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太子府。
书房里的烛火静静地摇曳着，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雪清河坐在那张象征着未来皇权的紫檀木大椅上。他——或者说她，千仞雪，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李佛兰。
曾经是武魂殿炼药堂的堂主，现在则有了新的身份——药王殿殿主。
“李殿主。”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却带着太子应有的那份威严，“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事吗？如果是为了上次那批药材，我可以让
李佛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药材的事，”他说，“那种小事，不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哦？”雪清河挑了挑眉，“那是什么事，能让李堂主如此郑重其事？”
李佛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雪清河的眼睛。
“太子殿下，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雪清河笑了，“李堂主是炼药师，我是太子。我们能谈什么交易？难道你想把炼药堂搬到我太子府里来？”
“不，”李佛兰语气平淡地说，“我要谈的交易，比那个大得多。”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后面的话：
“我要在天斗帝国境内传教。”
“传教？”雪清河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要传什么教？武魂殿的教义吗？如果是那个，不用你来跟我谈，武魂殿本来就在天斗帝国有分殿。”
“不，”李佛兰再次摇头，“不是武魂殿的教。是我自己的教。”
“你自己的教？”雪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教派，”李佛兰平静地陈述着，“信奉一位新的神明。那位神明的名字叫——丰饶之神。而我，就是那位神明的……代言人。”
雪清河沉默了。
她盯着李佛兰，足足看了一分钟，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根本就是疯了。
然后——
她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李堂主，”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你是不是最近炼药炼得太投入，把脑子炼糊涂了？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什么致幻的药粉？”她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李佛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传教？丰饶之神？你自己？”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李佛兰，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据我所知，你现在不过是个魂王境界吧？我承认，你的战斗力很强，可以越级挑战魂帝，甚至魂圣。你在炼药和机关术方面的天赋也的确惊人。但是……”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佛兰的胸口。
“成神？建立教派？你是不是太狂妄了？我从未听说过，有人会在魂王境界就开始谋划成神的。就算是封号斗罗，哪怕是极限斗罗，也不敢轻易说出这两个字。你凭什么？凭你那蘑菇武魂吗？还是凭你那小小的炼药堂？”
千仞雪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作为天使神的后裔，她体内流淌着神之血脉，从小就被灌输成神的理念，那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宿命。即便如此，她也是在成为封号斗罗之后，才敢稍微触碰那个领域，才敢去想那个位置。
而李佛兰呢？一个魂王，一个没有任何神之血脉传承的普通人，也敢妄言成神？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面对千仞雪的嘲讽，李佛兰并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
然后——
他笑了。
“早吗？”他轻声反问，“我不觉得。成神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而且……”他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布袋。
那布袋看起来很普通，是粗麻布做的，上面还打着补丁，像个农夫用来装种子的袋子。他把布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要有这个，什么时候都不算早。”
雪清河看着那个布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的凭证，”李佛兰说，“也是我给你的筹码。”
“筹码？”雪清河冷笑一声，“就这一袋破东西，能换来在天斗帝国传教的权利？李堂主，你是在侮辱我的判断力吗？”
“是不是侮辱，看过才知道。”李佛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打开看看。”
雪清河犹豫了一下。她怀疑里面是不是装了毒药或者暗器，毕竟李佛兰是炼药堂堂主，这种手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对李佛兰这个人本身的好奇，她还是伸出了手，解开了布袋的绳子。
没有毒烟，也没有暗器。
只有一把金黄色的稻谷。
那些稻谷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每一颗都有指甲盖那么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
“这是……”雪清河愣住了。她拿起几颗稻谷，放在掌心仔细观察。这确实是稻谷，但又不是普通的稻谷。普通的稻谷没有这么大，没有这种色泽，更不可能有魂力波动。
“超级杂交水稻。”李佛兰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袁老研发的新品种，结合了龙国的杂交技术和斗罗大陆的灵植培育法。亩产一千五百斤，生长周期三个月，抗旱，抗涝，抗虫害。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雪清河脸上震惊的表情，“这还是第一代。如果结合墨千机工坊的魂导技术进行改良，产量还能翻倍。甚至可以根据不同地区的气候和土壤条件，定制专门的品种，让沙漠变成绿洲，让荒原变成良田。”
雪清河的手颤抖了一下。
几颗稻谷从她指缝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像是金币落地的声音。
不，比金币的声音更悦耳。
亩产一千五百斤？三个月成熟？抗旱抗涝？
这是什么概念？
作为天斗帝国的太子，她太清楚这些数据的意义了。天斗帝国目前最好的稻种，亩产也不过四五百斤，而且只能在特定的肥沃土地上种植，遇到天灾人祸，还要减产甚至绝收。每年的饥荒都要饿死无数人。为了粮食问题，雪夜大帝不知道愁白了多少头发。
如果是真的……如果这种水稻真的能推广开来……
这意味着粮食产量可以翻三倍！甚至更多！
这意味着饥饿将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这意味着国力将得到空前的提升！人口会爆炸式增长，军队会有充足的补给，国库会充盈无比。
“你……确定？”雪清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佛兰，“你没有骗我？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我已经试验过了，”李佛兰语气平静而自信，“就在第七基地的地下实验田。第一批水稻已经收割。如果不信，你可以派人去验证。或者……”他指了指那袋稻谷，“你自己拿去种一种。三个月后，自然见分晓。”
雪清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她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稻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是对权力的贪婪。作为潜伏在天斗帝国的卧底，她的最终目标是窃取这个国家。如果能由她来推广这种水稻……她的声望将达到顶峰，甚至超越雪夜大帝。那时候，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就算雪夜大帝想废掉她，也不可能了。甚至可以提前……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是……传教？
“这个筹码确实很诱人。”雪清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李佛兰，眼神变得复杂。“但是，你要传教。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是天使神的后裔，武魂殿信仰的是天使神，那也是唯一的正神。如果我允许你在天斗帝国传播别的信仰……那就是对天使神的背叛，也是对武魂殿的背叛。”她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李佛兰，你是武魂殿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教皇冕下对这种事的态度。你是想造反吗？还是想挑战天使神的威严？”
李佛兰笑了。那种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造反？背叛？殿下，你太敏感了。”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让人吃饱饭而已。让人吃饱饭，有什么错？至于天使神……”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天使神能让人吃饱饭吗？能让庄稼长得更好吗？能让那些饿死的人复活吗？”
雪清河一时语塞。
天使神是掌管光明和审判的神，确实管不到种地这种事。
“既然天使神不管，那我来管。”李佛兰摊开双手，“我给他们粮食，他们给我信仰。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而且……”他看着雪清河的眼睛，“你真的那么在乎天使神吗？还是说……”他指了指雪清河身下的椅子，“你更在乎那个位置？”
那是太子的宝座，也是未来皇帝的宝座。
雪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被戳中了心事。
是啊，她在乎天使神吗？或许曾经在乎。但这么多年的潜伏生涯，让她看清了很多东西。神是虚无缥缈的，但权力是真实的，利益是真实的，眼前的这些稻谷，也是真实的。
“你……”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因为李佛兰说得对，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关于利益和权力的交易。天使神的荣耀，和统一大陆的霸业，哪个更重要？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现在……她的心动摇了。
“你真是个疯子，”她低声说道，“也是个魔鬼，居然用这种东西来诱惑我。”
“过奖了，”李佛兰微微一笑，“那么，殿下意下如何？”
雪清河沉默了。她在权衡，在挣扎。
良久，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还不够。”她说。
“什么？”
“这个筹码，还不够。”雪清河指了指那袋稻谷，“超级水稻确实厉害，能解决民生问题。但这只能帮我稳固统治，却不能帮我扫平障碍。天斗帝国并不只有我一个声音，还有雪夜大帝，还有雪星亲王，还有那些贵族……甚至还有星罗帝国。如果我真的要推广这种水稻，必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到时候，只靠民心是不够的。我需要力量，绝对的武力。”她看着李佛兰，“如果你能给我提供这种力量……我就同意你的条件。”
李佛兰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就知道，殿下是个聪明人。既然你想要力量……”他的笑容加深了，“那我就给你力量。”
他再次抬手，纳戒微微闪烁。
嗡——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中，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魔偶“岚”。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通体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关节处的符文微微闪烁。
“这是……”雪清河眯起了眼睛。
“魔偶，”李佛兰介绍道，“墨千机工坊的技术结晶。拥有魂帝级别的战斗力，不知疲倦，绝对忠诚。而且……”他打了个响指，“可以量产。”
“量产？！”雪清河猛地站起身。这次她是真的震惊了，甚至比刚才看到超级水稻还要震惊。
魂帝级别的战斗力？可以量产？
如果是真的……那还要什么魂师军团？还要什么封号斗罗？只要有一支魔偶大军，就能横扫整个大陆！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筹码，”李佛兰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超级水稻解决民生，魔偶军团解决战争。有了这两样东西，你可以轻易掌控天斗帝国，甚至……统一大陆。怎么样？这个筹码，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