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行出了春花娘子的闺房,跟着丫鬟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在门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屋内。
一进屋,便看到正对房门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素色锦袍的年轻人,身旁还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扈从,身着便衣。
陈天行趋步上前行礼,“草民陈天行,参见襄王殿下!”
“陈先生,快快免礼!”
年轻人不等他跪下,便已经冲上前来托住了他的胳膊,满脸兴奋地拉他入座,“陈先生,快请坐!”
这可着实让陈天行感到受宠若惊,尤其是襄王那一口一个的“陈先生”,更是叫的他心慌。
襄王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热情过了头儿,只自顾自地说着:“素闻先生医术高超,所接病患,皆可药到病除,是妙手回春的再世神医,本王仰慕已久,早就想找先生当面求教,只因本王不便离开内城,故而未能前去登门拜访!
昨夜,听闻先生去了清梦园,本王便派人在清梦园外守了一夜,只可惜还是缘分未到,今天早上本王赶到清梦园的时候,先生已经离开了。
所以今晚,听闻先生来了这富春院,本王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便连夜找上了门来,打扰了先生的雅兴,还望先生能够见谅!”
“草民不敢!”
陈天行赶忙拱手,心里对这位年轻的亲王殿下,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看来这位襄王殿下可不仅仅是“喜研医药”那么简单,这简直就是痴迷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啊!
想到此处,陈天行决定还是尽快向襄王主动坦白,将实情和盘托出为好,省的回头襄王得知真相,认为是自己故意欺瞒他,再给自己安个“欺世盗名”的罪名,说不定就得因此丢了脑袋!
“殿下,关于草民的医术,坊间的传闻多有夸大不实之处,怕是其中有些误会!”
“误会?!”襄王闻言一怔,疑惑道:“先生此话何意?”
陈天行当即坦言:“回殿下,事实上草民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医,就连医术也是修习不精,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近期义诊施药之所以能够做到药到病除,其实是用的清心丹,治的也都是一些寻常小病罢了。”
“清心丹……”
襄王凝眉沉吟,他是懂医药的,自然清楚清心丹的功效,只要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得知真相的襄王虽然确实有些失望,但却并未因此而生气,也没有因此就对陈天行变得态度冷漠,反倒是恭敬起身,正色道:“医术高低暂且不论,单是先生济世救民的医德便无人能及,令人万分钦佩,当为我辈楷模!
今日,本王便代我大昱百姓,拜谢先生大义!”
说罢便拱手作揖,对陈天行恭敬行了一礼。
陈天行见状大惊,赶忙拱手还礼:“殿下言重了,这叫草民如何受得起?”
襄王却是笑着上前握住了他手,“先生不必过谦,你悬壶济世,分文不取,此等义举,如何还受不起本王一拜?”
说罢,他便摆了摆手,不许陈天行再推辞谦让,继续道:“虽说此事其中有些误会,本王未能寻得一位良师,但先生你德行高尚,亦是一位难得的益友啊!
本王有意与先生相交,不知先生可愿意交下本王这个朋友?”
“承蒙殿下抬爱,草民自是不胜荣幸!”陈天行当即拱手。
笑话,堂堂大昱亲王主动要跟自己交朋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这可是一根送上门儿的大腿,不仅要抱,还要抱紧!
只是,也不知道这位襄王殿下能不能管得着缉魔司,若是能说得上话,也好求殿下让缉魔司的那群变态放过自己!
虽然心里想入非非,但表面上却依旧谦卑,“殿下既然愿意与草民做朋友,那‘先生’二字便不要再叫了,草民实在受不起!”
襄王倒也坦率豪迈,当即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以兄弟相称,你比本王年长一些,本王便称呼你一声‘陈兄’吧!”
二人相谈正欢之际,楼下却突然传来嘈杂喧哗之声,而后便听到有人高声喝骂。
“陈天行,给小爷滚出来!你个蝼蚁般的贱民,竟然也敢跟本大少爷抢女人,简直是活腻歪了!本少爷今天非把你废了不可!”
这声音听着耳熟,陈天行的脑海中顿时便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周瑞,那位京城首富家的大少爷!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在清梦园里的那点儿破事儿?不至于吧!
从陈天行的视角来看,昨夜之事确实不值一提,无非就是自己没有卖周大少爷的面子,也给清梦娘子赠了首诗,并因此得到了清梦娘子的青睐,抢了周大少爷的风头罢了!
可他又哪里知道,昨天晚上周大少爷在清梦园里都经历了什么!
那可不仅仅是周瑞被他抢了风头那么简单,清梦娘子把二人的诗公之于众,无异于对周瑞进行公开处刑,对于周瑞而言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让他在一夜之间沦为了京圈笑柄!
周瑞是不会怨恨清梦娘子的,这笔账自然要记在陈天行的头上!
而陈天行留宿清梦园的消息,对周瑞而言更如五雷轰顶,让他忍无可忍,彻底失去了理智,甚至不惜在教坊司里闹事,也要废了陈天行!
要知道,周瑞之所以迷恋清梦娘子,可不仅仅是贪图美色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听闻清梦娘子从不留客人过夜,据说还是一位清倌。
而现在,她不是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陈天行!
不过,作为“罪魁祸首”的陈天行此时却是丝毫不慌。
一来,花魁自己是凭本事睡的,教坊司里有教坊司的规矩,周瑞现在来找自己的麻烦,在教坊司里闹事,是他输不起,是无理取闹,事情闹的越大,自己就越安全;
二来,自己身旁还站着襄王这个刚交的朋友,有襄王这根大腿在,自己还用怕一个小小的周瑞?难不成他周瑞一个京城首富之子,还敢在皇帝的儿子面前放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