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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别墅里安静下来。
陈玄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林九叔给的那本古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明天的决战,一会儿是慕容嫣那句“我喜欢你”,一会儿又是师父凝重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放下书,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半山的灯光稀疏,远处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明天这个时候,那片璀璨之下,可能就是生死搏杀的战场。
正出神,怀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是混沌盘。
不,不是混沌盘本身,是盘旁贴身放着的那个小木盒——药王谷谷主给的,里面温养着小翠魂体的定魂神木。
陈玄墨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拿出来。
盒子还是那个盒子,但此刻在黑暗中,正散发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光芒很弱,像夏夜的萤火,但确实存在。
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那截定魂神木枝干静静地躺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而最让陈玄墨心跳加速的是,枝干上方,一个清晰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形。
翠绿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清秀的面容——是小翠。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但睫毛微微颤动,随时可能醒来。
陈玄墨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几秒后,小翠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灵光的眼睛。不再是血玉算盘里那种朦胧的虚影,而是有神采的、真实的——至少看起来真实。
她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茫然,然后慢慢聚焦,落在陈玄墨脸上。
“主……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清晰可辨。
陈玄墨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多久了?从她为救他真灵受损,寄身血玉算盘开始,多久没听到她这么清晰地说话了?
“小翠……”他声音有些哽咽。
小翠的虚影晃了晃,似乎在适应现在的状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抬头看向陈玄墨,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歉意的笑:“我……好像睡了很久?”
“嗯,很久。”陈玄墨点头,“但你回来了,就好。”
小翠的虚影飘出木盒,在房间里缓缓飘动。她的动作很轻盈,像一片羽毛,但能看出有些吃力——魂体还没完全稳固,这样的显形消耗很大。
“这里是……香港?”她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你怎么知道?”陈玄墨有些意外。
“我能感觉到。”小翠轻声说,“这里的风水气场很特殊,龙脉纵横,但又被什么东西扭曲着。而且……海底有东西在沉睡。”
陈玄墨心里一震。
小翠果然感知到了。
他走到窗边,站在她身边——虽然碰不到她,但这样站着,感觉她就在身旁。
“小翠,你说的海底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问。
小翠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不是纯粹的‘恶’。”她最终开口,“更像是一股……失衡的自然力量。很古老,很强大,带着深深的悲伤和愤怒。它好像在沉睡,但被人强行搅动,快要醒了。”
“幽冥会想唤醒它,利用它掌控南海气运。”陈玄墨说。
小翠点点头:“我能感觉到,那些人在用邪术污染它,把它往‘恶’的方向引导。但它的本质……其实是中性的,像海水一样,能载舟,也能覆舟。只是现在,被人引向了覆舟的那一面。”
她转头看向陈玄墨,眼神认真:“主人,你要小心。你明天的对手,可能不仅仅是幽冥会那些人,还有这股力量本身。一旦它彻底失控,会吞噬一切。”
“怎么对付它?”陈玄墨问。
小翠想了想:“调和。它失衡了,就让它恢复平衡。但很难,需要很强大的、纯粹的自然之力,才能中和它的暴戾。”
她顿了顿,忽然说:“主人,你的混沌盘……好像不一样了。”
“嗯,我去了药王谷,进了化龙池。”陈玄墨简单说了经过。
小翠眼睛亮了起来:“化龙池……难怪。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气息很圆融,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混沌盘的力量也更纯粹了,四象归真,生生不息。”
她飘近一些,虚影的手轻轻拂过陈玄墨胸前的混沌盘——虽然碰不到实物,但她的灵力能感应到盘中的能量流动。
“主人,明天的战斗,你可以试着用混沌盘去‘沟通’那股力量。”小翠说,“不是对抗,是沟通。混沌盘能调和四象,或许也能调和那股失衡的自然之力。”
“沟通?”陈玄墨皱眉,“怎么沟通?”
“用你的心。”小翠说,“主人,你最大的优势,不是你的力量有多强,而是你的心很干净。你经历过苦难,但没被污染;你背负着命格诅咒,但依然选择守护。这种纯粹,是那些邪道之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她看着陈玄墨,眼神温柔:“明天,当你面对那股力量时,别把它当敌人。试着去理解它的悲伤和愤怒,然后告诉它,还有别的路可走。”
陈玄墨听得有些茫然,但记在心里。
“小翠,你……能维持这样多久?”他问。
小翠的虚影晃了晃,明显黯淡了一些。
“不能太久。”她轻声说,“魂体刚稳固,这样显形消耗很大。我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
“那快回去休息。”陈玄墨赶紧说。
“不急。”小翠笑了笑,“主人,陪我聊聊天吧。好久没跟你说话了。”
她在房间里缓缓飘动,像在散步。陈玄墨跟在她身边,两人——一人一魂,就这么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翠问起他这些日子的经历,陈玄墨简单说了药王谷的考验,化龙池的痛苦,还有来香港后的事。
“慕容姑娘……对你很好。”小翠忽然说。
陈玄墨一愣。
小翠笑了,笑容有些狡黠:“我能感觉到,你提到她时,心跳会变快。主人,你喜欢她吧?”
“我……”陈玄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就喜欢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翠飘到他面前,“主人,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感激。但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我已经死了,虽然还能以这种形式陪着你,但我终究不是活人。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喜欢的人,有未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慕容姑娘很好,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你。明天过后,如果你们都能活下来,就在一起吧。我会祝福你们的。”
陈玄墨眼眶发热。
“小翠……”
“好啦,不说这些了。”小翠摆摆手,“主人,明天你要小心那个分魂玉养出来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很饥饿,很贪婪,会吞噬一切能触及的生机。对付它,不要硬碰硬,用混沌盘的调和之力,化解它的戾气。”
“好。”陈玄墨点头。
“还有四方护法。”小翠继续说,“风火相济,速度与破坏力兼具。但风怕定,火怕散。你可以用土象之力定住风,用水象之力散灭火。”
她说的,正是混沌盘四象之力的相生相克。
陈玄墨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翠的虚影越来越淡,已经有些透明了。
“主人,我要回去了。”她轻声说,“这次显形消耗太大,下次醒来,可能要等很久。明天……我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己小心。”
“嗯。”陈玄墨点头,“你好好休息,等这事完了,我带你去云南,你生前不是一直想去吗?”
小翠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陈玄墨说,“不仅云南,还有北京,长城,好多地方。咱们都去。”
小翠笑了,笑得很开心:“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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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虚影缓缓飘回木盒,落在定魂神木上。光芒逐渐收敛,最后只剩下枝干表面淡淡的翠绿光晕。
“主人,再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再见。”陈玄墨轻声回应。
木盒盖上,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陈玄墨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小翠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沟通,不是对抗。
调和,不是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似乎明朗了些。
正想着,房门又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慕容嫣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猜你没睡。”她把一杯牛奶递给陈玄墨。
“谢谢。”陈玄墨接过,喝了一口。
慕容嫣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夜景。
“刚才……是小翠?”她轻声问。
陈玄墨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一股很纯净的魂力波动。”慕容嫣说,“很温和,很熟悉,是小翠的气息。”
“嗯,她醒了,跟我聊了一会儿。”陈玄墨说。
“她还好吗?”
“还好,魂体稳固了不少,能显形说话了。但维持不了多久,又回去沉睡了。”
慕容嫣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一定很高兴,看到你现在这样。”
陈玄墨转头看她:“阿嫣,小翠说……祝福我们。”
慕容嫣脸一红,低下头:“她……她知道了?”
“嗯,她看出来了。”陈玄墨说,“她说我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喜欢的人,有未来。”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阿嫣,我也喜欢你。”
慕容嫣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陈玄墨看着她,眼神认真:“可能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不敢说。怕自己命格问题连累你,怕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但现在……命格问题解决了,小翠也快好了,等香港这事了结,我想……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说得有些磕巴,但每个字都很真诚。
慕容嫣眼圈红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傻瓜……”她轻声说,“谁要你给什么安稳生活了。我慕容嫣是那种贪图安逸的人吗?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陈玄墨,是因为你明知命格有问题还要逆天改命,是因为你总是为别人着想,是因为你……你就是你。”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所以,等明天过后,咱们就在一起。不过说好了,你不能因为我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就迁就我。该吵架吵架,该生气生气,咱们像普通人一样。”
“好。”陈玄墨也笑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放下了,轻松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喝着牛奶,看着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明天的计划,聊可能的变数,聊如果赢了要去哪里玩,聊以后怎么经营古董店——慕容嫣说她可以帮忙设计店面,把现代和古典结合,肯定比现在更有特色。
聊着聊着,牛奶喝完了,夜也更深了。
“该睡了。”慕容嫣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陈玄墨点头。
慕容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玄墨,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
陈玄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心里很平静。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就是明天那一战了。
他摸了摸胸前的混沌盘,又摸了摸枕边的木盒。
“老伙计,小翠,明天……靠你们了。”
盘身微微发热,木盒里的定魂神木也传来微弱的波动,像是在回应。
窗外,夜色更浓了。
而在维港海面上,那艘蓝色的远洋号货轮,灯火通明。
甲板上,人影晃动,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船舱深处,祭坛已经布置完毕。坛中央,一个黑色的玉盒静静摆放,盒盖半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在缓缓搏动的玉石。
分魂玉。
玉旁,两个身影站立。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白无须,眼神凌厉如刀——风护法。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头发赤红,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火星——火护法。
“都准备好了?”风护法开口,声音尖细。
“好了。”火护法咧嘴一笑,“生魂一百零八,活祭二十,分魂玉已养至七成。只等子时一到,便可唤醒海神。”
“外围呢?”
“慕容家那些杂鱼,已经在清理了。”火护法说,“不过……那个陈玄墨,还有林九叔,到现在还没动静。”
风护法冷笑:“他们肯定会来。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火护法点头,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正好,用他们的血,给海神做最后的献祭。”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祭坛深处。
船舱外,夜色如墨。
而半山别墅里,陈玄墨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小翠说的那个“失衡的自然之力”。
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海。
海水在翻涌,在咆哮,在哭泣。
而在海底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正在缓缓苏醒。
它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愤怒。
陈玄墨走向它,伸出手。
“别怕,”他轻声说,“我来帮你。”
影子看着他,眼神渐渐平静。
然后,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