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幼儿园后台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叠节目单。
后台很吵。
家长们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给自家孩子整理服装，检查道具。
“钢琴谱背熟了吗？别到时候忘词！”
“舞蹈动作要标准，腰板挺直！”
“待会儿劈木板一定要用力，咱们练了三个月，不能丢人！”
焦虑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
林欢儿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
别的小朋友都化了妆，穿着亮晶晶的演出服。
只有她，穿着日常的背带裤，嘴里叼着一根辣条。
“欢儿，你紧张吗？”
旁边一个小女孩问她，小女孩脸上涂着两坨圆圆的腮红，像个小猴子屁股。
林欢儿摇摇头，嚼碎最后一口辣条。
“不紧张。”
她拍拍手上的碎屑。
“我爸爸说了，待会儿只要站那儿就行。”
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本。
她看了看林欢儿，又看了看林枫。
林枫冲她笑了笑。
老师压低声音：“林先生，欢儿真的不需要准备什么吗？这可是才艺表演。”
林枫摆摆手：“她比较随性。”
老师叹了口气：“那欢儿，你表演什么呀？唱歌？跳舞？还是讲故事？”
林欢儿仰起头，小脸认真。
“我表演……轰隆隆！”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召唤那个……雷电小狗狗！”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原来是魔术表演呀，好的，老师记下了。《召唤术》，对吧？”
老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转身走了。
林枫站在角落里，扶住额头。
这丫头。
昨天晚上偷偷拿他手机看聊天群，看到雷神托尔吹嘘自己能召唤雷兽。
托尔那老家伙，吹得天花乱坠。
什么“一声令下，雷兽俯首”，什么“万雷听命，化身万千”。
结果欢儿就记住了“雷电小狗狗”。
林枫叹气。
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星》。”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表演开始了。
林枫走到侧幕，找了个位置站着。
舞台灯光亮起。
李小明穿着小西装，坐在钢琴前。
手指落下，琴声响起。
叮叮咚咚。
很流畅。
台下的家长鼓掌。
接下来是舞蹈《听我说谢谢你》。
一群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手捧爱心，扭来扭去。
动作整齐划一。
显然是排练了很久。
再接下来是跆拳道表演。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穿着白色的跆拳道服，腰间系着黑带。
他站在舞台中央，对着一块木板大喝一声：“哈！”
手起刀落。
“啪！”
木板断裂。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男孩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脸上满是得意。
那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父亲，转头看向林枫。
他认出了林枫。
上次家长会见过。
“林先生，”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炫耀，“你家欢儿怎么没报培训班啊？这年头没点才艺，可没法上台面。”
林枫礼貌地笑了笑：“她比较随性。”
男人摇摇头，一脸“你不懂教育”的表情。
“孩子不能太随性，得逼一逼。你看我家子涵，练了三个月跆拳道，这次表演绝对压轴。”
林枫点点头，没再说话。
节目一个个过去。
林枫看了一眼时间。
快到林欢儿了。
“？”
主持人顿了一下，显然也没见过这个节目名。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多带着善意的笑意。
大家都以为是个魔术，或者变装表演。
林欢儿从侧幕跑上台。
她背着个小书包，两手空空。
没有道具，没有伴奏。
她站在舞台中央，对着话筒，奶声奶气地开口。
“我要召唤……雷电小狗狗！”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轻笑声。
几个家长交头接耳。
“这孩子真可爱，自己编的节目啊？”
“估计是模仿动画片吧。”
“可惜了，没准备道具。”
那个跆拳道男孩的父亲，更是撇了撇嘴。
林枫站在后台侧幕，手指轻轻掐诀。
《五雷正法》。
最基本的雷法。
但他得控制。
不能劈坏了花花草草，更不能吓坏小朋友。
林枫心念一动。
雷云，聚。
幼儿园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像一块灰色的幕布，轻轻盖了上去。
“轰隆！”
一声闷雷。
舞台上方，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紫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家长们抬头，眼睛瞪大。
“这……这是特效？”
“哪家婚庆公司做的？”
“太逼真了吧！”
光芒闪烁。
紫色的雷霆，像流水一样，从缝隙里倾泻而下。
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雷浆落地，瞬间化形。
一只只由纯粹雷元素构成的小狗，凭空出现。
它们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紫色，毛发是跳动的电弧。
眼睛是两个亮白的光点。
“汪！”
一只雷电小狗叫了一声，声音像是电流噼啪。
它围着林欢儿的腿转了一圈，尾巴摇得飞快。
林欢儿开心地笑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
“狗狗！”
一只雷电兔子蹦蹦跳跳地过来，用头蹭她的掌心。
噼啪，噼啪。
微弱的电流在她指尖跳跃，像挠痒痒。
“还有猫咪！”
一只雷电小猫从空中落下，轻盈地落在她肩膀上。
整个舞台，成了雷电小动物的乐园。
它们在舞台上蹦跳，追逐，玩耍。
没有发出任何攻击性的能量。
纯视觉的，华丽的，梦幻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台下的家长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跆拳道男孩的父亲，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技术？”
他声音都在抖。
“全息投影？裸眼3D？不可能啊，幼儿园哪有这设备！”
旁边的家长也呆住了。
“这得多少钱啊……”
“这林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
舞台上。
林欢儿玩得不亦乐乎。
她抓着一只雷电小狗的尾巴，小狗回头舔了舔她的手。
“真乖！”
她站起来，对着台下挥手。
“狗狗们，拜拜！”
她小手一挥。
林枫在后台，打了个响指。
“散。”
漫天的雷电小动物，瞬间停止了动作。
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缓缓飘散。
光点在空中闪烁，如同星辰坠落。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
林欢儿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
“哗——！！！”
掌声像潮水一样爆发。
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太精彩了！”
“这特效，绝了！”
“林先生哪家公司？我儿子的生日派对也想请！”
“这才是真正的才艺啊！”
老师们也鼓掌鼓得手掌发红。
园长站在最后排，眼睛发亮。
这效果，这排场。
明年招生宣传，稳了！
角落里，监控室。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抬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回放。
紫色的雷霆，化形，温顺。
老头的手在发抖。
“紫霄神雷……”
“化雷为形，随心所欲……”
“这是陆地神仙啊！”
老头是附近一个落魄道门的掌门，隐居在此当保安。
他看得很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特效。
那是真正的雷霆！
是道家高深的五雷正法！
“这幼儿园……我得守好了。”
老头喃喃自语。
“这是大机缘！大机缘啊！”
表演结束。
林枫从后台走出来，抱起林欢儿。
“表现不错。”
林欢儿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兴奋。
“爸爸，狗狗好玩！下次还玩！”
一群家长围了上来。
“林先生！林先生！”
那个跆拳道男孩的父亲挤在最前面，满脸堆笑。
“太精彩了！这特效太牛了！是哪家公司做的？能推荐一下吗？”
其他家长也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也想给孩子办一场！”
林枫礼貌地笑了笑。
“随口变的，没找公司。”
家长们一愣，随即更加激动。
“林先生谦虚了！谦虚了！”
“有这技术，不开公司可惜了啊！”
林枫抱着林欢儿，艰难地往外挤。
“借过，借过，孩子饿了，回家吃饭。”
他好不容易挤出幼儿园大门。
刚想松口气。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挡在了路中间。
女人身材高挑，气质冷冽。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竖瞳。
瞳孔不是人类的圆形，而是猫科动物般的竖缝。
“林先生。”
女人开口，声音冰冷。
“刚才的雷法，很精彩。”
“但你不仅吓到了小朋友，还违反了《超凡者隐世公约》第7条：严禁在凡人面前公然使用超凡能力。”
“我是龙组特别行动队队长，代号‘猎隼’。”
“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枫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怀里的林欢儿。
林欢儿正好奇地盯着女人的竖瞳。
“爸爸，这个阿姨的眼睛像猫咪哦。”
林枫拍了拍林欢儿的背，让她趴得舒服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自称“猎隼”的女人。
他的语气平淡。
“让开。”
“我要回家给孩子做饭。”
猎隼眉头一皱。
“林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她身后，从阴影里走出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
身上散发着隐隐的能量波动。
显然也是超凡者。
林枫叹了口气。
这年头，回家给孩子做个饭，都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