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躲!看着你疯!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们中间!劝完这个劝那个!我图什么?!图你多看我一眼?!还是图他叫我一声大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我守护史莱克,那里面有你的心血!我暗中帮你打理蓝霸学院那些狗屁倒灶的麻烦,是因为我怕你被那些混蛋欺负!我怕你气坏了身体!我弗兰德是爱钱!但我为了你,为了那一点点能靠近你、帮到你的机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柳二龙……你看看我……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弗兰德!不是黄金铁三角的智慧之角!不是史莱克的院长!就只是一个……爱了你二十年……却连说都不敢说的……可怜虫!”
“你……你的眼里……能不能……哪怕只有一次……真正地……看到我?!”
吼出这积压了二十年的心声,弗兰德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剧烈地喘息着,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雾气,狼狈不堪,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解脱。
他不再躲避柳二龙的目光,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山风吹过,带起枯叶的沙沙声。
隔绝玉小刚的岩壁后,拍打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死一般的寂静。
史莱克的学员们隔着岩壁缝隙,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树梢上,冰帝挑了挑眉,难得地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嘀咕了一句:“啧,倒是条汉子……”
雪帝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而被这狂风暴雨般告白直接冲击的柳二龙,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怒火、痛苦、茫然,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凝固了。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一片空白的呆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却又无比陌生的弗兰德,看着他眼中那浓烈到几乎将她灼伤的痛苦和卑微的祈求……
二十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质问?安慰?斥责?任何一种反应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弗兰德,看着他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痛苦和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树梢之上,冰帝碧眸微闪,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看戏的神情,轻“啧”了一声:“凡人这情情爱爱,还真是……麻烦透顶,又……有点意思。”
她瞥了一眼下方崩溃的弗兰德和失魂的柳二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雪帝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沉静,但看向柳二龙的目光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作为同样拥有漫长生命的魂兽之王,她更能理解这种被漫长时光所熬煮、所扭曲的情感之重。
她微微侧目,看向身侧的苏辰。
苏辰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撕心裂肺的一幕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隔绝玉小刚的厚重岩壁轻轻一挥。
嗡!
坚固的岩石如同流沙般无声瓦解、消散,重新露出了后面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若筛糠的玉小刚,以及同样一脸震撼、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赵无极和史莱克七怪等人。
唐三、戴沐白他们看向弗兰德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和一丝敬意,看向玉小刚的目光则复杂难明。
玉小刚在岩石消失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又想向后退缩,却被赵无极下意识地一把按住肩膀。
他不敢抬头看柳二龙,更不敢看那个刚刚剖心沥胆的弗兰德,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将那里看穿一个洞。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去所有伪装后的、巨大的羞耻和……无地自容。
弗兰德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他所谓的“逃避是为了她好”,在弗兰德二十年无声的守护面前,显得何其可笑、何其卑劣!
苏辰的目光扫过这重新“团聚”的黄金铁三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情之一字,如枷锁,亦如明镜。二十年尘封的脓疮,今日已被我挑破。玉小刚,你的懦弱,让两个本该闪耀的人为你痛苦沉沦,蹉跎半生。柳二龙,你的执念,焚尽了自己的光彩,也蒙蔽了你的双眼,看不见身边真正的守护。”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依旧佝偻着背、沉浸在巨大情绪冲击中、不敢看柳二龙反应的弗兰德身上:“弗兰德,你的隐忍与成全,是情义,亦是枷锁。今日你撕开这层枷锁,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已不再是那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苏辰的话如同冰冷的清泉,浇在三人灼烫混乱的心头,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却也让那份痛苦更加清晰。
“过往种种,是继续沉溺于怨憎悔恨的泥沼,还是就此斩断心魔,重新开始?”
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选择,在你们自己手中。二十年光阴已逝,莫要再浪费下一个二十年。”
说完,苏辰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了这里。
柳二龙她周身狂暴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燃烧殆尽的灰烬般的疲惫。
她看也没看弗兰德,更没有再看玉小刚一眼,目光越过所有人,投向蓝霸学院深处。
“弗兰德,”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你带着你的人,进来吧。蓝霸学院,可以接纳你们史莱克全体师生,合并参加魂师大赛。”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史莱克众人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心酸。
谁都听得出,柳二龙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漠然。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弗兰德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被欺骗的愤怒,有被点破的茫然,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