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家后院的草坪上结了一层白霜。
玄天圣主握着一把铁铲，脸色比霜还白。
他的面前，是一坨冒着热气的狗屎。
那条哈士奇正蹲在不远处，吐着舌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坨了。
这条狗的肠胃是无底洞吗？
玄天圣主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只狗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堂堂圣地之主，星空下无敌的存在，如今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在一条狗屁股后面。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颜色。
屈辱。
愤怒。
不甘。
无数情绪在他心中翻滚，最后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不敢反抗。
那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能认命。
玄天圣主弯下腰，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坨罪恶铲起。
动作熟练，甚至带上了一丝麻木。
就在这时，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
林枫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玄天圣主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他手上的动作加快，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林枫抿了一口茶，暖了暖身子。
他看着那个卑微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见过我老婆的照片？”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神雷，在玄天圣主的脑海中炸开。
哐当！
铁铲掉在地上，狗屎也滚落出来。
玄天圣主浑身剧颤。
他知道，这是审判。
决定他生死的审判。
扑通！
玄天圣主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对着林枫的方向，开始疯狂磕头。
草地上的冰霜都被他的额头融化。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看似普通，但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让他神魂俱灭的诡异。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玄天圣主不敢耽搁，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三年前，晚辈的圣地在一处混沌遗迹里，发现了一座古老的石室。”
“石室里空无一物，只有墙上挂着一幅画。”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画上是一位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女子的容貌……晚辈无法形容，只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道心要崩溃。”
林枫的眼神动了一下。
玄天圣主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晚辈圣地有收集天下奇珍的习惯，便将那幅画带了回去，供奉在藏宝阁最深处。”
“直到一年前，圣地禁区里一位沉睡了九个纪元的老祖突然苏醒了。”
“那位老祖路过藏宝阁，无意间瞥见了那幅画。”
玄天圣主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老祖只看了一眼，便当场跪下了。”
“他浑身都在抖，嘴里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是上苍之上的禁忌存在，不可窥探，不可冒犯！’”
“说完那句话，老祖的身体就化成了飞灰，彻底消散了。”
“从那以后，那幅画就被我们列为了圣地的最高禁忌，再也无人敢看。”
“上苍之上？”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第一次是在女儿的聊天群里，那些人似乎对这个地方讳莫如深。
玄天圣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前辈，那是一片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至高维度！”
“它凌驾于我们所在的诸天万界之上！”
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根据圣地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上苍之上，是所有仙王、仙帝陨落后，最终的归宿之地！”
“那里……是强者的坟墓，也是更强者的起点！”
“那里的生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每一个都强大到无法想象！”
为了让林枫理解那个地方的可怕，玄天圣主举了一个例子。
“我们圣地曾经有一位惊才绝艳的老祖，修为达到了准仙帝的境界。”
“他自认天下无敌，试图强行打开通道，闯入上苍之上。”
玄天圣主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结果，通道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没有打斗，没有声响，就像一粒灰尘掉进了大海里，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那位准仙帝老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甚至连他留在圣地的本命魂灯，都直接变成了虚无。”
后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只哈士奇还在追着自己的尾巴傻乐。
林枫沉默了很久。
玄天圣主跪在冰冷的草地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纪元。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枫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你的意思是，我老婆……被人从那个地方带走了？”
玄天圣主身体一抖，连忙摇头，又立刻点头。
“不不不！前辈，根据晚辈的猜测，那位存在并非被‘带走’。”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更加敬畏的语气说道。
“更像是……主动回去了。”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从上苍之上降临到我们这片世界的。”
“您的夫人，极有可能是上苍之上的某位无上禁忌存在！”
这个猜测太大胆，大到玄天圣主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神魂颤栗。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您的夫人或许从未真正离开，她只是回到了她原本的维度。”
“想要找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上苍之上！”
林枫的手，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微微攥紧了。
线索。
这是他寻找了这么多年，得到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真正的线索。
上苍之上。
一个连准仙帝进去都溅不起水花的地方。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危险。
无法想象的危险。
可是，他必须去。
他不能让欢儿一直没有妈妈。
就在他心中念头翻涌之时，屋里传来了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欢儿肚子饿了！”
林枫眼中的杀意和决断瞬间消散，化为了一片温柔。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玄天圣主，表情恢复了平淡。
“继续铲。”
“今天把院子弄干净了，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玄天圣主闻言，如蒙大赦。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他捡起地上的铁铲，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铲屎事业中。
林枫转身，走回屋里。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但玄天圣主却从那道背影中，感觉到了一股足以掀翻诸天，踏碎万道的恐怖意志。
他知道。
那个名为“上苍之上”的禁忌之地，要变天了。
林枫走进屋里的瞬间。
万界聊天群里，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地出现。
发消息的人，是那个头像一片混沌，许久未曾发言的狠人大帝。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道祖的夫人，身份……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