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海上漂了三天。

    

    这三天里，王富贵把日子数了又数，每天都伸长脖子看月亮。月亮从一弯细钩，慢慢胖成半个烧饼，现在快圆了。

    

    “明天，明天晚上肯定满月！”王富贵拍着大腿说。

    

    慕容嫣正在保养断刀——虽然断了，但她用龙血珊瑚和朱砂混合炼制的胶勉强粘了起来，勉强还能用。她头也不抬：“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王富贵急了，“我数着呢！从阴阳林出来到现在，十三天了！咱们在遗忘之岛待了一天，路上又花了……反正明天肯定满月！”

    

    陈玄墨坐在船尾，手里握着混沌盘。盘身温热，中心的太极图案缓缓旋转，四象虚影若隐若现。经过这些天的调息，他的魂体已经完全稳固，甚至比生前还要凝实——三魂合一的威力开始显现了。

    

    他睁开眼，看向海面。

    

    海水是深蓝色的，很深的那种蓝，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海面下不时有巨大的黑影游过，但都不敢靠近小船——混沌盘散发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畏惧。

    

    “富贵说的没错。”陈玄墨开口，“明天是满月。不过……”

    

    他顿了顿：“归墟之门的位置，我们还没找到。”

    

    这是最大的问题。

    

    从阴阳林出来后，他们就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航行。根据陈玄墨恢复的记忆、慕容家先祖的笔记、还有倭寇巫师临终前的话，归墟之门应该就在这片海域。

    

    可三天了，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特殊的海流，连个漩涡都没有。这片海平静得像面镜子，正常得让人心慌。

    

    “是不是咱们找错地方了？”田老大忍不住问。

    

    陈玄墨摇头：“方向没错。我能感觉到，归墟的气息就在附近。但它隐藏得太深了，或者说……”

    

    他看向手中的混沌盘：“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显现。”

    

    “三钥匙，月圆之夜。”慕容嫣接话，“这是所有线索都指向的条件。我们现在有三钥匙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

    

    断刀在慕容嫣手里——虽然断了，但毕竟是赊刀人留下的信物，应该算一把钥匙。

    

    陈玄墨的混沌盘，核心是罗盘碎片与月华石融合而成，应该算第二把钥匙。

    

    可第三把钥匙，鲛人泪……

    

    “墨哥确实得到过一颗南海鲛人泪。”王富贵挠头，“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玩意儿还在吗？”

    

    陈玄墨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锦囊。

    

    锦囊是丝绸的，已经有些褪色，但保存得很好。他小心地解开系绳，倒出一颗泪珠状的宝石。

    

    宝石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像是封存了一小片海洋。光线透过宝石时，会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正是鲛人泪。

    

    “一直带着。”陈玄墨说，“以前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只觉得是个宝物。现在想来，冥冥中自有天意。”

    

    王富贵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哇……这要是拿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石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就知道钱！”

    

    “我就说说嘛……”王富贵揉着脑袋嘀咕。

    

    慕容嫣仔细检查了三样东西，眉头却皱了起来：“就算钥匙齐了，月圆之夜也快到了，可门在哪儿？我们总不能对着空气开门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

    

    海面一望无际，除了水还是水。门在哪儿？总不能在水面上吧？

    

    陈玄墨沉思片刻，忽然说：“或许……门不在水面。”

    

    他站起身，走到船边，俯身看向海底：“归墟是万物终结之地，是海底最深处的深渊。那么归墟之门，很可能也在海底。”

    

    “海底？”王富贵探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海水，打了个哆嗦，“那得多深啊？咱们又没潜水设备……”

    

    “我们有避水珏。”慕容嫣想起从鬼船沉船里找到的那枚玉佩，“可以长时间水下活动。”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乳白色的玉佩。玉佩形状像一片鳞片，入手温润，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纹路。

    

    “避水珏，能让人在水下自由呼吸，行动自如。”慕容嫣说，“但只有一块，最多只能供两个人使用。”

    

    “我和墨哥去！”王富贵自告奋勇。

    

    “你去干什么？添乱吗？”石头瞪他。

    

    “我……我可以帮墨哥拿东西！”王富贵不服气。

    

    陈玄墨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避水珏只够一个人长时间使用，两个人分，时间会大大缩短。而且海底情况不明，人多反而危险。”

    

    他看向慕容嫣：“慕容姑娘，避水珏借我一用。”

    

    慕容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递给他：“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回来。”

    

    陈玄墨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玉佩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水汽似乎变得亲和了许多，像是自己成了水的一部分。

    

    “等我信号。”他说完，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很凉，但避水珏立刻发挥作用。一层淡淡的气膜包裹住陈玄墨全身，将海水隔开。他可以自由呼吸，行动也不受水的阻力影响，像是在空气中一样。

    

    他向下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十几米后，周围就变成了深蓝色；三十米后，变成墨蓝色；五十米后，几乎全黑了。

    

    陈玄墨催动混沌盘，盘身散发出柔和的混沌色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看到了海底。

    

    不是沙滩，也不是礁石，而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上面长满了珊瑚和海藻。破碎的雕像半埋在泥沙里，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像是人形，但又有些扭曲。更远处，有建筑的残垣断壁，风格古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明。

    

    这里曾经有一座城。

    

    陈玄墨想起在沉船墓场时，慕容嫣曾叔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在海底见到一座城。

    

    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继续下潜。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压力越来越大，避水珏的气膜开始微微颤抖。陈玄墨能感觉到，玉佩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先上去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他发出的光，是海底本身的光。

    

    那是一道裂缝。

    

    海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长约百米，宽约十米。裂缝深处，涌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地底有岩浆在流动。但靠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岩浆的光，而是一种更诡异、更不祥的光。

    

    裂缝边缘，立着一座门。

    

    真正的门。

    

    青铜铸造，高约二十米，宽约十米。门扉紧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在忘川泉石柱上见过的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门楣上刻着八个大字，用的是古篆：

    

    “七杀逆命，混沌开门；四象归真，魔主沉沦。”

    

    陈玄墨念出这十六个字，心中一震。

    

    七杀破军，是他的命格。

    

    混沌，是他的盘。

    

    四象归真，他刚刚完成。

    

    而魔主沉沦……指的应该是海市之主背后的虚无魔尊。

    

    这预言，像是专门为他写的。

    

    他游到门前，伸手触摸门扉。

    

    青铜冰凉刺骨，上面附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但当他的手碰到门时，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个符文像是被点燃了，发出暗红色的光。光芒顺着符文的纹路流淌，最后汇聚到门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分三格，每格的形状都不一样。

    

    陈玄墨仔细看。

    

    第一格，是刀的形状。

    

    第二格，是罗盘的形状。

    

    第三格，是泪滴的形状。

    

    正是三钥匙的对应位置。

    

    他抬头看向门缝。门缝紧闭，但有一丝丝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渗出。那些雾气碰到海水，海水立刻变得浑浊、粘稠，像是被污染了。

    

    这就是归墟之门。

    

    陈玄墨记下位置和细节，转身向上游去。

    

    他必须回去准备。门找到了，但开启需要三钥匙和月圆之夜，而且必须在门前的特定位置操作。

    

    避水珏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回程必须快。

    

    十分钟后，陈玄墨破水而出，回到船上。

    

    “怎么样？”众人围上来。

    

    “找到了。”陈玄墨喘息着说，“在海底三百米左右，有一座青铜门。门上有预言，还有三个钥匙孔。”

    

    他把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慕容嫣听完，沉思道：“海底三百米……就算有避水珏，普通人也很难潜到那个深度。压力太大了。”

    

    “我可以。”陈玄墨说，“魂体对压力的承受能力比肉体强。而且避水珏还有一半能量，够一个来回。”

    

    “那三钥匙怎么用？”王富贵问，“是把东西塞进去就行吗？”

    

    “应该是。”陈玄墨说，“但必须在月圆之夜，月光照到门上的特定时刻。门楣上有个凹槽，我猜月光要从那里射入，激活整个门上的符文，然后才能插入钥匙。”

    

    他看看天色：“现在是下午，离满月还有大概六个时辰。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慕容嫣检查断刀，确保它在水下不会散架。虽然断了，但毕竟是钥匙之一，必须带上。

    

    陈玄墨调息恢复魂力，同时熟悉混沌盘的操控——作为罗盘钥匙，混沌盘需要被引导着嵌入，不能出错。

    

    王富贵和石头则准备绳索和信号弹。一旦陈玄墨在

    

    湘西师叔在船头布了个简单的防护阵，防止有海怪或者其他东西靠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沉入海平面。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最后彻底暗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慢慢升起来，而是像有人用绳子把它从海里拽出来一样，“腾”地一下就跳出了海面。圆得完美，亮得晃眼，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是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时辰到了。”陈玄墨站起身。

    

    他背上背着断刀，胸前挂着混沌盘和鲛人泪锦囊，脖子上戴着避水珏。

    

    “我下去了。如果顺利，门开之后我会发信号。如果不顺利……”他顿了顿，“慕容姑娘，你带大家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慕容嫣咬牙：“别说丧气话。你一定行。”

    

    陈玄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纵身跳入海中。

    

    这一次下潜，比刚才快得多。

    

    避水珏的能量在快速消耗，他能感觉到气膜越来越薄。但他顾不上了，必须在能量耗尽前到达门前，完成开启。

    

    一百米。

    

    两百米。

    

    两百五十米……

    

    到了！

    

    青铜门就在眼前。

    

    月光透过三百米的海水，已经变得很微弱，但依然有一束银白色的光柱，从海面直射下来，正好照在门楣的凹槽上。

    

    凹槽开始发光。

    

    门上的符文一个个被点亮，从门楣开始，向下蔓延，像是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管在门上游走。

    

    陈玄墨游到门前，抬头看向那束月光。

    

    月光在凹槽中汇聚，形成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光球越来越亮，最后“嗡”的一声，化作一道光幕，从门楣流淌而下，覆盖了整个门面。

    

    门，激活了。

    

    陈玄墨立刻行动。

    

    他先抽出断刀，对准第一个钥匙孔——刀形的凹陷，用力插进去。

    

    断刀没入一半，卡住了。不是尺寸不对，是刀断了，长度不够。

    

    陈玄墨心里一沉。

    

    但就在这时，断刀忽然自己动了。

    

    刀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

    

    不是真的生长，是断口处涌出一股能量，凝聚成虚幻的刀尖，补全了刀身。虽然还是虚影，但长度够了。

    

    断刀完全插入钥匙孔。

    

    “咔嚓。”

    

    一声轻响，钥匙孔亮起红光，表示确认。

    

    陈玄墨松了口气，立刻取出混沌盘。

    

    混沌盘对准第二个钥匙孔——罗盘形状的凹陷。他轻轻一推，盘子嵌入。

    

    盘子开始旋转，中心的太极图案越转越快，四象虚影浮现，与门上的符文产生共鸣。

    

    “咔嚓。”

    

    第二声轻响，钥匙孔亮起青光。

    

    只剩最后一个了。

    

    陈玄墨掏出鲛人泪，对准泪滴形的钥匙孔。

    

    但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钥匙孔是凹陷的，需要把东西按进去。可鲛人泪是圆的，会滚出来。

    

    怎么办？

    

    他试着把鲛人泪按进孔里，果然，一松手，宝石就滚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光还在照射，但已经开始偏斜。门上的光幕开始闪烁，像是在警告：时间不多了。

    

    陈玄墨急了。

    

    他忽然想起，鲛人泪是“泪”。眼泪……是需要承载的。

    

    他咬破指尖——虽然魂体没有真正的血，但魂力可以模拟。一滴金色的“血”滴在鲛人泪上，宝石立刻吸收了血滴，然后……融化了。

    

    不是真的融化，是化作了液态，像一滴真正的眼泪。

    

    陈玄墨赶紧把液态的鲛人泪倒入钥匙孔。

    

    液体填满凹陷，然后凝固，重新变回固态，但形状已经和钥匙孔完美契合。

    

    “咔嚓。”

    

    第三声轻响，钥匙孔亮起蓝光。

    

    三钥匙，全部就位。

    

    门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像是要从海底挣脱出来的震动。青铜门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芒暴涨，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

    

    门缝里渗出的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然后，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猛地向两边炸开！

    

    巨大的门扉向后倒去，砸在海底，激起滔天的泥沙。门后的景象露了出来——

    

    不是通道，不是房间，而是一个漩涡。

    

    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如墨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周围的海水被疯狂吸入，形成一道直径百米的水龙卷。

    

    而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倒悬的城市、扭曲的山脉、破碎的星辰……那是一个完全颠倒、完全混乱的世界。

    

    归墟。

    

    陈玄墨被吸力拉扯，身不由己地朝漩涡滑去。他拼命稳住身形，但吸力太强了，避水珏的气膜瞬间破碎，海水涌了进来。

    

    他赶紧朝海面游去，同时掏出信号弹，拉响。

    

    “咻——啪！”

    

    红色的信号弹冲破海面，在夜空中炸开。

    

    船上，所有人看到了信号。

    

    “门开了！”慕容嫣立刻下令，“收锚！准备接应玄墨！”

    

    但已经来不及了。

    

    漩涡的吸力蔓延到了海面。

    

    小船开始打转，被无形的力量拖向漩涡中心。石头拼命划桨，但根本抵不过吸力。湘西师叔的防护阵瞬间破碎，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要翻了！”田老大吼道。

    

    “跳船！抓住浮木！”慕容嫣当机立断。

    

    众人纷纷跳水，抓住船上散落的木板、木桶。

    

    而海底，陈玄墨还在拼命上浮。

    

    避水珏碎了，他无法在水下呼吸，魂体虽然不需要氧气，但海水的压力和漩涡的吸力让他举步维艰。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意志从漩涡深处传来——

    

    是魔尊。

    

    它在呼唤他。

    

    “陈玄墨……来吧……来这里……这里有你要的一切……力量……复活……甚至……逆转时间……”

    

    声音充满诱惑，直击灵魂深处。

    

    陈玄墨咬牙，不去听，继续向上游。

    

    终于，他冲出了海面。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小船已经翻了，正在漩涡中打转，随时可能解体。慕容嫣等人抓着浮木，在漩涡边缘挣扎，正被一点点拖向中心。

    

    而漩涡上方的天空，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月光如血，洒在海面上，把整个漩涡染成一片猩红。

    

    “慕容姑娘！富贵！石头！”陈玄墨大喊。

    

    “墨哥！快跑！别管我们！”王富贵哭喊着。

    

    陈玄墨怎么可能跑。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血玉算盘，算盘在震动，小翠的真灵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在发出警告。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混沌盘，盘子也在震动，四象虚影不安地盘旋。

    

    最后，他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归墟之门已经打开，要关闭，必须从内部破坏核心。否则这个漩涡会越来越大，最终吞噬整片海域，甚至蔓延到陆地。

    

    而魔尊的意志就在里面，等着他。

    

    没有选择了。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抵抗吸力，反而主动朝漩涡中心游去。

    

    “玄墨！你干什么！”慕容嫣看到了，嘶声大喊。

    

    陈玄墨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富贵、石头、湘西师叔、田家兄弟一眼，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但很坚定。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义无反顾地投入漩涡。

    

    吸力瞬间增强十倍，他像一颗石子，被狠狠拽入深渊。

    

    漩涡中心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吞没了。

    

    然后，漩涡开始缩小。

    

    吸力减弱。

    

    慕容嫣等人感觉拉扯的力量变小了，拼命朝外游。终于，在漩涡完全闭合前，他们游到了安全区域。

    

    海面恢复了平静。

    

    月亮变回了银白色。

    

    青铜门消失了，漩涡消失了，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只有那艘翻倒的小船，和散落的木板，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王富贵瘫在木板上，浑身湿透，呆呆地看着漩涡消失的地方，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

    

    “墨哥……他……他进去了……”

    

    慕容嫣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她看着平静的海面，又看看手里的断刀——刀身上的虚影已经消散，又变回了断刀。

    

    她握紧刀，指甲掐进掌心。

    

    “他会回来的。”她轻声说，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说了，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