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声音清冷，像是在九幽地狱里淬过冰的匕首，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紫黑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药王殿上空。
那原本如日中天的九个红色魂环，在这诡异的雾气侵蚀下，竟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也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绝望。
一种比面对金鳄斗罗时更深沉、更无解的绝望，像是黑色的潮水，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踝。
小舞身体僵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神的气息。
真正的神。
“罗刹......”
李佛兰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从黑雾中走出来的女人。
比比东。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那种雍容华贵的教皇气度。
那张绝美的脸上爬满了紫黑色的魔纹，双眼猩红，身后八根狰狞的蛛矛如同死神的利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而在她身旁。
金光万丈。
千仞雪身披六翼天使神装，手持天使圣剑，整个人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但这光并不温暖。
反而带着一种绝对的理智，或者是......冷漠。
那是被神性彻底吞噬了人性的眼神。
高高在上。
视万物为刍狗。
“李佛兰，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比比东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能靠一己之力凝聚出神格，在这斗罗大陆，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可惜。”
“你终究只是个半吊子。”
轻蔑。
那是拥有了真正神位的强者，对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暴发户的鄙视。
“没有神位传承，没有信仰基石。”
“光靠这些偷来的生命力，你能撑多久？”
“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比比东每说一句，身后的罗刹魔镰就挥舞一下，紫黑色的刀芒轻易地割裂空间，逼得李佛兰不得不步步后退。
压力。
巨大的压力。
李佛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体内的丰饶神力在疯狂燃烧，九个红色魂环旋转到了极致，才勉强挡住这神级的威压。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
这毕竟是肉体凡胎，强行承载神格，就像是用纸杯装岩浆。
“偷？”
李佛兰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冷笑一声。
“总比你们这些为了力量，把自己卖给那些乱七八糟神祇的狗腿子强。”
“一个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一个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成神？”
“可悲。”
“真特么可悲。”
嘲讽。
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他的嘴依然比他的命还硬。
“找死！”
千仞雪眉头微皱。
那是神明被蝼蚁冒犯的不悦。
手中天使圣剑高举，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半边天空。
“天使审判。”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四个字。
一剑斩下。
这不再是魂技。
这是法则。
是光明的法则，要将眼前这个名为“李佛兰”的污点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
比比东也动了。
“罗刹魔镰。”
紫黑色的镰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封死了李佛兰所有的退路。
一正一邪。
一光一暗。
双神联手。
这就是斗罗大陆战力的天花板，也是这个世界意志对他这个外来者的最后通牒。
必死之局。
李佛兰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想杀老子？”
“崩掉你们两颗牙！”
他不再保留。
甚至不再顾及身体的承受极限。
“丰饶·建木降临！”
一声怒吼。
身后那棵原本虚幻的大树，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实体化的趋势。
无数金色的根须深深扎入虚空，疯狂抽取着周围一切的能量。
甚至连那罗刹神的邪气和天使神的神圣之火，都被这霸道的力量强行吞噬。
“轰！”
三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天崩地裂。
整个落日森林仿佛都被这一击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李佛兰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那件白大褂已经碎成了布条。
九个红色魂环暗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还在笑。
笑得凄厉而狂妄。
“咳咳......就这？”
“双神......也不过如此嘛......”
虽然嘴硬。
但他心里清楚。
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底牌。
比比东和千仞雪虽然也被震退了几步，但显然并未伤及根本。
“冥顽不灵。”
千仞雪冷漠地看着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圣剑。
“结束了。”
比比东也狞笑着逼近，罗刹魔镰上的邪气更加浓郁。
绝望。
这一次，是真的绝望。
小舞想要冲过来，却被李佛兰用最后一点力量设下的结界挡在外面，只能哭着拍打那层金色的光幕。
“别过来......”
李佛兰轻声说道。
他看着天空。
看着那依旧阴沉的苍穹。
难道。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的要倒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了吗？
不甘心啊。
老子还要带这群傻丫头去看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老子还要把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修修补补。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怪的嗡鸣声响起。
不是来自魂环。
也不是来自神力。
而是来自......
头顶。
那声音起初很小，像是蚊子的嗡嗡声。
但转瞬间。
就变成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比比东和千仞雪同时抬起头。
脸色骤变。
只见那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粗暴地撕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缓缓降临。
不是魂兽。
不是神祇。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是用整座山脉雕刻而成的巨船。
船身上闪烁着奇异的流光，那是比魂导器高级无数倍的科技结晶。
而在那船头。
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
上面绣着一个古老而苍劲的汉字——
“仙”。
仙舟。
罗浮。
“那是什么鬼东西？！”
比比东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在那庞然大物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罗刹神力，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蚂蚁。
千仞雪手中的天使圣剑都在颤抖。
那是神格在预警。
那是遇到了更高维度存在的本能畏惧。
“呵呵......”
李佛兰笑了。
这一次。
他是发自内心地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
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那是找到了靠山的孩子，在面对欺负他的人时，那种有恃无恐的骄傲。
“你们不是问我的底蕴在哪吗？”
李佛兰指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巨舰。
看着比比东和千仞雪那惊恐万状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诺。”
“那就是我的底蕴。”
“那就是我的......娘家人。”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警告！检测到敌对神性生物！”
“罗浮仙舟，主炮充能！”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天地。
这一次。
不再是那个只会报忧不报喜的破导航。
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启动的声音。
无数炮口调转方向。
黑洞洞的枪口。
锁定了那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
李佛兰看着那绚丽的充能光芒。
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
对着天空吼出了那句憋了三年的话。
“开炮！！！”
“给老子......把这两个鸟人轰成渣！！！”
燃。
彻底燃爆。
一道道光束划破长空。
那是科技文明对神话文明的降维打击。
那是迟来的正义。
也是李佛兰在这个异世界，最辉煌的逆袭。
大人。
这回。
时代是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