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恐惧却深深烙印在两人神魂之中。
红裙弟子勉强站稳,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师....师尊....这....这是....炼虚期的气息?!”
她虽然只是金丹,但出身剑宗,见识不凡。
能让她师尊这位元婴剑修都瞬间失去抵抗念头的威压,绝非化神能有!
墨璃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恐惧。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有些发干。
“不止....寻常炼虚初期,绝无此等威势....至少是炼虚中期,甚至....后期!”
此刻的墨璃心中悔恨交加。
自己不过是依仗宗门名头,想省些灵石压服对方。
没想到竟然踢到了如此坚不可摧的铁板!
一位炼虚期大能!
这等存在,莫说她一个执事长老,就算是万剑宗宗主亲至,也要以礼相待,不敢轻易得罪!
自己竟然还敢出言威胁,抢对方看上的东西....
简直是找死!
拍卖台上,红玉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深深看了一眼天字一号包房的方向。
“十万上品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地字三号包房的客人,拍得本次拍卖会压轴之物!”
“本次拍卖会,正式结束!”
很快,一名天宝阁的管事亲自捧着盛放黑色铁片的玉盘,恭敬地送到了地字三号包房。
看着眼前这块花费十万上品灵石、却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铁片。
墨璃没有丝毫拍得宝物的喜悦,只有无边的惶恐。
她咬了咬红唇,看向送物来的管事,声音干涩地问道。
“那位....天字一号包房的前辈....可离开了?”
管事恭敬回答。
“回墨璃长老,那位前辈尚未离开。”
墨璃闻言,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她毫不犹豫地端起玉盘,对弟子道:“随我来!”
道歉!
必须立刻、马上、带着最大的诚意去道歉!
炼虚期大能的怒火,别说她承受不起,整个万剑宗也承受不起!
若不能平息这位前辈的些许不满,她墨璃今日能否走出天宝阁都是未知数。
甚至可能为宗门招来弥天大祸!
此刻。
天字一号包房外。
墨璃整理了一下仪容,尽量压下心中的恐惧,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她示意红裙弟子留在门外,自己独自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周天那平淡无波的声音。
墨璃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主位,正悠然品茶的青衫青年。
对方看起来年轻得过分,身上没有丝毫灵力外泄。
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淡淡扫来时,墨璃只觉得神魂一紧,之前那恐怖的威压感再次隐隐浮现。
墨璃不敢有丝毫怠慢。
快步上前,在距离周天三步之外停下。
随后直接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手中玉盘高举过顶。
深深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敬畏与惶恐。
“万剑宗执事长老墨璃,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天威!特将此物奉上,恳请前辈恕罪!”
她跪得干脆利落,道歉得直接彻底,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因为她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宗门背景、身份地位都是虚妄。
唯有绝对的谦卑和诚意,才有一线生机。
周天看着跪在眼前的墨璃,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来,只是没想到这墨璃倒是能屈能伸,如此果决。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铁片,也没有让墨璃起身。
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茶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墨璃的心头,让她压力倍增,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周天敲击茶几的声音和墨璃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柳媚和雪妃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半晌,周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万剑宗....好大的威风。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执事长老,也敢让本座给你面子?”
墨璃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晚辈不敢!晚辈狂妄无知,口出狂言,罪该万死!此绝非宗门之意,纯属晚辈个人愚行!晚辈愿受任何责罚,只求前辈息怒,莫要牵连宗门!”
她急切地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生怕周天因此对万剑宗产生恶感。
周天不置可否,目光终于落在那玉盘中的黑色铁片上。
他心念微动,铁片便自行飞起,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远超寻常金属。
近距离观察,破妄金眸之下,铁片内部那隐晦的古老波动更加清晰了一丝,但依旧无法看透其本质。
“此物,本座收下了。”
“至于你....”
周天把玩着铁片,淡淡道、
墨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璃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玉盘,额头几乎触地。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你可愿意?”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璃娇躯剧烈颤抖,元婴在丹田内疯狂震动,那是生命本能的恐惧与屈辱在激烈碰撞。
她是谁?
万剑宗执事长老,元婴期剑修,在青州地界跺跺脚都能让无数小宗门颤抖的存在。
如今却要成为一个陌生强者的贴身侍女?
可她能拒绝吗?
拒绝的下场,恐怕比死更可怕。
墨璃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颤抖的声音:
“奴....奴家愿意。”
“从今日起,墨璃便是主人的侍女,任凭主人差遣,绝无二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屈辱,更带着认命的绝望。
周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黑色铁片随意收入储物戒中。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的诚意。”
墨璃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诚意?主人....奴家不明白....”
周天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时停。”
两个字吐出,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周天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天字一号包房,继而蔓延至整个天宝阁三层。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