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尖啸声刺破了红色的雾气。
不是人类的惨叫。
是玻璃划过黑板，是金属扭曲断裂，是超声波极速震荡引发的耳鸣。
杀戮之王疯了。
那一千名精锐的死，就像一千根钉子同时扎进了他的神经中枢。
但他愤怒的不是部下的死亡。
他愤怒的是失去了所有的观众，所有的崇拜者，所有的恐惧来源。
对于一个依靠恐惧和杀戮之气为生的寄生怪物来说，这就是断粮。
炸裂。
杀戮之王原本的人形躯壳瞬间崩解。
巨大的肉翼撕裂了华贵的长袍，九颗狰狞丑陋的蝙蝠脑袋从胸腔、后背、肩膀处疯狂钻出。
粘液飞溅。
恶臭熏天。
李佛兰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抬手在面前扇了扇。
真丑。
这就是我不喜欢野生动物的原因。
进化得毫无章法，充满了随心所欲的潦草感。
简直是对“生物学”这门严谨学科的亵渎。
“死吧！都给我死！！”
九张大嘴同时张开。
噗——！！！
漫天的暗红色血液如暴雨般喷洒而下。
那不是血。
那是高浓度的腐蚀性强酸，连空气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地面上的石板瞬间坑坑洼洼，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奶酪。
李佛兰抬头看着这漫天毒雨。
没有躲。
甚至连魂力护盾都没开。
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贪吃的小家伙们，开饭了。”
地面震动。
无数白色的菌丝破土而出，像是渴望乳汁的无数张小嘴，迎着毒血疯涨。
接触。
没有腐蚀。
没有枯萎。
相反，那些原本纤细的菌丝在触碰到剧毒的瞬间，仿佛吃了大补药一般，迅速变得粗壮、晶莹。
甚至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小白花。
吸收了。
这是“丰饶”的权柄。
在这一概念下，此时并没有“毒”与“药”的区别，只有“能量”的多寡。
李佛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变废为宝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人心情愉悦。
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捡到了黄金。
“怎么可能？！”
半空中的九头蝙蝠王慌了。
它的本命剧毒，竟然成了对方的饲料？
既然法术无效，那就用物理！
收翼。
俯冲。
空气被其撕裂，发出恐怖的爆鸣声。
这一刻，它动用的不再是魂技，而是这具肉身原本主人的力量。
昊天宗，唐晨。
天下第一强攻系的肉体。
哪怕没有魂环加持，单凭那肌肉纤维里爆发出的纯粹力量，也足以撞碎一座山峰。
快。
太快了。
在那一瞬间，李佛兰甚至能看清那九颗脑袋上每一根颤抖的绒毛。
以及那眼中孤注一掷的凶光。
这具身体……
真是被糟蹋了。
李佛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就像看到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被原始人拿来砸核桃。
抬手。
不是防御，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颗蝙蝠脑袋上。
噗嗤。
指尖刺入，如同热刀切黄油。
没有阻挡住冲势？
不，是不需要阻挡。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狂风吹乱了李佛兰的头发，但在他触碰对方的一瞬间，胜负已分。
“吼——！”
蝙蝠王咆哮着，被刺穿的脑袋瞬间炸开。
但是下一秒。
咕涌。
肉芽蠕动。
炸碎的脖颈处，两颗新的脑袋以惊人的速度钻了出来。
再生。
这是它最引以为傲的能力。
只要杀戮之都的血池不干，它就是不死的。
“看到了吗！我是不死的！”
蝙蝠王猖狂大笑，挥舞着巨大的利爪抓向李佛兰的咽喉。
李佛兰没动。
只是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它。
“再生？”
甚至懒得躲那只爪子。
“在我面前玩弄生命？”
李佛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对‘生命力’一无所知。”
响指。
啪。
这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指令。
蝙蝠王挥舞的爪子突然停住了。
它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原本有序再生的细胞，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分裂。
一个变两个。
两个变四个。
四个变一万个。
不仅仅是伤口处。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接到了错误的指令：长！给我拼命地长！
“这……这是什么……”
蝙蝠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膨胀。
那些新长出来的脑袋不再是原本狰狞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不规则的肉瘤。
越长越大。
越长越畸形。
眨眼间，它就从一只威风凛凛的怪物，变成了一个臃肿、流脓、不断蠕动的大肉球。
过度增殖。
这就是癌症的终极形态。
当生命力过于旺盛，而失去了约束的规则，生命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毒药。
仅仅三秒。
蝙蝠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因为它的声带已经被挤压成了肉泥，它的气管被增生的肿瘤填满。
它只能像一只搁浅的鲸鱼，绝望地在地上抽搐。
李佛兰走到这堆肉山面前。
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手。
这画面太美了。
这种生命失控后展现出的混乱美感，足以让任何生物学家为之着迷。
也是时候了。
收割的季节。
“别怕。”
李佛兰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安抚哭闹的婴儿。
“手术很快。”
“虽然我不打麻药。”
伸手。
修长的五指并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噗。
整只手没入那团还在疯狂蠕动的恶心肉块中。
撕裂。
搅拌。
寻找。
他在找两个东西。
一个是这只蝙蝠的灵魂核心。
另一个，是这具身体里原本属于那个人的……遗产。
找到了。
李佛兰眼中金光大盛。
那种触感，滚烫，坚硬，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出来吧。”
猛地向外一扯。
滋啦——！
伴随着某种灵魂被强行撕裂的凄厉哀嚎，一团漆黑扭曲的虚影被他嗯生生拽了出来。
九头蝙蝠王的本体。
它在李佛兰手中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
“太吵了。”
李佛兰眉头微皱，掌心金光一闪。
封印。
压缩。
那团虚影瞬间被压成了一颗黑紫色的小球，表面还浮动着九个痛苦的面孔。
极品材料。
这东西用来做生物炼金的催化剂，或者打造一把诅咒系的武器，简直完美。
但这还不是最好的。
李佛兰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那里，托着一颗鲜红的、依然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咚。
咚。
咚。
仅仅是托在手里，都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恐怖威压。
仿佛有一尊杀神正盘坐在里面，怒视苍生。
修罗神力的残留。
唐晨之心。
与此同时，地上的那堆肉山停止了蠕动。
失去了寄生虫的支撑，失去了心脏的供能。
它开始崩溃。
化作飞灰。
但在最后一刻，那些飞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仿佛凝成了一个虚幻的老者面容。
对着李佛兰微微点了点头。
解脱。
对于唐晨来说，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迟到了几十年的自由。
李佛兰看着那消散的灰烬，面无表情。
感动？
不存在的。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那颗滚烫的心脏，感受着那令人迷醉的高能反应。
“作为未来的锻造材料……”
将心脏和黑球一起收入纳戒。
李佛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勉强，打个八十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