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的身影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那道漆黑的流光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黑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雷鸣谷那常年不散的阴影之中。
小舞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已经看不到鬼魅的踪迹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但旁边月关那一脸了然的表情告诉她,这就是魂圣级别的速度。
紧接着,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金属刮过玻璃,又像是临死前的绝望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小舞抬起头,正好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只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弧的电光隼刚要振翅俯冲,双翼猛然展开,翼展足有五米之宽。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在雷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双翼带起的狂风甚至让地面的碎石都飞了起来,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股气势,仿佛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苏醒。
小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跳陡然加速。
但就在这一瞬间,无数只漆黑的鬼手从虚空中暴起。
那些手掌形态各异,有的枯瘦如柴,骨节突出,像是饿死鬼的残肢;有的指甲锋利如刀,泛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淬过剧毒;有的甚至还带着腐烂的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电光隼的四面八方涌出,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少说也有上百只。
那些鬼手死死扣住了电光隼那对宽大的羽翼,十几只手抓住一根羽毛,硬生生将其强行定格在半空。
电光隼发出愤怒的尖啸。
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尖锐,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它显然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地盘上遭受这种伏击。
蓝紫色的雷电从它的羽翼间疯狂涌出,电流如同狂蛇乱舞,劈向那些胆敢束缚它的鬼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雷电灼烧血肉的味道。
但那些鬼手仿佛根本不惧雷电。
被劈中的地方只是冒出一阵青烟,皮肉焦黑,骨头外露。
但随即又有更多的鬼手从虚空中涌出,补充上来,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小舞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鬼道魂圣的力量吗?
那些鬼手明明被雷电劈得焦黑,却依然死死抓着电光隼不放,那种不要命的疯狂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哎呀,这小东西脾气还挺暴躁呢。”
月关的声音慵懒而妩媚,像是在评价一只调皮的宠物。
她站在离战场十几米远的地方,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打量着半空中挣扎的电光隼,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娇笑一声,掌心之中金光大放。
那朵奇茸通天菊缓缓舒展开来,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像是用黄金打造的艺术品。
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香味清甜而迷人,让人闻之欲醉。
美得让人窒息。
但下一秒,那些花瓣便化作了致命的刀刃。
漫天金色的花瓣如同一场绚烂的刃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电光隼倾泻而去。
那些花瓣旋转着飞行,边缘锋利得像是剃刀,划过空气时甚至能看到一道道细微的波纹。
花瓣精准地避开了电光隼的心脏、头颅等要害部位。
却将它周身的雷电回路一一切断。
每一片花瓣划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滚烫的油滴落在了冰面上。
那些伤口虽然不致命,却恰好切断了电光隼体内的雷电经脉。
电光隼身上那些跳动的电弧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能量的电池,又像是即将熄灭的灯泡。
它愤怒地嘶鸣着,试图再次激发体内的雷电之力。
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那些雷电都只能在皮肤表面微微跳动,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给我——下!”
随着月关一声轻喝,那只千年级别的魂兽如同断线的风筝。
月关纤细的手臂猛然向下一挥,那些金色的花瓣仿佛收到了指令,齐齐刺入电光隼的羽翼关节处。
电光隼发出一声惨叫,翅膀瞬间失去了力量。
它的身躯失去了雷电的支撑,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被硬生生从空中拽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一颗炮弹砸在了地上。
电光隼砸在湿润的泥土里,激起一片带着焦糊味的尘土,那尘土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雷电灼烧的臭氧味。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底的泥土都被压得结结实实,可见这一下的力道有多恐怖。
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震得枝叶乱颤,几棵距离较近的小树甚至直接被拦腰折断。
电光隼抽搐着想要挣扎,它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它是这片雷鸣谷的霸主啊。
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敌手。
那些胆敢闯入它领地的魂兽和人类,都成了它的腹中之食。
但今天,它却被两个人类这样轻易地制服了。
这让它如何能甘心?
它张开喙,想要发出一声怒吼,想要再次激发体内的雷电之力,和这两个可恶的人类同归于尽。
但鬼魅的魂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它的身上。
那股魂力阴冷而沉重,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让它连动一根羽毛都做不到。
它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声音沙哑而绝望,像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
曾经的雷霆霸主,此刻狼狈得像是一只落水的鸡。
两大魂圣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鬼魅负责控制,月关负责削弱,一个阴沉凌厉,一个妩媚狠辣,配合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
从出手到制服,仅仅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小舞站在一旁,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震惊。
她知道鬼魅和月关都是七十级的魂圣,实力强大得可怕。
但亲眼看到他们联手出击,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摧枯拉朽”。
那只在雷鸣谷中称霸一方的电光隼,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只待宰的鸡仔。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魂圣吗?
这就是师父身边的人吗?
小舞感到一阵心悸,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骄傲。
因为这两个强大的魂圣,都是师父的手下。
都是心甘情愿为师父效命的人。
“小兰兰,趁热。”
月关优雅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动作轻柔而从容,那些沾在指尖的尘土被她轻轻弹开,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
她冲着李佛兰抛了个媚眼,红唇微启,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新鲜出炉的魂环,人家给你准备好了哦。”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像是一只讨赏的小猫。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期待,期待着李佛兰的夸奖。
李佛兰缓步上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有力,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金色的短发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兴奋或紧张。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日常琐事。
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而不是在面对一只千年魂兽。
他走到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电光隼面前,站定。
深邃的黑色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它的眼睛。
电光隼也在看着他。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恐惧?是认命?还是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李佛兰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残忍,只有一片淡然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属于他的物品。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刃。
那是一柄造型简洁的匕首,刀身狭长,刃口锋利得能够轻易切开钢铁。
刀柄上缠绕着黑色的牛皮,握在手中正好合适。
“辛苦二位长老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然后,手起刀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电光隼的要害,穿透了它的心脏,一击毙命。
电光隼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便彻底静止了下来。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变得灰暗而空洞。
甚至没有溅出多少血。
只有少许蓝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地上,很快便被泥土吸收。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消散在空气中,一圈深紫色的魂环缓缓浮现。
那魂环从电光隼的尸体中升起,在半空中轻轻律动着,像是一个有生命的生物。
它散发着狂暴而迷人的能量波动,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方圆数米。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仿佛置身于深水之中。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那种刺痛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激着皮肤。
小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股能量太强大了,强大得让她感到窒息。
但李佛兰却仿佛毫无感觉。
他没有犹豫。
直接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牵引那股魂力涌入体内。
深紫色的魂环缓缓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最终落在他的身上,与他融为一体。
狂暴的雷电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试图冲击他的经脉。
那股力量暴烈而不羁,像是一头被关在笼中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如果是普通魂师,恐怕早就被这股力量撕裂了经脉,当场毙命。
但李佛兰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
仿佛那些足以让普通魂师痛不欲生的能量波动,对他来说只是一阵微风。
月关和鬼魅站在一旁,静静地守护着他。
他们的神情专注而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防止有其他魂兽趁机偷袭。
但他们的余光却不时飘向盘坐在地上的李佛兰,眼神里满是惊叹。
这小子的天赋,当真是妖孽得可怕。
小舞则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托腮,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佛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