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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龙皇再降临
    光之阶梯的回收过程,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当罗毅最后一个踏出那片银白色光芒,双脚重新落在明泽湖心岛的泥土地上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股支撑着整个夹层空间的力量正在急速衰退。就像一栋大厦的承重柱被从底部抽走,上层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银白色的光芒从阶梯入口处剧烈波动、溃散,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些原本流转在阶梯表面的法则纹路——山脉脉络、河流走向、风之轨迹——此刻纷纷断裂、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还未落地就已消散在空气中。

    而随着光之阶梯的崩溃,那股从夹层空间深处传来的、地球之心的浩瀚气息,也在迅速减弱、隔绝。就好像一扇厚重的门正在被强行关闭,将房间内最珍贵的宝藏与外界彻底隔绝。

    “通道要塌了。”乌列尔脸色苍白地看着正在溃散的光芒入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忧虑,“小白前辈的力量衰退得太快了,她维持不住这个空间了。”

    罗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缩小的入口。透过入口最后的光芒,他隐约还能看到夹层空间深处的景象——那个巨大的平台,那颗淡金色的地球之心光球,以及盘绕在平台边缘、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白色巨蛇。

    小白。

    这位守护了地球数十亿年的存在,此刻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坤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青年此刻眼眶发红,“她出不来了,是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维持光之阶梯的通道需要消耗庞大的秩序本源,而小白此刻的状态,别说维持通道,就连维持自身的存在都已经极其艰难。当通道彻底关闭时,她将被困在那个夹层空间里,与地球之心一起——

    与地球之心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外界的撞击声达到了顶峰。

    那不是单一的撞击,而是无数道攻击同时落在屏障上形成的、如同末日雷霆般的连绵轰鸣。每一次轰鸣,整个明泽湖区域都会剧烈震颤一次,心岛的地面会出现新的裂痕,湖泊的水面会炸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而最可怕的是天空。

    原本笼罩在明泽湖上空、由小白秩序之力构成的银白色天幕,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那些裂痕如同活物般不断蔓延、分叉、交织,将整片天幕撕裂得支离破碎。透过裂痕,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象——

    暗金色的天空。

    那不是自然的天空颜色,而是被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完全浸染、扭曲后的异常天象。暗金色的云层如同倒悬的熔岩海洋,在天穹之上缓缓旋转、流淌,云层中不时闪过刺目的猩红色闪电,那些闪电劈下时,连空间都会被撕裂出短暂的黑洞。

    而在那片暗金色天幕之下,是军队。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军队。

    数以千计的影龙卫悬浮在半空中,他们身披漆黑如夜的铠甲,铠甲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能量纹路。每一个影龙卫都至少拥有行星级巅峰的气息,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沉默得如同雕塑,但那种沉默中蕴含的杀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心悸。

    影龙卫方阵的上方,是三十艘巨大的生物战舰。

    那些战舰的造型狰狞如同从噩梦中爬出的怪物,舰首是张开巨口、露出森然利齿的龙头,舰身覆盖着厚重的生物质装甲,装甲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黑色触须和睁开的猩红眼睛。战舰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处凝聚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红色能量球——每一个能量球蕴含的毁灭性能量,都足以将一座大陆从地图上抹去。

    而在所有军队的最前方,在暗金色天幕的最高处——

    悬浮着一个王座。

    一个由纯粹的暗金色晶体雕琢而成、古朴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王座。

    王座的扶手是两个栩栩如生的张口的龙首,龙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靠背则是一只展开双翼、仿佛要遮蔽整个天穹的巨鸟轮廓,那巨鸟的每一根羽毛都由流动的暗金色法则纹路构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简朴到极致的白色长袍,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编织的瀑布,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俊美得近乎完美,五官比例精准得如同最杰出的艺术品,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暗金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仿佛蕴含了无数星辰生灭的暗金色漩涡。当那双眼睛看向某个方向时,那个方向的空间就会自动扭曲、折叠,仿佛连法则都在向他臣服。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没有释放出任何能量波动。

    但当他出现在天空中的那一刻——

    整个明泽湖区域,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水声,能量撞击声,甚至连众人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在那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

    那不是静音,而是......剥夺。

    剥夺了这片区域所有存在“发出声音”的权限。

    罗毅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不需要介绍,不需要确认。

    在看到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存在的第一眼,他体内的原始灵光、胸口的地球之心种子、灵魂深处所有与秩序共鸣的部分,都在同时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危险!

    超越一切认知、超越一切想象、超越一切可能性的危险!

    那就是龙皇尧光。

    宇宙的灾厄,秩序的亵渎者,地球的毁灭者。

    “他来了......”乌列尔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身体在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战栗,“龙皇......本尊......”

    坤子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他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但效果微乎其微。身体依然在颤抖,双腿依然发软,甚至连站直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而小金——这头刚刚经历了净化、意识还处于混乱与清醒边缘的兽皇——在龙皇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不是恐惧的僵硬,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反应。

    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个白色身影,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窒息般的“咯咯”声。那声音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愤怒,仇恨,恐惧,还有一丝......刻骨铭心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痛苦记忆。

    它记得这个身影。

    记得这个在它最虚弱、最迷茫时出现,用温柔的话语和强大的力量诱导它、污染它、将它从蛮荒祖灵扭曲成野兽君王的存在。

    记得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是如何看着它在混沌中痛苦挣扎、疯狂毁灭,然后露出满意笑容的。

    记得那种被彻底掌控、连自我都被剥夺的绝望。

    “吼......”

    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小金喉咙深处涌出。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痛苦到极致时本能的宣泄。

    罗毅将手按在小金伤痕累累的额头上,原始灵光的温和力量注入其中,试图安抚它濒临失控的情绪。

    “冷静。”他低声说,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

    小金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它低下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那是一种“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撕下你一块肉”的决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重而虚弱的落地声。

    小白那庞大的身躯,终于从即将彻底关闭的光之阶梯出口滑了出来,重重落在心岛的中央。

    她的状态比在夹层空间中时更加糟糕了。

    暗紫色的结晶已经蔓延到了她全身的四分之三,那些结晶如同恶性的藤蔓,从伤口处疯狂向四周侵蚀。银白色的鳞片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方被侵蚀得漆黑、甚至开始腐烂的血肉。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侧身躯的那道巨大伤口——此刻,伤口深处不再是血肉,而是不断蠕动、流淌的暗紫色粘稠物质,那些物质仿佛有生命般,正在从内部吞噬她的秩序本源。

    而她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星河般的眼眸黯淡无光,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甚至连盘绕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支撑着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个存在。

    “尧光......”

    小白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却奇迹般地穿透了那片被龙皇力量笼罩的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百五十年不见,你的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

    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就好像在说“你今天穿得挺隆重”一样随意。

    王座上的龙皇——尧光——微微动了动。

    只是动了动搭在扶手上的手指。

    然后,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每一个有意识存在的灵魂深处响起的“概念共鸣”。那不是语言,却能被理解;不是声音,却能被“听见”;不是信息,却能被“知晓”。

    “小白。”

    龙皇的“声音”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上一次我们这样面对面,还是在那场昆仑地脉之战后。我记得你当时伤得很重,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的暗金色眼眸看向小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贵的藏品。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龙皇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只是站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整个明泽湖区域的法则剧烈震荡。天空中那些黑色裂痕疯狂蔓延,银白色的屏障加速崩解,湖泊的水面炸起百米高的巨浪,心岛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你的伤很重,重到连维持最基本的秩序领域都艰难。而我——”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

    “——比一百五十年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以龙皇的手掌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融化。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像蜡烛遇热般,从固态直接融化成液态。那些融化的空间流淌、滴落,在下方的虚空中重新凝固,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扭曲的暗金色结晶。结晶表面倒映着破碎的天空、翻腾的湖水、以及众人惊恐的面容。

    那是空间本身的“变质”。

    是将秩序的空间结构,强行转化为混沌属性的“法则改写”。

    “看到了吗?”龙皇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这就是我这一百五十年的收获。我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生命’,我成为了......规则的驾驭者,法则的修改者,现实的编织者。”

    “我能让空间融化,能让时间倒流,能让物质与能量互相转化,能让有序变为无序,也能让无序重归有序——虽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看向小白,看向那颗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球——那是地球之心夹层空间最后的光芒。

    “而这些,还只是开始。”

    “地球之心......那道裂缝......源海的真理......当我将这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时,我将不再是‘君王’,不再是‘皇帝’,而是——”

    龙皇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

    “——新秩序的创世主。”

    疯狂。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疯狂。

    但在这疯狂之下,是令人绝望的、足以将疯狂变为现实的恐怖力量。

    小白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与她一样、都是这个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生命,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光芒。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哀。

    “尧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龙皇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在猎户座星云边缘,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旁。”小白继续说,声音中带着遥远的回忆,“你那时候还不是龙皇,只是‘光’。我也还不是地球的守护者,只是‘白’。我们都刚刚获得自我意识不久,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对生命的奥秘充满渴望。”

    “我们并肩游历了无数星系,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讨论过无数关于存在、关于秩序、关于意义的问题。”

    “那时候的你,眼睛是清澈的银色,不是现在这种暗金色。”

    “那时候的你,会为一颗行星上刚刚诞生的原始生命而欣喜,会为一个文明因为内斗而毁灭而叹息,会为那些在宇宙中孤独漂泊的流浪者伸出援手。”

    “那时候的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小白顿了顿,星河般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你说:‘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强大,而在于它能创造多少美好,能承载多少希望。’”

    “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就连那些不断撞击屏障的攻击,也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整个明泽湖区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龙皇身后那片暗金色天幕依然在缓缓旋转,投下令人不安的光影。

    良久,龙皇缓缓放下手臂。

    他脸上的平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复杂神色。

    “是啊,我说过那句话。”

    他的声音依然直接在众人灵魂中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我也记得那时候的我,记得那时候的清澈,记得那时候的天真。”

    “但小白,你告诉我——”

    龙皇的暗金色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

    “——在见证了那么多之后,你还相信那些话吗?”

    “你守护地球数十亿年,见证了这颗星球上无数生命的诞生与消亡,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毁灭。你看到过善良创造的美好,也看到过贪婪带来的灾难;看到过希望点燃的灯火,也看到过绝望滋生的黑暗。”

    “那么,请你诚实地回答我:”

    “生命的价值,真的在于创造美好和承载希望吗?”

    “还是说,那只是我们这些诞生于秩序中的存在,为了给自己无意义的存在找一个理由,而编造出来的......自我安慰?”

    小白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痛苦。

    “尧光......”

    “回答我!”龙皇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整个明泽湖区域的空间再次剧烈震荡,“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些话,为什么地球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那些你守护的生命,会自相残杀到毁灭文明?为什么那些你承载的希望,最终都化为了泡影?”

    “如果你真的相信秩序、相信美好、相信希望——”

    他指向下方的心岛,指向罗毅等人,指向那颗即将彻底关闭的淡金色光球。

    “——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要让他们逃跑?为什么不敢让他们留下来,用他们所谓的‘美好’和‘希望’,来对抗我的‘混沌’和‘毁灭’?”

    “因为你心里清楚,小白。”

    龙皇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刺骨的冰冷。

    “你清楚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美好的东西往往最脆弱,希望的光芒往往最先熄灭,秩序的结构往往最先崩解。”

    “你让他们逃跑,不是因为他们能创造什么奇迹,而是因为你已经绝望了。你绝望地发现,你守护了数十亿年的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你选择了最后的方式——牺牲自己,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

    “多么悲壮,多么感人,多么......可悲。”

    龙皇缓缓摇头,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那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清醒者对迷惘者的怜悯,是看透一切者对仍在挣扎者的怜悯。

    “但你的牺牲没有意义,小白。”

    “因为你逃不掉,他们也逃不掉。”

    “今天,在这里,一切都会结束。”

    话音刚落,龙皇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冲锋。

    而是......降临。

    他从王座上一步踏出,身体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然后又如同从水面下浮起般,直接出现在心岛的上空,距离小白不到五十米。

    真正的降临。

    当他的双脚——那双穿着朴素布鞋的脚——轻轻踏在心岛上空的虚空时,整个明泽湖区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声音的呻吟,而是法则的呻吟。

    空间在扭曲、折叠、压缩,时间在加速、减速、停滞,物质在分解、重组、变质,能量在沸腾、冻结、逆转。一切都在龙皇降临的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秩序,陷入了一种混乱却又诡异的“有序的混乱”状态。

    那是混沌的秩序。

    是无序的有序。

    是超越了常规法则框架的、属于龙皇独有的“规则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龙皇就是神。

    是制定规则的神,是修改现实的神,是主宰一切的神。

    “现在,”龙皇看向小白,缓缓抬起右手,“让我们结束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游戏吧。”

    他的手掌对着小白虚握。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碰撞。

    但小白那庞大的身躯,却在这一握之下,开始......崩解。

    不是物理层面的破碎,不是能量层面的消散,而是更加本质的、存在层面的崩解。

    她的鳞片开始从边缘处化作光点飘散,血肉开始从内部蒸发为虚无,骨骼开始从结构上断裂、消融。甚至连她的灵魂,她作为地球意志具现化的存在本质,都开始出现裂痕,开始从稳定的秩序结构,向着混乱的无序状态蜕变。

    那是“存在抹除”。

    是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一个存在的“合理性”,将其从现实的画卷中彻底擦去。

    “吼——!”

    小白发出了最后的、痛苦的咆哮。

    她试图反抗,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秩序本源,试图与地球之心建立最后的连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在龙皇的规则领域中,所有的秩序力量都被压制、扭曲、否定。地球之心的连接被强行切断,本源的调动被彻底封锁,甚至连移动身体都做不到。

    她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看着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被抹除。

    “小白前辈!”乌列尔尖叫着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坤子拼命挣扎,涅盘之火在体表疯狂燃烧,试图冲破束缚,但火焰刚刚燃起就被某种力量强行掐灭,如同被水浇灭的火柴。

    小金发出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壁垒,暗金色的鳞甲在撞击中大片剥落,鲜血淋漓,但壁垒纹丝不动。

    而罗毅——

    罗毅站在那里,身体同样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崩解的小白,盯着那个即将彻底消失的守护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不是逃避。

    而是......内视。

    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到灵魂的最深处,集中到那颗刚刚融入体内的、地球之心的种子上。

    “我知道你能听见。”

    罗毅的意念在灵魂深处响起,对着那颗淡金色的种子。

    “我知道你有意识——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小白前辈留在你内部的守护意志,是地球数十亿年积累的生命共鸣,是秩序本源最根源的‘倾向性’。”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种子微微脉动,仿佛在回应。

    “帮我冲破这个束缚,哪怕只有一瞬间。”

    “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与小白最后告别的机会。”

    “一个......让她知道她的牺牲没有白费,她的希望没有落空的机会。”

    种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治愈的淡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决绝、仿佛要将自身存在都燃烧殆尽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从罗毅胸口涌出,沿着他的经脉、血管、神经、灵魂,疯狂蔓延、燃烧。所过之处,龙皇规则领域的束缚被强行烧穿、冲破、撕碎。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

    而是根源权限的“覆盖”。

    地球之心的种子,作为地球秩序最核心概念的具现化,它拥有这个宇宙内、与地球相关的最高层级权限。当它决定燃烧自身存在,去“覆盖”某个区域的规则时,即使是龙皇的混沌规则领域,也无法完全阻挡。

    因为这是“主场优势”。

    是在地球的土地上,地球秩序对非地球秩序的本能排斥和压制。

    “嗯?”龙皇第一次真正转过头,看向了罗毅。

    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更深的贪婪。

    “地球之心的种子......竟然如此完整,如此活跃。小白,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大方,竟然把这种东西都给了一个人类。”

    但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

    “可惜,种子终究只是种子,不是完整的地球之心。”

    龙皇对着罗毅的方向,轻轻一点。

    “安静。”

    两个字。

    如同律令。

    罗毅胸口燃烧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声“安静”中,如同被浇上了一桶冰水,迅速熄灭、收缩,重新退回种子内部。甚至连种子本身的脉动,都变得微弱、迟缓,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催眠、封印。

    刚刚冲破的束缚重新落下,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坚固。

    罗毅的身体再次无法动弹,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放弃。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对着正在崩解的小白,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我会活下去!”

    “我会找到修复裂缝的方法!”

    “我会阻止龙皇的计划!”

    “我会......让地球恢复安宁!”

    “我发誓!”

    已经崩解了三分之二的小白,在听到这声呐喊的瞬间,那双黯淡的星河眼眸,突然重新亮起了一瞬。

    那是最后的光芒。

    是守护者在生命的尽头,看到希望时,本能迸发的光芒。

    她看向罗毅,看向那个渺小却倔强的人类,眼中闪过欣慰、释然、以及深深的托付。

    然后,她用最后的存在,做出了最后的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意念。

    而是一个动作。

    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她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我相信你。”

    下一刻,小白最后残存的身躯,彻底崩解为漫天的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散、飞舞,如同夏夜的萤火,如同冬日的初雪,美丽而凄绝。

    而在光点的最中心,在小白彻底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团纯净的、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她最后的秩序本源。

    是她作为地球意志具现化的存在核心。

    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礼物。

    龙皇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团光芒。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芒的瞬间——

    那团光芒,突然炸开了。

    不是攻击的爆炸,而是献祭的自毁。

    小白在最后时刻,选择将自己的存在核心彻底燃烧、引爆,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色光柱,狠狠轰向天空中的暗金色天幕。

    那不是为了攻击龙皇——她清楚那没有意义。

    而是为了......撕裂这片被龙皇力量笼罩的区域,为罗毅他们打开一条逃跑的通道!

    “以我之名,以我之魂,以我之存在为代价——”

    小白最后的声音,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回响,在天地间回荡。

    “——开启通往无序之地的门!”

    轰!

    银白色的光柱撞在暗金色天幕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炽烈,以至于连龙皇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而在光芒的撞击点,暗金色的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裂口的另一侧,不是正常的星空,不是任何已知的宇宙区域,而是一片混沌的、扭曲的、充满了无序能量的混乱空间。

    混沌界。

    通往那个秩序与混沌交界之地的门,被小白以最后的献祭,强行打开了!

    “走!”

    小白最后的声音,如同母亲对孩子的最后叮嘱,在罗毅脑海中响起。

    “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小白,这位守护了地球数十亿年的存在,就此彻底陨落。

    而罗毅、乌列尔、坤子、小金的身体,则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卷起,抛向了那道刚刚打开的、通往混沌界的裂口。

    龙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没有追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白消失的位置,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光芒,看着罗毅他们被抛向混沌界的裂口。

    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逃吧,钥匙。”

    “逃到混沌界,逃到宇宙的边缘,逃到时间的尽头。”

    “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躲了多久。”

    “我都会找到你。”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你,和我。”

    “钥匙,和锁。”

    “终究会合为一体。”

    话音落下,龙皇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中回荡: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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