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阳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对金属的那种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了，桌上那只茶壶，他此刻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内壁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墙上那盏烛台，他能感知到它的铜含量稍微有点偏低，就连李佛兰身上佩戴的纳戒，他都能隐约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干了一辈子的锻造，从十二岁就开始拜师学艺，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在炉火旁边挥汗如雨，双手被烫伤过无数次，皮肤也被灼烧得黝黑粗糙，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锻造这门技艺的极致。

    

    但现在他才明白，之前掌握的一切都只是皮毛罢了，真正的锻造天赋，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是融入血脉里的东西，是……昊天锤才能给予的那种深刻感应。

    

    “药王大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

    

    李佛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祝九阳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这辈子见过无数珍宝，魂骨、魂环、神兵利器……但没有一样能比得上这朵蘑菇。”

    

    他攥紧了拳头。

    

    “魂骨再珍贵，也只不过是赋予人一个特定的技能，一个有限制的技能，但昊天锤的这种能力……”他的声音激动起来，“它提升的不是某一项技巧，而是整个锻造的根基，是对金属本质的感知！”

    

    “有了这种能力，我可以突破以前的瓶颈，可以锻造出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可以……”他的话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么珍贵的东西，李佛兰为什么要给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药王大人，”他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想要什么？”

    

    李佛兰笑了。

    

    “祝会长果然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有一个条件。”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祝九阳。

    

    “锻造师协会，必须并入药王殿。”

    

    祝九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你没听错，”李佛兰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锻造师协会不再是独立的势力，而是药王殿的一部分，你手底下的上千名锻造师，都归我统辖。”

    

    祝九阳的脸色变了。

    

    锻造师协会是他一手创建的，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根基，让他就这么拱手让人？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沉重起来，“锻造师协会是我花了二十年才建起来的，我不能……”

    

    “我没说让你离开，”李佛兰打断了他，“协会并入药王殿之后，你依然是会长，只不过头上多了一个我而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你手底下的锻造师，也可以获得本命菇。”

    

    祝九阳愣住了。

    

    “你说什么？”

    

    “本命菇是可以分裂的，”李佛兰说道，“只要资源充足，就可以无限繁殖，你手底下有多少锻造师？”

    

    “一千多人。”祝九阳下意识地回答。

    

    “一千多人，”李佛兰点点头，“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吃下本命菇，获得昊天锤的能力……你觉得，锻造师协会会变成什么样？”

    

    祝九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千多个拥有昊天锤天赋的锻造师，那会是什么概念？那将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锻造势力，没有之一！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佛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把窗户关上，把门也关上，确保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会长，”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接下来我说的话，如果传出去，你会死，我也会死，你确定要听吗？”

    

    祝九阳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李佛兰要说的肯定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说，”他咬牙道，“我听。”

    

    李佛兰点了点头。

    

    “我想成神。”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炸弹，在祝九阳的脑子里炸开了。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神，”李佛兰重复了一遍，“成为丰饶之神。”

    

    祝九阳呆呆地看着他，成神？这个年轻人，竟然想成神？这不是痴人说梦吗？神是什么存在？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凡人根本不可能企及的存在！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

    

    “我没疯，”李佛兰的眼神很平静，“我已经找到了成神的方法，丰饶神位，只要收集到足够的信仰之力，就可以凝聚神位，成为真正的神。”

    

    祝九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认知。

    

    “信仰之力？”他艰难地开口，“什么是信仰之力？”

    

    “就是人们对神的信仰，”李佛兰说道，“当人们相信你是神，崇拜你，敬畏你……这种信念就会转化成一种力量，凝聚在你身上，帮助你突破凡人的极限。”

    

    他的目光落在祝九阳身上。

    

    “这就是我需要锻造师协会的原因，我需要他们信仰我，承认我是药王，把我当做……”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们的神。”

    

    祝九阳沉默了。

    

    他盯着李佛兰看了很久很久，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疯狂，也没有狂妄，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成神，而且他已经在付诸行动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祝九阳的声音沙哑，“你不怕我出去乱说？”

    

    “你不会，”李佛兰说道，“因为你已经吃了本命菇，你的命，已经握在我手里了。”

    

    祝九阳的脸色一白，他想起了李佛兰之前说的话，本命菇在体内扎根之后，他可以随时让它发作，让人生不如死。

    

    “但这不是我告诉你的主要原因，”李佛兰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选择？”

    

    “跟我走，”李佛兰说道，“成为药王殿的一员，成为丰饶之神的第一批信徒。”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当我成神那一天，所有追随我的人，都会得到回报，你们将成为神的使徒，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寿命，这难道不比一个锻造师协会更有价值吗？”

    

    祝九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吗？成神这种事，真的可能吗？但那朵本命菇是真的，昊天锤的能力是真的，他此刻对金属的感知也是真的，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成神，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你说的那些……”他艰难地开口，“神的使徒，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寿命……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李佛兰的回答很坚定，“我不骗人，尤其不骗自己人。”

    

    祝九阳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边是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锻造师协会，另一边是一个听起来虚无缥缈的成神之路，但真的虚无缥缈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种对金属的感知，依然清晰无比，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存在的力量。

    

    如果本命菇是真的，那成神，也可能是真的。

    

    “好，”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决然，“我答应你，锻造师协会，从今天起，并入药王殿，我祝九阳，愿效犬马之劳，追随药王大人，直到成神的那一天！”

    

    他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骄傲的头颅。

    

    李佛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起来吧。”

    

    他伸出手，扶起祝九阳。

    

    “从今天起，你就是药王殿的锻造大师，我不会亏待你的。”

    

    祝九阳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药王大人，”他的声音很郑重，“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

    

    “我想亲眼看看那个……神农计划，”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想知道，成神之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佛兰笑了。

    

    “没问题，以后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