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府。
黑暗如潮水般漫过边界,吞噬沿途一切。
村庄、城镇、田野、山林,尽数被那浓稠如墨的黑暗笼罩。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影子蠕动,听见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回荡。
那是诡异的气息。
那是恐惧的具现。
南疆府边境防线,已经彻底沦陷。
因为叶初这位顶级的煞级驭诡者消失了。
叶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位镇守南疆府多年的叶都督,那位以煞级之躯硬撼诡异无数次的强者,就在那黑暗翻涌的瞬间,被一道黑雾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战死。
是消失。
是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的消失。
被罗崇光驱使的那翻滚的黑暗吞噬!
戾级诡异竟然会如此可怕?!!
让他们的叶初,叶都督竟然毫无反抗之力,那可是煞级驭诡者者啊!
顶级的煞级驭诡者。
“叶都督!”
周延嘶声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黑暗继续蔓延。
他的诡异在颤抖,他的理智在告诉他,逃,立刻逃。
可他不能逃。
他是南疆府都督,这里是他镇守的地方。
然而,黑暗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停止。
一炷香后,周延及余部被迫后撤五十里。
两柱香后,南疆府边境沦陷。
三柱香后,神降教的旗帜插在了南疆府第一座城池的城头。
……
此刻,南疆府临江城。
城主府已被征用,门前的石阶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诡异的嘶吼声从某个角落传出。
黑暗并没有散去。
它笼罩着整座临江城,笼罩着所有被神降教侵占的土地。
那黑暗之中,神降教的奴诡者们自由穿行,而那些普通的百姓,只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城主府衙门大堂内。
罗崇光高坐主位,身后那片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
那是被他吞噬的诡异,也是被他吞噬的奴诡者。
包括叶初。
大堂两侧,站着十余位煞级奴诡者。他们都是从现世外回归的神降教成员,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此刻,这些煞级强者却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位上罗崇光。
第三次诡异复苏前,罗崇光他只是个秽级。
但现在,他掌握着连煞级都恐惧的力量。
罗崇光看着黑雾之中的叶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叶初……夏国南疆府的定海神针。呵,不过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笼罩天地的黑暗。
“夏国,不过如此。”
身后,那些煞级奴诡者纷纷附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罗崇光这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开手机一看,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而在神降教煞级奴诡者的队伍之中,也有人早已经得到消息,并且和夏国奴诡者论坛上的奴诡者对战,更是知道了林晴晴成为副总督的消息!
“诡异对策局总部……任命林晴晴为副总督?”
他低声念出这条消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林晴晴?
那个中府城诡异对策局的都督?
那个灭了十几位煞级的女人?
他的敌人。
十几位煞级进入中府城诡异对策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六家世家一夜除名。
林晴晴如此可怕的战力。
但罗崇光从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些普通煞级。以他现在的力量,也能做到。
可现在,夏国诡异对策局总部竟然任命林晴晴为副总督?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现在已经驱使戾级诡异降临,然而夏国还是让林晴晴做了副总督之位。
这是他让戾级诡异进入夏国之后,夏国诡异对策局总部的命令,这是在做什么?视他为无物吗?是要反抗到底吗?
罗崇光盯着手机上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阴沉。
“夏弈……你在找死。”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晴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沈纪恒是他的人。
是他亲自招入神降教的煞级奴诡者,是他安排在陈国与夏国边境的重要棋子。
那一次,沈纪恒带着手下进入中府结果。
全军覆没。
十几位煞级,一个都没回来。
沈纪恒的死讯传来时,罗崇光摔碎了手中最爱的一只茶盏。
不是因为心疼沈纪恒,而是因为耻辱。
他罗崇光的人,被林晴晴杀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原本打算,这次从陈国进入夏国,第一站就是中府城。
他要亲手撕碎那个所谓的诡异对策局都督,让她知道,得罪神降教是什么下场。他要让她的惨叫回荡在中府城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看着,反抗他的代价。
可现在!
夏国诡异对策局总部,竟然任命林晴晴为副总督?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罗崇光心里已经怒极。
夏国竟然想要找死,那他便赐予夏国死亡,他要灭掉整个夏国!!
“林晴晴你在找死!!夏弈你也在找死!!”
“林晴晴,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罗崇光平时极为的儒雅,此刻他也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你想将谁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好似隔着无数远的距离传来的,响在临江府这座南疆边界第一座大城的衙门城主府大堂里。
话音落下。
大堂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声音。
但没有人看到说话的人。
罗崇光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大堂每一个角落。
空无一人。
只有那十几位煞级奴诡者站在原地,同样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谁?!”
罗崇光冷声喝问,身后的黑暗翻涌起来,如同被激怒的巨兽。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悄然弥漫开来。
起初是凉。
不是那种寒风吹过的凉,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你看,盯着你的后背,盯着你的后脑勺,盯着你所有看不见的角落。
大堂里的光开始摇曳。
不知为何,那些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动着,忽明忽暗,光影交错。
就好像有东西在影响着光,影响着光明!
所有人只感觉寒毛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