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镇守现世外多年,镇压的诡异不计其数。
那些最强的、最凶的、最诡异的,他没有交给总部,没有交给任何人,而是全部收容在自己体内。
这是危险的。
因为这些诡异随时可能反噬的。
但是他拥有一个更加恐怖的诡异,这也是他能镇压六只诡异的原因。
这些诡异互相纠缠对抗,诡异的保持了一个平衡。
但此刻,正是这七只诡异,救了他的命。
在被吞噬的瞬间,七只诡异同时复苏。
它们不是为了保护叶初,它们只是本能地抗拒被另一只更强大的诡异吞噬。
七只诡异的力量与戾级诡异的力量碰撞、纠缠、抵消,在叶初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那屏障薄得可怜。
薄得只能让他多活几秒。
但那几秒,足够了。
因为就在那几秒里,那道影子出现了。
叶初感知到了。
他被困在黑暗深处,五感全失,唯独那一丝诡异的感知还勉强残留。
就是那一丝感知,让他“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那道淡淡的影子凭空出现。
他“看见”那只戾级诡异开始颤抖。
他“看见”黑暗褪去,露出那尊三丈高的白骨躯体。
他“看见”那尊足以踏平南疆的戾级诡异,缓缓跪了下去。
是的,跪了下去。
那一刻,叶初体内的七只诡异同时安静了。
不是那种收敛气息的安静。
是那种遇到天敌时的安静,是那种蝼蚁仰望苍穹时的安静,是那种连颤抖都不敢的安静。
叶初从未感受过那种恐惧。
他见过煞级诡异,他见过戾级诡异,他见过无数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但他从未见过能让戾级诡异下跪的存在。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那道影子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没有出手,没有释放力量,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可就是那一道影子,让戾级诡异主动跪伏。
就是那一道影子,让罗崇光等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被生命与时间的规则反复蹂躏,意识被彻底污染,只剩下躯壳还在本能地抽搐。
就是那一道影子,让整座大殿变成了这座诡异的小镇。
叶初环顾四周,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
是恐惧。
是那种深入骨髓、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现世外这么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过。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而是面对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时的恐惧,是那种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惧。
那道影子临走前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让叶初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看透了。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身体到灵魂,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像是……蝼蚁被神明瞥了一眼。
叶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还在抖。
停不下来。
“真是见诡了,”
叶初忍不住喃喃自语,他这次是真的见识到了无比可怕的东西,同时他想到了那个影子初现说的话。
让他心里一颤,一种巨大的恐慌弥漫全身,难道这个影子跟林晴晴有关?
是的,叶初想了起来,因为在那道影子出现之前,罗崇光正在说,要将林晴晴碎尸万段。
叶初想着,猛地抬头看向小镇外面。
他感受到了诡异对策局总部煞级驭诡者的气息,他们正在疯狂地向这里赶来。
叶初又看向周围,他眉头一皱,因为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有在南疆府死在罗崇光手里的煞级、秽级奴诡者者,还有一些普通人,此刻正在惊慌无比地看着周围。
他的眉头舒展,愣愣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就好像时光在倒流。
罗崇光等人杀死的南疆府的人,全都活了过来。
咕噜。
平时儒雅淡然淡定的叶初,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满是骇然。
这是什么能力?!
……
南疆府边境。
十道身影划破夜空,以惊人的速度向临江城方向疾驰。
为首之人,正是夏弈。
这位诡异对策局总部的总督,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风衣,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速度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从容,与身后那九位煞级驭诡者紧绷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宫徵紧随其后,她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夏总督,前面就是临江城了。”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神降教的人占据了那里,罗崇光带着戾级诡异……叶初他……”
她没有说下去。
叶初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夏国驭诡者圈子。
那位镇守南疆府多年的叶都督,被黑暗吞噬,生死未卜。
所有人都知道,在戾级诡异面前,煞级驭诡者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生死不明,
大概率是死了。
宫徵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神降教。
罗崇光。
区区一个陈国的教派,竟然敢踏足夏国国土,杀了他们的叶都督,占了他们的城池。
这是在打整个夏国诡异对策局的脸,是在打所有夏国驭诡者的脸。
“太猖狂了。”
身后一位煞级驭诡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着怒火。
此人名为霍骞,总部的老牌煞级,一身实力早已臻至煞级巅峰。
他曾在现世外征战多年,见惯了生死,但此刻依旧难以平静。
“罗崇光那厮,当年不过是个秽级的小角色。如今靠着戾级诡异,竟敢如此放肆。等会儿让我先上,我倒要看看,那戾级诡异究竟有多可怕!”
另一位煞级驭诡者冷哼一声:“霍骞,别冲动。戾级不是闹着玩的。叶初的实力不在你我之下,连他都……”
“就是因为叶初都栽了,我才更要会会它!”霍骞打断道,“总不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还缩着头当乌龟!”
“行了。”
宫徵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霍骞闭上了嘴。
她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临江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一旁的夏弈根本没有说话。
“夏总督,”宫徵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临江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夏弈终于开口。
“到了就知道了。”
宫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
这家伙……总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最好临江府一点事都没有。
不知道林晴晴说出手是怎么出的手。
宫徵眉头紧锁,因为她根本没有收到林晴晴离开中府城诡异对策局的消息,难道林晴晴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