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坊下,两名身着太清宗制式道袍的弟子正在值守。
左侧是个瘦高青年,右侧则是个矮胖修士。
“王师兄,咱们就这么放走那个太玄剑宗的女修,会不会惹来麻烦?”
瘦高青年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山道方向,低声问道。
被称作王师兄的矮胖修士闻言,嗤笑一声: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
他指了指山门内,语气带着不屑:
“太玄剑宗?不过是个侥幸从魔道手中苟延残喘的破落宗门罢了。”
“门中除了那个苏媚璃还算个强者,其余皆是土鸡瓦狗。”
“更何况...”
王师兄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次天音寺来的可是制杖禅师,元婴中期的大能!随行的还有两位护法金刚,都是元婴初期!”
“而且我听说,天音寺的方丈,可是化神期巅峰的修为!”
他拍了拍瘦高青年的肩膀,语重心长:
“李师弟,你说说,太玄剑宗拿什么来找麻烦?拿头吗?”
李师弟闻言,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太玄剑宗虽然刚打退了魔道进攻,但自身也损失惨重。
如今门中能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就那位师娘苏媚璃了。
可苏媚璃再强,能强过化神期?
更别说太清宗本身就不愿为了太玄剑宗得罪天音寺。
“王师兄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李师弟松了口气,笑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脸色忽然一变。
“师兄!你看那边!”
王师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两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山门飞来。
前一后。
前方是一道青色剑光,剑上一名素白长裙的女子,容颜温婉,此刻却面若寒霜。
正是去而复返的秦若雪!
而她身后...
那是一个凌空而立的年轻男子。
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黑发束起,面容俊朗。
他明明没有任何法宝依托,却如履平地般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周身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明明隔着数百丈距离,可当他的目光扫来时,王师兄和李师弟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连灵魂都在颤栗!
“是...是太玄剑宗的人!”
李师弟声音发颤。
王师兄也是脸色骤变,但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来者止步!此乃太清宗山门,未经通传,不得擅入!”
声音灌注灵力,远远传开。
然而...
那两道流光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快了几分!
转眼间,已至山门前十丈!
秦若雪按下剑光,落在白玉牌坊下。
周天则缓缓降落,站在她身侧。
他抬眼,看了看那“太清正宗”四个大字,又看了看两名值守弟子,语气平淡:
“让开。”
王师兄被这目光一扫,心头狂跳,但想到宗门威严,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这位道友,太清宗有太清宗的规矩!若要入内,需先通传,待...”
话未说完。
周天忽然抬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
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两人,轻轻一挥。
“嗡!!!”
虚空震颤!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剑气,凭空而生!
那剑气呈紫金色,隐约有龙纹缠绕,甫一出现,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王师兄和李师弟瞳孔骤缩,想要闪避,想要抵挡。
可在那剑气锁定之下,他们只觉得周身空间都被凝固,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凄厉的惨叫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响。
血光迸溅。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鲜血染红了白玉地面,顺着石缝流淌,触目惊心。
周天收回手,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迈步,踏过血泊,朝着山门内走去。
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山门前回荡:
“挡我者,死。”
秦若雪跟在身后,看着周天挺拔的背影,温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快步跟上。
两人身影,没入太清宗山门。
只留下牌坊下,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以及那滩缓缓扩散的、猩红的血。
随后。
周天与秦若雪踏入太清宗山门,脚下白玉石阶蜿蜒向上,两侧古木参天,灵气氤氲成雾。
然而这仙家气象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敌袭!”
尖锐的警钟声撕裂了山间的宁静,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破空声如暴雨般袭来!
数十道身影从山道两侧、殿宇屋顶、甚至空中云层中骤然现身。
清一色的太清宗内门弟子服饰,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七八位金丹初期修士领头。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现身瞬间便已结成阵势。
“九龙锁魂阵,起!”
为首一名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厉声喝道,手中阵旗猛然挥下。
“吼!”
九道龙形虚影自九个方位冲天而起,每一条都有十余丈长。
通体由淡金色的灵力凝聚而成,龙鳞清晰,龙目如电。
九龙在空中盘旋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将周天与秦若雪完全笼罩其中。
龙吟声震耳欲聋,锁魂之力如潮水般涌来,直逼神魂深处。
若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被困此阵,恐怕也要神魂震荡,灵力运转滞涩,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
秦若雪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长剑,冰属性灵力在周身流转,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锁魂之力。
“师弟小心,这是太清宗的镇宗大阵之一,专克神魂...”
她急声提醒。
话未说完。
周天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声势浩大的九龙锁魂阵,不过是孩童嬉戏时吹出的肥皂泡。
“雕虫小技。”
周天淡淡吐出四个字。
他甚至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下一刻。
“嗡!!!”
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暗灰色,剑身古朴无华,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剑锋都显得钝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