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刘大头被那把入木三分的杀鱼刀震住了两秒。
但他毕竟是这片混出来的,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被吓住,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愣着干什么!给我废了他!”
刘大头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二虎怒吼。
七八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势众,从腰间抽出钢管和链条锁,怪叫着冲了上去。
二虎看着扑过来的人群,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起了陈扬之前的嘱咐:做生意求财,别见红,别出人命。
原本握紧拳头的手松开,他反手拔出那把剁在桌上的杀鱼刀。
“哐当”一声。
那把足以开膛破肚的利刃被他随手扔进了身后的泔水桶里。
“俺不用刀。”
这一举动让冲在最前面的黄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喜色。傻大个,赤手空拳跟钢管硬碰硬?找死!
黄毛高举起一根实心钢管,借着助跑的惯性,照着二虎的肩膀狠狠砸下。
风声呼啸。
围观的林晓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砰!”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一层厚实的牛皮上。
二虎没躲,甚至连身子都没晃一下。他只是稍微耸了耸肩,那根砸在他斜方肌上的钢管,肉眼可见地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黄毛感觉虎口发麻,手里的钢管差点震脱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这座铁塔。
这是人肉做的?
二虎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灰印,伸手拍了拍,有些不耐烦。
“没吃饭?”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一百三十多斤的大活人,在他手里轻得像只小鸡仔。
手臂抡圆,往旁边一甩。
呼——
黄毛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两张桌子,直接栽进了江边的绿化带里,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几个混混原本还在往前冲,看到这一幕,脚底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往前迈半步。
这哪里是打架,这纯粹是单方面的碾压。
刘大头站在后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看出来了,这大个子不仅力气大,还练过硬气功,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大头转身就跨上了停在路边的豪爵125摩托车。
钥匙一拧,电打火启动。
轰轰轰——
发动机发出暴躁的轰鸣声。
刘大头没想直接跑,他恶向胆边生,调转车头,把油门拧到底。
车头灯刺破黑暗,直直照向二虎。
“去死吧!”
摩托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带着巨大的动能冲向二虎。
周围的食客发出一阵惊呼。这要是撞实了,骨头都得碎成渣。
二虎站在原地,被强光晃得眯起了眼。
就在车轮即将撞上膝盖的一瞬间,他动了。
侧身,下腰。
动作快得不像个大块头。
摩托车擦着他的围裙边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二虎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摩托车的不锈钢后货架。
“起!”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二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瞬间膨胀,撑破了袖口。
正在全速前进的摩托车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令所有人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摩托车的后轮,竟然缓缓离开了地面。
五公分,十公分,半米!
刘大头还骑在车上,疯狂地拧着油门。后轮在半空中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橡胶摩擦空气产生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车身剧烈震动,却无法前进分毫。
刘大头感觉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在那乱蹬,却踩不到地。
他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二虎那张涨红的脸和白森森的牙齿。
“下、来!”
二虎腰腹发力,双臂一振。
连人带车,三百多斤的重量,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横着甩了出去。
哐当——哗啦——
摩托车砸翻了两张桌子,滑行出三四米远,火花四溅。刘大头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动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后轮还在惯性下空转,发出嗡嗡的哀鸣。
陈扬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此时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他路过二虎身边时,拍了拍兄弟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胳膊,示意他收功。
陈扬走到刘大头面前,蹲下身。
刘大头满脸是血,那是刚才摔倒时磕破的,此时正惊恐地看着陈扬,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大头哥。”
陈扬伸手帮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刚才你说,卫生费多少来着?”
刘大头浑身一哆嗦,顾不上身上的疼,拼命摇头,脑袋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没……没有费!陈老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我爷!是我爷!”
他是真怕了。那大个子根本不是人,再来一下,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别乱认亲戚,我没你这么大的孙子。”
陈扬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
刚才被吓傻的食客们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随后变成了雷鸣般的欢呼。
几个年轻人拿着傻瓜相机,对着二虎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把那个站在灯光下、围裙上沾着鱼鳞和油污的憨厚汉子照得如同战神下凡。
“滨江战神!”
“牛逼!单手举摩托!”
二虎被闪光灯晃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又恢复了那个老实巴交的切配主管模样。
角落里。
光头强手里还攥着那根没挥出去的橡胶棍,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着正在清理现场的二虎,又看了看正在安抚食客、一脸云淡风轻的陈扬。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之前他跟着陈扬,是为了那份工资,心里多少还有点以前混社会的傲气。
但这一刻,那点傲气碎得比地上的玻璃渣还彻底。
文能赚钱如流水,武能单手举摩托。
这才是真正的大腿。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把大檐帽戴正,挺直了腰杆,大步走到陈扬身后,像个真正的保镖一样站得笔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游移和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