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驶过去了。
顾辰松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欢儿。
这个小女孩，背景不简单。
但他不甘心。
苍穹仙尊上一世纵横九天十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凡间背景，能有多强？
就算她背后站着一位金仙，他现在惹不起，还躲不起？
等他恢复修为，再慢慢图谋。
顾辰心中盘算着。
他决定先稳住林欢儿，拉近关系。
“欢儿妹妹。”
顾辰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我刚才看你骨骼清奇，想邀请你一起玩个游戏。”
林欢儿眨了眨眼。
“什么游戏呀？”
“捉迷藏？”
顾辰摇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不是捉迷藏。”
“是一个很有趣的……精神游戏。”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林欢儿能听见。
那是一种带着魅惑的力量。
顾辰悄悄运转灵力。
“迷魂引。”
这是一门最低级的精神秘术。
但在凡间，足以让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言听计从。
它的效果很简单。
在目标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臣服”的种子。
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把施术者当成主人。
顾辰用得很小心。
他不敢用全力。
生怕引来那个神秘存在的注意。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风险。
林欢儿嚼着糖，一脸茫然。
“精神游戏？”
“怎么玩呀？”
顾辰微微一笑。
“很简单。”
“你看着我的眼睛。”
“数三个数。”
“然后……你就知道了。”
林欢儿歪着脑袋。
她看了一眼顾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道幽幽的光芒在闪烁。
三。
二。
一。
林欢儿的目光，定格在顾辰的瞳孔里。
顾辰嘴角上扬。
成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顺利地钻进了林欢儿的识海。
那里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平静，安宁。
没有任何防备。
顾辰心中暗喜。
这个体质果然特殊，但精神防御却如此薄弱。
真是天助我也！
他的精神化身，化作一道流光。
直奔那片紫色海洋的核心。
只要在那里种下“臣服”的种子。
这个万年难遇的鼎炉，就是他的了！
顾辰越想越激动。
他的精神化身，飞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深入。
然而。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核心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片紫色的海洋，突然沸腾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海洋深处涌出。
顾辰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下一秒。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了。
整个识海世界的苍穹，像一块被撕裂的布。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天际。
然后。
一双眼睛，出现了。
那是一双淡漠的眼睛。
没有情绪。
没有感情。
就像两颗冰冷的星辰，悬挂在九天之上。
俯视着苍穹。
俯视着万物。
俯视着……顾辰。
顾辰的精神化身，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一股灭顶之灾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
而是来自……位格。
那是更高维度的生命。
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是他上一世巅峰时期，连仰望都不敢的存在。
“这——”
顾辰想说话。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精神化身，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颤抖。
开始崩解。
“你是谁？！”
他拼命想要呐喊。
但那个声音，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就在这时。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滚。”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天雷轰顶。
顾辰的精神化身，瞬间炸裂。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识海中。
现实中。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教室。
小朋友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穿着黑西装的转校生，正瘫坐在地上。
他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
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满了那张精致的小脸。
更可怕的是。
他的裤子，湿了。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
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哎呀！”
老师吓坏了，急忙跑过来。
“顾辰！顾辰你怎么了？”
她想扶起他。
但顾辰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
他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地喊着：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别杀我！别杀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的——”
“放过我吧！呜呜呜——”
老师一脸懵逼。
这孩子，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尿裤子了？
而且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像是见了鬼一样。
其他小朋友也围了过来。
“哇，他尿裤子了！”
“羞羞脸！这么大了还尿裤子！”
“老师，他是不是生病了呀？”
林欢儿站在一旁，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顾辰哥哥，你怎么了呀？”
“刚才不是还在玩游戏吗？”
顾辰听到她的声音。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拼命摇头，把头埋进膝盖里。
“不玩了……不玩了……”
“我不该……不该——”
他不敢说下去。
那个声音，还回荡在他脑海里。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他上一世是苍穹仙尊。
渡过无数次天劫。
斩杀过无数强敌。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绝望。
那是绝对的碾压。
是维度上的降维打击。
在那双眼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地位、尊严。
都是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老师见状，赶紧联系了园长。
园长又联系了家长。
但顾辰的父母，据说是很厉害的人物。
正在出差，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老师只好先带顾辰去洗手间清理。
换了一条备用的裤子。
顾辰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股傲气，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谄媚。
是的，谄媚。
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小女孩，是惹不得的。
她背后的那位存在，是他十辈子都惹不起的。
想活命，就得认怂。
彻底地认怂。
顾辰回到教室的时候，下课铃正好响了。
小朋友们背着书包，往外跑。
林欢儿也收拾好小书包，准备回家。
她刚走到门口。
顾辰突然冲了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挡在林欢儿面前。
林欢儿吓了一跳。
“顾辰哥哥，你——”
话没说完。
顾辰就扑通一声，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盒子。
“大……大姐头。”
他的声音发颤，卑微到了极点。
“这是我最爱吃的进口巧克力。”
“送……送给你。”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小顾第一个帮你咬他！”
林欢儿愣住了。
她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顾辰。
“大姐头？”
“我什么时候成大姐头了？”
顾辰拼命点头。
“从现在开始！”
“不，从刚才开始！”
“您就是我的大姐头！”
“我是您最忠诚的小弟！”
他的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讨好。
林欢儿歪了歪脑袋。
她想了想，然后接过盒子。
“好吧。”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她撕开包装，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嗯，真好吃！”
顾辰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捡回了一条命。
林欢儿嚼着巧克力，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顾辰弟弟。”
“明天幼儿园有户外活动，要去动物园看老虎。”
“你怕不怕老虎呀？”
顾辰的嘴角抽了抽。
怕？
他现在只怕一个人。
那就是林欢儿背后的那双眼睛。
至于老虎？
呵。
在他眼里，就是只大猫。
但面对林欢儿，他不敢有丝毫傲慢。
“不怕。”
他摇头。
“大姐头去哪，我就去哪。”
“我会保护大姐头的。”
林欢儿开心地笑了。
“好呀好呀！”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大老虎！”
她挥挥手，背着小书包跑了出去。
顾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今天起。
苍穹仙尊，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叫顾辰的小弟。
但他不后悔。
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幼儿园门口。
林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林欢儿跑过去，拉开车门。
“爸爸！爸爸！”
她兴奋地举起手里的巧克力盒。
“你看！这是新同学送我的！”
“他还说以后要当我的小弟呢！”
林枫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又看了一眼站在教室门口、远远朝这边鞠躬的小男孩。
他笑了笑。
“哦？”
“那欢儿可要好好照顾小弟啊。”
林欢儿用力点头。
“嗯！我会给他在动物园买老虎饼干吃的！”
林枫发动车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
那么祥和。
只有顾辰，还站在门口。
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
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裤子。
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仙尊……呵呵。”
“什么仙尊。”
“在小命面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