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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敲门声就响了。
陈玄墨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色还灰蒙蒙的,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他起身开门,门口站着青囊老人。
“谷主让我来请。”青囊老人说,“第二关要开始了。”
“这么早?”陈玄墨有些意外。
“病人等不了。”青囊老人说完,转身就走。
陈玄墨赶紧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出门。
院子里,慕容嫣他们也已经起来了。王富贵揉着眼睛,哈欠连天:“这才几点啊……”
“别磨蹭。”石头推了他一把。
众人跟着青囊老人,穿过清晨寂静的回廊。
药王谷的清晨很美。薄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山谷,药田里的药材挂着露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空气里有股清冽的草木香,吸一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美景。
第二关,疗心之考。
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比客舍大,但很破旧。墙皮剥落,门窗歪斜,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青囊老人在院门口停下。
“病人就在里面。”他说,“谷主说了,这一关考的是‘疗心’。需在不伤其根本的前提下,使其平静。”
“病人是什么情况?”陈玄墨问。
“走火入魔。”青囊老人说,“练功出了岔子,心神失守,狂躁易怒,攻击性极强。谷中弟子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效。”
他看向陈玄墨,“你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若能让他平静下来,就算过关。若不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意思很清楚。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院子里确实很荒凉。杂草有半人高,石缝里长着青苔,墙角堆着些破烂的家具。
正屋的门开着一条缝。
从门缝里,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锁链拖动的声音。
“墨哥,小心点。”王富贵紧张地说。
陈玄墨点点头,慢慢走到正屋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
借着这点光,他看到屋里的情形——
一个人,被四条粗铁链锁在屋子中央的铁柱上。
铁链很粗,每一条都有手腕那么粗,另一头深深钉进墙里。锁着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面容。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
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走近几步。
突然,那人抬起头。
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陈玄墨。
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疯狂,还有……痛苦。
“吼——!”
一声低吼,那人猛地扑过来。
铁链瞬间绷直,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他被铁链拽住,扑到一半就停住了,离陈玄墨只有三步远。
但那股狂暴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陈玄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看到,这人头顶的阳火,正在剧烈燃烧。不是正常的红色,是暗红色,像烧焦的炭。阳火周围,缠绕着一圈圈黑色的气流——那是走火入魔产生的“魔气”。
更糟糕的是,这人的三魂七魄,已经乱了。
不是散了,是乱了。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互相冲撞,互相撕扯。
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你……是谁?”那人嘶哑地问,声音像砂纸摩擦。
“我叫陈玄墨。”陈玄墨平静地说,“来帮你的。”
“帮我?”那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谁要你帮?滚!都给我滚!”
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扯得“哐哐”作响,墙上的钉子都开始松动。
陈玄墨后退一步,但没离开。
他仔细看着这人。
看他的眼睛,看他的气息,看他体内能量的流动。
走火入魔,说白了就是修炼时出了岔子,导致体内能量失控,冲击心神。要治疗,就得把失控的能量疏导开,把混乱的心神安抚下来。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强行压制,会伤及根本。放任不管,病人会彻底疯狂。
需要……调和。
陈玄墨心里一动。
他想起混沌盘的能力——调和四象之力,平衡阴阳。
或许,可以试试。
他盘腿坐下,就在离那人五步远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那人警惕地看着他。
“帮你。”陈玄墨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混沌盘从怀里飞出,悬在他头顶。
盘身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人看到混沌盘,眼神更加疯狂:“法宝?你想用法宝压我?做梦!”
他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绷得笔直,墙上的钉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屋外,王富贵听到动静,紧张地问:“里面怎么了?墨哥不会有事吧?”
“别吵。”慕容嫣紧盯着屋门,“相信他。”
屋里,陈玄墨没理会那人的挣扎。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混沌盘中。
混沌盘中心的太极虚影,缓缓旋转起来。
他先是调动青龙生机之力——温和,滋养,像春天的细雨。
青色的光芒从混沌盘中涌出,像水流一样,缓缓流向那人。
那人接触到青光,身体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皮肤渗进去,流向四肢百骸。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但很快,那股舒服的感觉,激起了他体内狂暴能量的反抗。
“滚开!”他怒吼一声,体内的魔气猛地爆发,把青光震散了。
陈玄墨眉头一皱。
不行,太温和了,压不住。
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温和的不行,那就……以暴制暴?
不,不对。
不是以暴制暴,是以柔克刚。
他想起了药王谷的理念——调和,平衡。
走火入魔,本质是体内能量失衡。阳盛阴衰,或者阴盛阳衰,导致心神失守。
要治,就得把失衡的能量,重新调平衡。
怎么调?
陈玄墨睁开眼睛,看向那人。
那人还在挣扎,眼睛赤红,嘴里发出低吼,像一头困兽。
陈玄墨能看到,他体内的能量,像一团乱麻。有的地方能量淤积,像堵住的河道;有的地方能量枯竭,像干涸的河床。
要疏导。
但不是强行疏导,是……引导。
像大禹治水,不是堵,是疏。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他同时调动了四象之力。
青龙生机之力,温和滋养,修复受损的经脉。
白虎肃杀之力,锋利切割,斩断淤积的能量节点。
朱雀炽热之力,燃烧净化,烧掉那些杂乱的魔气。
玄武厚重之力,稳固镇压,稳住病人的根基。
四色光芒,从混沌盘中涌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柔和但坚韧的能量场,缓缓笼罩住那人。
那人接触到能量场,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四股不同的力量,同时进入体内。
温暖、锋利、炽热、厚重。
四种感觉,四种力量,但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不冲突,不排斥,像四股水流,汇成一条大河。
大河在他体内流淌。
遇到淤积的地方,就缓缓冲刷,把淤积冲开。
遇到干涸的地方,就注入生机,让干涸重新湿润。
遇到杂乱的地方,就梳理整齐,让杂乱变得有序。
很慢,很温和。
但效果,很明显。
那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愣愣地看着陈玄墨,眼神从疯狂,变成迷茫,再变成……困惑。
“你……在干什么?”他嘶哑地问。
“帮你。”陈玄墨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时调动四象之力,还要精确控制每一股力量的强弱和流向,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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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王富贵急得团团转。
“两个时辰……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动静就是好事。”湘西师叔说,“说明治疗在进行。”
“可是……”
“别可是了。”石头按住他,“安静等着。”
屋里,陈玄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同时控制四股力量,太累了。他感觉自己的魂力在飞速消耗,像开了闸的水库,哗哗往外流。
但他咬牙坚持着。
他能感觉到,那人体内的能量,正在慢慢理顺。
乱麻一样的能量流,被梳理成一条条有序的脉络。
淤积的地方,被冲开了。
干涸的地方,被滋养了。
杂乱的魔气,被净化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稳住心神。
走火入魔,伤的不只是身体,更是心神。心神乱了,就算能量理顺了,还是会再次失控。
怎么稳?
陈玄墨想到了浩然简。
浩然简蕴含的“仁”之力,能安定心神,驱散邪念。
他分出一缕心神,沟通怀里的浩然简。
浩然简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气息。
这股气息,顺着他的引导,融入四象之力中,一起流向那人。
那人接触到这股气息,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很温暖,很安心的力量。
像母亲的怀抱,像儿时的记忆,像所有美好事物的总和。
这股力量,轻轻包裹住他混乱的心神,像春风拂过冻土,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疯狂,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还有……疲惫。
深深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身体软了下来,靠在铁柱上,一动不动。
呼吸,变得平稳。
陈玄墨长长舒了口气,收回混沌盘。
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赶紧扶住墙,才站稳。
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滴。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成了。
那人……平静下来了。
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体内能量流转有序,心神安稳。
除了虚弱,没有其他问题。
“谢……谢谢。”那人睁开眼睛,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用谢。”陈玄墨笑了笑,“你感觉怎么样?”
“累。”那人说,“但……舒服多了。”
他看向陈玄墨,眼神复杂,“你……不是谷中弟子?”
“不是。”陈玄墨摇头,“我是来求药的。”
“求药?”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你……来错地方了。药王谷的药,不好求。”
“我知道。”陈玄墨说,“但我必须求。”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陈玄墨。”
“陈玄墨……”那人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不用报答。”陈玄墨站起身,“你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那人叫住他。
陈玄墨回头。
“你……”那人犹豫了一下,“你要小心谷主。”
“谷主?”陈玄墨一愣,“谷主怎么了?”
“他……”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总之……小心点。”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陈玄墨皱了皱眉,但没多问,转身走出屋子。
屋外,众人立刻围上来。
“墨哥,你没事吧?”王富贵看他脸色苍白,担心地问。
“没事。”陈玄墨摆摆手,“就是有点累。”
“病人呢?”慕容嫣问。
“平静了。”陈玄墨说,“应该……过关了。”
话音刚落,青囊老人从院门外走进来。
他看了看屋里的情形,点点头。
“第二关,过了。”他说,“谷主在济世堂等你们。”
众人松了口气。
王富贵高兴地拍手:“太好了!墨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人说的话——小心谷主。
什么意思?
谷主……有问题?
不可能啊。谷主看起来和蔼可亲,而且愿意帮他,怎么会……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也许,只是病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还是先别想了。
众人跟着青囊老人,回到济世堂。
谷主已经在堂中等候。
他看到陈玄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错。”他说,“能在两个时辰内,让走火入魔的病人平静下来,说明你对‘调和’之道,已有初步领悟。”
“多谢谷主夸奖。”陈玄墨拱手。
“这不是夸奖,是事实。”谷主说,“第二关你过了。明天,第三关。”
“第三关是什么?”王富贵忍不住问。
“问德。”谷主缓缓说道,“考的是你的本心与抉择。”
他看着陈玄墨,“这一关,没有标准答案。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最终结果。”
“晚辈明白。”陈玄墨点头。
“回去休息吧。”谷主摆摆手,“明天,我会带你去‘诚心壁’前。”
众人告退。
走出济世堂,王富贵才小声说:“诚心壁……听名字就不好过。”
“管他呢。”石头说,“墨哥前两关都过了,第三关肯定也没问题。”
陈玄墨没说话。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是……期待?
他也不知道。
回到客舍,慕容嫣跟了进来。
“你脸色还是不好。”她看着陈玄墨,“今天消耗太大了。”
“嗯。”陈玄墨坐下,“同时控制四象之力,确实累。”
“我给你按按。”慕容嫣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起来。
她的手很软,力道适中。
陈玄墨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阿嫣。”
“嗯?”
“你说……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容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陈玄墨说,“就是……有点好奇。”
“谷主……”慕容嫣想了想,“深不可测。但他愿意帮你,应该不是坏人。”
“嗯。”陈玄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按了一会儿,慕容嫣停下。
“好了,你休息吧。”她说,“明天还有最后一关。”
“嗯。”陈玄墨看着她,“你也早点休息。”
慕容嫣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玄墨。”
“嗯?”
“不管第三关是什么,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都会支持你。”
陈玄墨心里一暖。
“谢谢。”
慕容嫣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陈玄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会儿是今天治疗病人的情景,一会儿是谷主的话,一会儿是慕容嫣的眼神。
乱七八糟的。
他摇摇头,不再想。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