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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钓鱼台国宾馆,新闻中心。
初赛的硝烟尚未散尽,复赛前夕的媒体采访区已经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坐在中央接受采访的,是评委席上的粤菜泰斗——何老。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者穿着一身挺括的暗纹唐装,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何老,请问您对昨天初赛中,川菜代表陈扬以一道‘金丝雀巢’拿下最高分有什么看法?”一名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何老微微皱眉,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刀工确实取巧,但也仅此而已。川菜这几年在民间很火,这是事实,但我们要看清一个本质。”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慢条斯理地说道:“高端饮食的发展趋势,永远是追求食材的本味。而川菜的麻辣,就像是一场味觉的沙尘暴。重油重辣,强行刺激味蕾,说白了,这种做法会摧毁人的味觉。它只能掩盖食材的劣质,根本不符合国宴‘清鲜淡雅’的标准。真要端上大雅之堂,差得太远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点评,而是对整个川菜体系的降维打击!
这番带有强烈刻板认知的言论,迅速通过媒体传播开来。在那个年代的主流餐饮圈,这确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精英阶层”对川菜的偏见——认为川菜就是下里巴人,只有清淡的粤菜、淮扬菜才是阳春白雪。
就在这番言论引发轩然大波时,陈扬正走出运动员村的休息室。
刚一露面,十几名嗅觉灵敏的记者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陈师傅!何老公开批评川菜麻辣会摧毁味觉,不符合高端趋势,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陈师傅,有人说您初赛拿第一只是靠卖弄刀工,面对前辈的质疑,您是否感到压力?”
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试图在这个年轻的黑马身上挖出更爆裂的冲突。
二虎护在陈扬身前,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破口大骂,却被陈扬轻轻拍了拍肩膀。
陈扬停下脚步,面对着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神色异常平静。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直刺那背后的傲慢旧势力。
“偏见,永远源于无知。”陈扬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采访区里,却带着一种极其锋利的穿透力。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百菜百味,一菜一格,才是川菜的真谛。既然何老的舌头尝不出川菜的底蕴,那么明天复赛的灶台上,我会亲自为何老治治舌头。”
说完,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去,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这段采访被迅速传到了组委会的后台。
“狂妄!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何老看着电视屏幕里陈扬那张淡然的脸,气得一把将手中的紫砂杯摔在桌上。
他在餐饮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样当众打过脸?
“好,好得很!既然你说要治我的舌头,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何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立刻转身走向组委会秘书长的办公室。借着自己在协会中不可撼动的地位,何老强行施压,要求在明天的复赛评分标准中,临时增加“清淡度”与“本味呈现”的权重占比。
这分明就是针对陈扬的规则干扰!
次日清晨,复赛的钟声在钓鱼台草坪上准时敲响。
经过第一轮的残酷淘汰,场上只剩下二十座灶台。气氛比初赛时更加肃杀。
主裁判拿着一张加急密封的题卡,走到台前,神色有些复杂地宣读了复赛的题目。
“复赛考题:内脏处理。”
听到前四个字,场下的川菜支持者们心中一喜。处理下水和内脏,这可是川菜的拿手好戏,无论是爆炒腰花还是毛血旺,川菜厨师有着无数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然而,主裁判接下来的半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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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要求:必须在菜品中体现出‘清新脱俗’的意境,极度考验食材的本味呈现。评分标准中,‘清淡度’占比提高百分之三十!”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内脏本来就是腥膻味最重的东西,要把它处理得“清新脱俗”,还要突出所谓的“本味”?这简直是自相矛盾的绝命题!
评委席上,何老靠在太师椅上,嘴角挂着一抹胜利的冷笑。他就是要用这种极致苛刻的条件,逼死陈扬这个只会玩麻辣的“泥腿子”。
开赛的锣声一响,选手们立刻冲向了中央的公共食材区。
在“清新脱俗”的紧箍咒下,几乎所有的厨师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些腥味极重的心肝脾肺肾。
龙爷眼疾手快,抢到了两条最顶级的深海鱼肚(花胶)。王一刀则选中了处理起来相对干净的禽类胃袋。大家都试图用最名贵、异味最小的内脏,去迎合评委那刁钻的口味。
只有陈扬,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食材区的最角落。
那里放着几盆几乎无人问津、甚至看着有些令人反胃的东西。
陈扬伸出手,端起了一个不锈钢盆。盆里,赫然是几副带着血丝、软塌塌的——猪脑。
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压抑的低呼和窃窃私语。
“他疯了吗?选猪脑?!”
“猪脑腥味那么重,哪怕是用重油重辣的火锅去煮,都未必压得住那股膻味。他居然要在‘清新脱俗’的考题里做这个?”
“这可是精英阶层最嫌弃的下水,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评委席上,何老看着陈扬端着猪脑走回灶台,忍不住嗤笑出声:“自寻死路。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
陈扬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回到灶台,将猪脑轻轻放入清水中。猪脑之所以腥,是因为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红血丝脑膜。
陈扬拿出一根细如牛毛的竹签,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竹签在水下轻轻挑动,顺着脑膜的纹理,一点点将其完整地剥离下来。
这需要极度的耐心和恐怖的手部稳定性,稍有不慎,脑花就会碎成一滩烂泥。
不到五分钟,几副猪脑被处理得如同白玉般无瑕。但这还不够,深层的腥味依然存在。
陈扬从带来的保温箱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罐。罐子里,是他连夜调制的特制中药液。
里面不仅有去腥的白芷、砂仁,还加入了微微回甘的甘草和几味不为人知的秘方。
他将洁白的脑花放入中药液中,随后加入了大量的冰块。
“冷浸法!”台下一位老厨师惊呼出声,“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冰水锁住脑花的形态,同时中药分子在低温下缓慢渗透,彻底拔除腥味和粘腻感!”
陈扬神情自若地盖上冰盆的盖子。
别人以为川菜只有麻辣,以为猪脑只能做重口味的烤脑花。但作为拥有两世记忆的厨王,他脑海中装着无数失传的绝技。
他今天要复刻的,是一道在川菜正史中消失了近半个世纪的传奇名菜——“脑花糕”。
这道菜,要将最腥膻的猪脑,做得像江南的豆腐一样清爽,像西式的蛋糕一样绵密,形成一种甜咸交织、入口即化的复合仙味。
陈扬抬起头,目光遥遥锁定了评委席上正满脸鄙夷的何老。
他手握玄铁菜刀,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这一巴掌,他准备抡圆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