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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1章 十年之约,老槐树下的不速之客
    2008年的深秋,安溪镇的空气里已经透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从1998年那个推着三轮车在街头卖串串的傍晚算起,整整十年过去了。

    

    陈扬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独自一人站在安溪镇老街的尽头。眼前的映水芙蓉老店,刚刚经过了一次精心的翻修,外墙的青砖洗去了岁月的斑驳,红木雕花的门窗重新刷上了清漆,透着一股沉稳而厚重的气息。

    

    但这间店的灵魂,却依然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

    

    陈扬推开虚掩的木门,缓步走入后厨。那个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黑的老灶台,依然静静地立在原处。灶台上方的那面白墙上,师父贺一刀当年用毛笔写下的“火候”二字,笔锋依旧苍劲有力,仿佛在无声地诉穿着这十年来的风风雨雨。

    

    陈扬走到灶台前,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那冰冷而粗糙的灶台边缘。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这不仅是一个灶台,这是陈氏集团庞大商业帝国的真正原点。

    

    “扬哥,外面的宾客都到齐了。”二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提醒道。

    

    陈扬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走吧。”

    

    今天,是安溪老店重开的日子。但它不再作为一家日常营业的餐厅,而是被陈扬重新定义为“陈氏集团发源地纪念馆”,同时也是整个集团的“新员工入职培训基地”。

    

    从今天起,无论是在BJ国贸CBD端盘子的服务员,还是在上海分公司敲代码的程序员,只要加入陈氏集团,都必须先来这个偏远的小镇,完成为期三天的“溯源培训”。陈扬要让每一个员工都知道,陈记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展览馆。

    

    玻璃展柜里,静静地陈列着几件对陈扬来说重若千钧的物品。

    

    第一件,是当年陈大福用来给陈扬熬骨头汤的那口满是凹坑的旧铝锅。

    

    第二件,是贺一刀正式收徒时,传给他的那把金勺。

    

    第三件,是安溪镇刘阿婆生前留下的那个腌制老坛酸菜的土陶坛子,里面已经做了专业的防腐处理。

    

    最后一件,则是当年陈扬在县城厨艺大比武中,凭着一道开水白菜斩获的第一座金奖奖杯。

    

    没有这些带着泥土和汗水的老物件,就没有今天估值几十亿的陈氏集团。

    

    今天的重开仪式,陈扬没有邀请任何一位达官显贵,也没有请媒体记者。大厅里坐着的,全是一群朴实无华的小镇居民。

    

    坐在最前排的,是当年杂货店的王老板。十年前,就是他赊给了陈扬第一批花椒和辣椒。旁边那个抽着旱烟的老汉,是当年帮陈扬修砌这个后厨灶台的泥瓦匠老李。而坐在角落里那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则是当年镇广播站的站长,是他用那个破喇叭,第一次在安溪镇播报了映水芙蓉开业的消息。

    

    “各位老街坊,老朋友。”陈扬站在大厅中央,端起一杯清茶,目光温和地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十年了,我陈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有多大能耐,而是当年各位在我最难的时候,拉的那一把。这杯茶,我敬大家。”

    

    陈扬仰起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而质朴的掌声。王老板抹了抹眼角,老李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着,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街头挥汗如雨的年轻人。

    

    仪式进行到一半,陈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门外。

    

    安溪老店的门外,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此刻,在那棵树下,坐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考究的定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没有走进店里,而是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正对着老店的门面、招牌,甚至是墙角的排水沟,极其仔细地拍着照片。

    

    陈扬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在商海里厮杀历练出的直觉,像针扎一样提醒着他——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游客。

    

    陈扬不动声色地对站在不远处的安保主管使了个眼色。安保主管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安保主管快步走到陈扬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陈总,查清楚了。那人开了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奔驰,车牌号是……”

    

    “人呢?”陈扬打断他。

    

    “已经走了。没有任何接触,拍完照就上车离开了。”安保主管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但是,我们通过人脸识别和车牌信息比对,确认了他的身份。”

    

    安保主管递过来一张打印出来的资料照片。

    

    陈扬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照片上的名字赫然写着三个字:钱志远。

    

    那个隐藏在蜀香集团背后,操控着一系列恶意并购,像毒蛇一样盯着陈氏集团的资本操盘手,竟然亲自来到了安溪镇!而且,就坐在陈记的发源地门口!

    

    陈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绝不相信钱志远大老远跑来安溪镇,只是为了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立刻查清楚,他在安溪镇还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陈扬冷声下令。

    

    一个小时后,重开仪式刚刚结束,陈扬就在老店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紧急召集了法务总监和财务团队。

    

    肖恩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脸色铁青:“扬哥,钱志远刚才离开老店后,直接去了镇上的土地交易中心。”

    

    “他去那儿干什么?”陈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我们通过关系查到了他的查询记录。”肖恩将一份复印件推到陈扬面前,“他调取了安溪老店周边三百米范围内,所有商业用地和宅基地的权属信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小雅虽然不在现场,但通过加密的视频会议接入了讨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贯的冷静与狠辣:“这是典型的资本绞杀前奏。钱志远这只老狐狸,看准了安溪老店对我们集团的象征意义。”

    

    “有两种可能。”苏小雅在屏幕那头分析道,“第一,他想通过大肆收购老店周边的土地,对我们的发源地形成‘地理包围’。一旦他控制了周边的物业,不仅可以切断我们未来的扩建空间,甚至能在我们的门口开满垃圾回收站或者殡葬用品店,直接摧毁我们‘发源地纪念馆’的品牌形象。”

    

    陈扬的眼神越发冰冷。这招不可谓不毒,简直是釜底抽薪。

    

    “第二种可能,更阴险。”苏小雅继续说道,“他在赌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在上市前夕,被迫花高价去回购这些土地,就会严重消耗我们的现金流。如果我们在财报上出现异常的资金波动,他就可以借题发挥,在香港资本市场上大肆做空我们的股票。”

    

    陈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依旧在风中摇曳的老槐树。

    

    钱志远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围棋国手,没有直接在正面战场发起攻击,而是轻飘飘地在陈扬的“气眼”上落下一子,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杀机。

    

    “他想围剿我?”陈扬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如炬,“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肖恩!”陈扬厉声喝道。

    

    “在!”

    

    “立刻调集八百万现金!”陈扬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四十八小时之内,以集团名义,把安溪老店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所有可售的土地和房产,全部给我买下来!无论价格高低,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条件,只要肯卖,当场签合同付全款!”

    

    肖恩倒吸了一口凉气:“扬哥,这溢价太高了,起码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三十。而且这笔钱目前不在集团的年度预算内。”

    

    “马上就要IPO了,连家门口的地盘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万店计划?”陈扬的语气不容置疑,“钱志远想打地雷战,我就直接用炮火把这块地洗平!去办!”

    

    “明白!”肖恩不再废话,立刻带着法务团队冲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安溪镇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房地产狂欢。

    

    陈氏集团的法务和财务人员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提着一箱箱现金和转账支票,挨家挨户地敲开了老店周边商户和居民的门。在绝对的资本碾压下,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抵抗。

    

    两天后,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关键地块,全部更名到了陈氏集团的名下。

    

    一条坚不可摧的物理防线,硬生生地在钱志远的包围圈成型之前,被陈扬用钱砸了出来。

    

    当晚,陈扬独自坐在老店的后厨里,看着那口老铝锅,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没有发件人署名的加密邮件。

    

    陈扬点开邮件,屏幕上只有简短而冰冷的一行字:

    

    “陈先生动作很快,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法务部门在后台迅速追踪了邮件的IP地址,结果显示,发送地位于香港中环的一栋写字楼内。

    

    陈扬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他知道,这八百万只是一个见手礼,真正的血雨腥风,已经在维多利亚港的夜空下酝酿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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