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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1章 一百五十九
    在叶首国,地下的黑市里,与地上共议会大厦那苍白灯光下的恐慌与混乱截然不同,这里隐藏着一片畸形的繁华。错综复杂的岩洞被魔法力量拓宽、加固、装饰,形成了迷宫般的巷道与大小不一的“房间”。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的岩石气息、劣质熏香、各种族混杂的体味,以及一种金钱与欲望交织的躁动。

    一间位于某条僻静巷道尽头的“包厢”,门扉厚重,表面覆盖着隔音与防窥探的魔法符文,此刻正隐隐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与杯盘交错的轻微响动。

    包厢内部空间宽敞,装饰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模仿地上贵族奢华却又因环境所限而显得不伦不类的风格。墙壁贴着暗红色的绒布,悬挂着几幅笔触粗糙的风景画;魔法水晶灯被调节成柔和的暖光,照亮中央一张足够容纳十几人的椭圆形长桌。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烤得滋滋冒油的兽排、色彩鲜艳的时蔬、盛在银盘里的深海鱼类刺身、堆成小山的甜点水果,以及数瓶已经开封、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葡萄酒。食物的香气与酒气混合,充盈着整个空间。

    围坐在桌边的,正是思奇魁他们

    “好耶——!计划真是大成功啊!”

    一个空灵又带着明显醉意的欢呼声打破了包厢内原本还算克制的交谈气氛。托索琳娇小的精灵身躯几乎完全陷在宽大的高背椅里,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染上了酡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她翠绿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总是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绿宝石眼眸,此刻半眯着,氤氲着水汽,显露出难得的、不带残忍意味的迷蒙。她高高举起手中那只盛着深红色酒液的水晶杯,手腕不稳,酒液在杯中晃荡,险些洒出来。

    桌边众人的目光被她吸引。思奇魁坐在主位,褐绿色的鳞片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手中也端着一杯酒,嘴角噙着一丝深沉而满意的弧度。雅奇坐在他左侧,蜜色的沙漠猫脸庞上带着职业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紫红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柯娜坐在托索琳旁边,蜜熊兽人宽厚的身躯沉稳如山,她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正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肉排,听到托索琳的欢呼,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法尔枇奈独自坐在长桌一侧靠墙的阴影里,与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他蓝色眼眸低垂,盯着自己盘子里几乎没动过的食物,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隐隐透着一丝疲惫与恍惚。他最近总感觉脑海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又像是被塞进了太多杂乱的信息,太阳穴时不时传来胀痛感,让他对眼前的美食佳酿都提不起兴趣。

    厄齐和伯奇——思奇魁的两个儿子,坐在法尔枇奈不远处。两人脸上都带着单纯的、因父亲高兴而高兴的笑容。厄齐性子稍急,已经喝了好几杯,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伯奇则沉稳些,小口啜饮着,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显示他心情同样不错。他们其实对父亲和这些“叔叔阿姨”具体做了什么“大计划”知之甚少,只知道似乎是很厉害、能让父亲开怀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并排坐在一起的两只熊猫兽人。

    罗克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布袍,黑色的眼圈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明显,脸上带着惯有的、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笑容。而坐在他旁边的罗塔,则是一身标准的拳师劲装,裸露的手臂上缠绕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绑带,指节粗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两人的面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体型也相差无几,若非衣着和气质迥异,几乎难以分辨。罗塔的表情比罗克更加严肃,坐姿也更加挺直,透着一股武者特有的板正。

    托索琳举着酒杯,身体软绵绵地向后一靠,毫无顾忌地将整个后背和脑袋都倚在了身旁柯娜宽厚而温暖的身体上。她仰着脸,看着天花板上扭曲的光影,痴痴地笑着,声音甜腻又带着孩童般的雀跃:

    “嘻嘻~好多人呀~真热闹~一会儿喝完酒,要不要再去找点‘乐子’?要整点‘特别节目’吗~”

    她所谓的“乐子”和“特别节目”,往往意味着更加血腥、更加挑战常人伦理的“娱乐”。

    “亲爱的,”柯娜伸出覆盖着短毛的宽厚手掌,轻轻按在托索琳试图乱动的脑袋上,将她更稳地固定在自己的肩窝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你喝醉了。不要胡闹,好好坐着,小心一会儿从椅子上跌下去。”

    托索琳不满地嘟了嘟嘴,像只被按住的小猫,扭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挣脱柯娜那看似随意却牢固的“钳制”,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眯起眼睛,似乎真的有些昏昏欲睡。

    另一边,思奇魁和雅奇正低声交换着情报。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仍能隐约捕捉到片段。

    “……所以说,叶首国那边,也查不出那个叫利奥的人类的具体来历?”思奇魁摩挲着酒杯杯壁,低声问道。

    雅奇点了点头,蜜色的尾巴尖在椅子后轻轻摆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情报头子的苦恼

    “嗯,动用了不少暗线,但都语焉不详。来历成谜,实力……据有限的观察,应该不弱,但具体深浅不好说。我正愁回去之后,该怎么向牧沙皇汇报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思奇魁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胸有成竹意味的轻笑:“这简单。你就说,这个人类来历神秘,动机不明,但实力据叶首国某些人‘私下透露’,可能相当恐怖,而且似乎对叶首国的魔法体系很感兴趣。给牧沙皇那多疑的脑子里,再添上一把‘紧迫感’的柴火便是。他越怀疑,越会加紧对叶首国的动作,对我们越有利。”

    雅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思奇魁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分享趣闻般的表情,稍微提高了些音量,确保桌边其他人都能听到:

    “对了,你们几个刚回来,还不知道吧?除了托索琳和柯娜在精灵国赫尔墨兹制造的‘杰作’,以及罗塔、罗克在沙维帝国祖陵制造的‘小混乱’之外,叶首国自己也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堪称‘神来之笔’的事情呢~”

    他故意卖着关子,褐绿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明显的讥诮与看好戏的意味。

    “叶首国?他们做什么了?”最先发问的是罗塔。他双手抱在肌肉贲张的胸前,声音比起弟弟罗克更加低沉、浑厚,如同擂动的闷鼓。黑色的熊耳微微转动,显示出他的关注。

    思奇魁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赞叹或者说讽刺:“他们……居然往沙维帝国的罗水巷港口,投放了血兽~不是一只,也不是一小群,而是塞满了整整一艘货船!真是……大手笔啊!”

    “什么?!”罗克惊讶地张大了嘴,黑色的眼圈都仿佛瞪大了些,“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这不是自绝于大陆各国吗?”

    罗塔的眉头也紧紧锁起,武者本能让他更关注实际细节:“关键是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血兽?血兽的生成需要特定条件,而且几乎不可能被控制,更别说这样大规模控制。叶首国虽然魔法研究深入,但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啊……”

    一直安静用餐的柯娜,此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蜜熊兽人圆圆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放下刀叉,用厚实的手掌擦了擦嘴角,声音平稳却带着疑虑:“维泽尔还在的时候确实抓捕并囚禁过一只特殊的血兽个体,关押在书院地下深层……”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但我没想到,共议会的那群政客,居然有胆子、且真的敢这么用……这简直是……”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行为。疯狂?愚蠢?还是彻底丧失了底线?这已经超出了政治斗争或战争谋略的范畴,触及了生灵存续的根本禁忌。

    “呵,那就不得而知了。”思奇魁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或许是被我们和牧沙皇逼到了墙角。但不管原因如何——”他褐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这都将是压垮叶首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雅奇、罗塔等人,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静分析:

    “牧沙皇是个极其可怕且理性的统治者,鸣德那家伙更是战场上的疯子。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在可能的情况下,会尽量避免将战火直接引向平民,这是出于统治稳固和减少后续治理麻烦的考量。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对于任何主动拿起武器、明确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敌人,他们会变得极其冷酷高效,会动用一切他们认为必要的手段,只求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己方代价,彻底‘清理’掉所有阻碍。叶首国用血兽这种‘反文明’武器进行袭击,无异于自己跳出来,在牧沙皇和鸣德最敏感的神经上狠狠蹦跶。这只会激发他们最彻底的杀意和最快的军事反应。”

    “鸣德……”雅奇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是那只总跟在牧沙皇身边、看起来有些散漫的红虎吗?我对他倒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她想起之前在沙维帝国宫廷中偶然窥见的场景,牧沙皇与一只气势不凡的红虎对弈,气氛看似随意,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危险。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曾叱咤风云的“鸣德将军”。

    “你没印象很正常~”思奇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过往情报的熟稔与感慨,“很多人,甚至沙维帝国内部的许多新贵,都只记得他‘前朝余孽’、‘被废皇子’的身份标签。毕竟他被边缘化太多年了,当年的威名早已被时间冲淡。”

    他顿了顿,褐绿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对“同行”的复杂评价:“但如果你见识过他打仗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想了。那家伙,是个把‘效率’和‘结果’摆在第一位的狠人。他习惯在战前先精确计算敌我双方可能存在的‘损耗比’,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算出的、己方可能损耗数字的一半,直接当成‘必要的、可接受的消耗品’完完全全的投入到攻势中。”

    思奇魁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描述可怕事实的平静:“所以他指挥下的进攻,往往如同燎原的野火,又像掠过平原的毁灭飓风,迅猛、暴烈、不留余地,用最快的速度和最惨烈的交换,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和防御体系。如果这次牧沙皇决定让鸣德来打第一仗……叶首国那些养尊处优的议员老爷和没怎么见过血的守军,恐怕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恐惧。”

    雅奇轻轻“嗯”了一声,紫红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消化思奇魁的描述,仍带着一丝将信将疑:“当真……如此可怕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思奇魁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下来,“你不是很快就要动身返回沙维帝国了吗?到时候,你自然有机会亲耳听听前线的战报,甚至……亲身感受一下那位‘红虎’将军带来的风暴。”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旁还在低声交谈、享用美食的厄齐和伯奇,语气变得温和却不容拒绝:

    “对了,雅奇,这次回去,麻烦你顺路,把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一起捎带回去吧。是时候让他们回到母亲身边,安心训练,提升实力了。”

    正埋头对付一块蜜汁烤肋排的厄齐和伯奇,闻言同时抬起头,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厄齐性子急,直接问道

    “父亲?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我们走?这边的事情不是还没结束吗?我们还想留下来帮忙!”

    伯奇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流露出同样的不解与一丝不舍。

    思奇魁看着两个儿子,褐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平静覆盖。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平稳而坚定:

    “这是早就说好的安排。你们出来历练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该回去,好好沉淀,专心变强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后,代我向你们的母亲问好,告诉她我在这边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挂念。”

    他看着两个儿子还有些不服气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促狭却直指要害的调侃:“况且,你们自己看看,这两年,你们有多少长进?战斗技巧、魔法掌控、临机应变……可都还差得远呢。连迪安那几个小家伙,都能跟我过招了l。”

    他重复了一遍之前与两兄弟见面时说过的话,意在激励,却也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意味。

    厄齐和伯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羞愧和不甘,但面对父亲明确的要求和隐含的批评,他们终究无法反驳,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应道:“我们……知道了。”

    一旁的罗克将这对兄弟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的双胞胎哥哥罗塔,眼珠转了转,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罗塔厚实的臂膀,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试探:

    “嘿,老哥,你看,连厄齐和伯奇都要回家修炼了。你这边……打算什么时候回九黎啊?出来这么久,族里那些老家伙怕是要念叨了吧?”

    罗塔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与罗克一模一样、却更加沉静锐利的黑眸盯住弟弟,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怎么?你很着急赶我走吗?还是说……你从小到大,一直藏着什么关于‘任务’、‘组织’或者别的什么秘密,怕被我这个当哥哥的发现,不好交代?”

    罗克心里一突,脸上憨厚的笑容却丝毫不变,连忙摆手,语气夸张:“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哥你想到哪儿去了!”他立刻换上另一副“兄弟情深”的表情,伸手用力揽住罗塔的肩膀——尽管后者肌肉紧绷,几乎没被带动,亲热地说

    “我这不是想着,如果大家都没什么别的紧急安排,咱们兄弟俩正好可以继续搭伙,像小时候一样,一起行动嘛!多默契!”

    “哼。”罗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身体微微一动,肩膀巧妙地卸开了罗克的手臂。他没有再看罗克,而是伸手探入自己腰侧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正是他和罗克从沙维帝国祖地陵园中夺来的、被供奉在初代沙皇雕像基座上的“先祖之佑”——一枚鸽卵大小、表面流转着晦暗光泽的护符。在暖黄的灯光下,这枚护符看起来并无特殊,只是一件做工精致的古董。

    罗塔将它握在宽厚粗糙的掌心,五指缓缓收拢,施加力道。他手臂上缠绕的绑带下,肌肉线条骤然清晰。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与岩石被强行挤压碾碎的“咔嚓”声,从他紧握的拳心中传出。

    桌上众人的目光,除了醉眼朦胧的托索琳和依旧低头的法尔枇奈,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几秒钟后,罗塔摊开手掌。

    只见那枚看似坚硬的黑色护符外壳已然碎裂,如同被捏碎的蛋壳,片片剥落。而在这些碎裂的外壳之下,露出的并非想象中的宝石或金属内核,而是一小块形状不规则、质地温润如玉、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的苍白荧光的……白色骨质——又是一块“遗骸”

    只是,这块遗骸的体积,远比他们之前收集到的任何一块都要小得多,甚至不到之前托索琳和柯娜在边境废墟中挖出的那块巨大骨片的十分之一。

    罗塔看着掌心那块小得可怜的遗骸,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也感到意外和不满。他手腕轻轻一抖,将那些无用的黑色外壳碎屑抖落,然后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苍白的骨片,掂了掂,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与疑惑,看向同样有着这个表情的众人

    “我和罗克拿到手的时候,比你们现在更诧异,更吃惊。按理说,我们感应到的气息明明很强强烈才对……。”

    说罢,他手指一弹,那块小小的苍白骨片便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飞向主位的思奇魁。

    思奇魁伸手接住,将骨片举到眼前,借着灯光仔细端详。褐绿色的眼眸中,原本的轻松与满意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他感应着骨片中传来的、确实比预想中微弱许多的“回响”,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这么小一块?不应该啊…………”

    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似乎暂时也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他将那块小骨片慎重地收进一个贴身的内袋,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大局在握的笑容,驱散了方才的疑虑。

    “罢了!即便如此,也无伤大雅!”思奇魁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充满信心,他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斟得满满的葡萄酒,高举过胸前。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褐绿色的鳞片上,映照着他眼中燃烧的野心与笃定。

    “同僚们!”他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面孔——醉酒的托索琳、沉稳的柯娜、微笑的雅奇、疑惑的罗塔、憨笑的罗克、茫然的法尔枇奈、以及他的两个儿子

    “这一系列的谋划,都已成功地将叶首国推向了国际舆论的风口浪尖,置于万夫所指的绝境!”

    他的语气越发激昂:“他们愚蠢而疯狂的自爆行为,更是亲手为自己钉上了棺材板!叶首国,气数已尽!沙维帝国与精灵国的怒火必将将其吞没!届时,大陆之上,主要障碍便只剩下偏安一隅的羽玄国了!统一四国,便是吾主荣光再现之日,指日可待!”

    他再次将酒杯举高,声音如同宣誓,在包厢内回荡:

    “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这阶段性计划的完美实施!为我们共同的理想,为吾主的宏伟时代——”

    “——奉上我们的一切!”

    “干杯!”

    桌边众人,除了似乎已经半睡半醒的托索琳和依旧神游天外的法尔枇奈,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雅奇笑容莫测,柯娜举起了水杯,罗塔面无表情但举杯动作干脆,罗克笑容满面,厄齐和伯奇虽然对父亲话语中某些部分,感到一丝不解,但见众人都举杯,也连忙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杯子,以为父亲是在为牧沙皇陛下的伟业庆贺。

    “干杯!”

    “为了胜利!”

    水晶杯与陶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或沉闷的响声。各色酒液在灯光下荡漾,映照着一张张心思各异、却在此刻因“成功”而暂时统一在兴奋与野心下的脸庞。

    包厢外,地下黑市的喧嚣隐约传来,仿佛与这密闭空间内的庆祝形成了诡异的共鸣。而地上,迈赫罗斯城正被越来越深的夜幕与无形的恐慌笼罩,浑然不觉自己命运的绞索,已被多方的手,悄然拉紧。

    夜色正浓,盛宴方酣。而黑暗中的棋手们,早已笃定自己的胜利,已然开始谋划下一局的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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