    原来如此!

    几位尚书这才恍然大悟。既能用于军事,更能生财!

    工部这次,倒是立了一功。

    陆左满意地点点头:“沈爱卿做得很好。”

    “此物潜力,远不止于此。”

    “继续改进工艺,降低成本,探索更多用途。”

    “臣遵旨!”

    ……

    离开琉璃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北伐的战略已定,新的财源和技术突破又带来希望,陆左心情不错,带着护卫直奔水月庵。

    这亵渎佛门的行为,他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越来越喜欢了。

    无他……

    这尼姑的风情,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人嘛。

    得常常换个口味才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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