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骨者被误认为林晴晴一定是一个拥有强大无比诡异的奴诡者,所以才派出了两个煞级一品的拾骨者成员前来中府,解决林晴晴。
但是这两个拾骨者成员来到中府,便感到了不对劲,有很多同样的强者来到了中府,在中府城附近窥视着林晴晴。
冯湛站在天台边缘,俯视着远处中府城的轮廓。
那座城市在晨光中安静得像一幅画,街道上车流人往,烟火气十足。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诡异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兴奋,是厌恶。
就像腐烂的食腐动物闻到了烈日的气息,每一寸力量都在叫嚣着远离。
“啧。”他放下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
身后的同伴同样脸色苍白,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府城的方向,“城上空有东西。不是诡异,不是结界,是……我也说不清。但我的诡异在发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发抖。”
冯湛没有回头。
他想起三天前刚到中府城附近时,曾经亲眼看见一个陈国的煞级驭诡者大大咧咧地走进中府城。
那人满脸不屑,说什么“夏国的小城能有什么危险”,结果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
不是死了,是彻底消失了。
连气息都没留下,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后来又有一个陈国的不信邪,同样进去,同样消失。
从那以后,所有外来驭诡者都老实了,只敢在中府城外徘徊。
“城里有东西。”冯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那东西不喜欢我们。”
他转过身,不再看中府城的方向。
林晴晴已经出城了,他们的猎物正在路上。
至于那座城,他不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也不想知道那些消失的陈国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寂再扫了一眼中府城之后,准备和冯湛一同离去。
夜色浓稠如墨,中府城外的镇子陷入一片死寂。
冯湛和周寂刚从酒店天台上下来,正准备离开。林晴晴已经出城,他们的猎物在路上,没必要继续在这座让人不舒服的城边逗留。
周寂走在前面,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冯湛声音沙哑,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寂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着夜空,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然后,冯湛也看见了。
有什么东西正从天上落下来。
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雪,又不像。夜色太暗,看不太真切,只能看见那些白色的碎片在风中打着旋儿,一片接一片,无声无息地坠落。
周寂伸手接住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纸钱。
他手里捏着的,是一张纸钱。
黄白的纸面,粗糙的纹理,正中央压着方孔的印记。
风一吹,纸边微微卷起,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周寂猛地抬头。
天空之中,更多的纸钱正在飘落。
不是一阵风刮来的,是从天上往下落,像是有人站在云层之上,一把一把地往下撒。
纸钱落下的范围不大,刚好笼罩住他们两人站立的位置。
但那些纸钱仿佛无穷无尽,层层叠叠,蔓延开来,铺满了街道、屋顶、墙头。
整条巷子,瞬间变成了灵堂。
冯湛的脸色变了。
他的诡异在疯狂示警。
不是之前面对中府城时那种厌恶和不安,而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恐惧。
像是猎物被天敌盯上,像是雪花遇见了烈火,每一寸力量都在尖叫着让他逃。
他转身想走。
脚抬起来了,却落不下去。
不是不想落,是落不下去。
他的腿还在,他的脚还在,地面就在脚下,可他就是踩不到。
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周寂也在挣扎。
他浑身的力量都在沸腾,煞级一品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可那些力量刚刚离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风里。
他诡异的力量竟然在这纸钱面前,丝毫都不够看。
纸钱还在落。
一片落在他肩上。
周寂低头看去,那片纸钱贴在他的衣服上,没有飘走。
他伸手想拂掉,手指刚碰到纸钱的边缘,便看见自己的手指变了颜色。
白的。
惨白。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是纸的白。
他的指尖变得扁平,纹理消失,指甲变成了一条画上去的弧线。
那白色顺着手指往上蔓延,像墨汁入水,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周寂想喊,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已经变成了纸。
周寂眼睛怒张,他无法相信这纸钱是什么鬼,又是从什么来地方来的!
竟然让他这么强大的一个煞级一品毫无反抗之力,难道是林晴晴出手了?
在清理中府的周围所有势力的驭诡者,这怎么可能?林晴晴怎么会如此可怕?
冯湛眼睁睁看着同伴的脸变得扁平、苍白,五官像被画上去的一样,失去了所有立体感。
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的茫然。
他想跑。
他的腿终于落了地,却已经不是腿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变成了纸扎的模样,轻飘飘地贴着地面,每一步都像是在梦里奔跑,使不上劲,也逃不脱。
纸钱落在他脸上。
冯湛最后的意识里,只感觉到一片冰凉贴上皮肤,然后所有的触觉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变成了平面,变成了黑白,变成了风吹一下就会飘走的虚无。
夜风停了。
纸钱不再落下。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街道上多了两道人影。
他们穿着黑袍,戴着帽子,姿态和生前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有人走近细看,就会发现那帽檐下的脸,白得像纸。
是真的像纸。
扁平的五官,画上去的眉眼,嘴角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衣角纹丝不动。
巷口,一道淡淡的影子安静地立着。
它没有实体,没有面容,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细节。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尊纸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转身,向着林晴晴车队离去的方向飘去。
身后,纸钱铺了一地。
在纸钱清理拾骨者组织的时候,林晴晴身旁的一个个诡异同样在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