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71章 一百六十九
    风行兽拉着沉重的车厢,碾过恙落城门外最后一段夯土大道,在正午时分抵达了宏伟的城门之下。春日和煦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城墙高耸的阴影切割得锐利分明,空气里本该浮动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暖意,然而此刻弥漫在城门口的,却是一种紧绷的、无声的肃杀。

    驾驭兽车的磐,眉头早已紧锁成川字。他那对挺立的灰黑色狼耳,此刻完全向前竖起,敏锐地捕捉着四周不同寻常的动静——城门口盘查的士兵数量翻了一倍不止,且全部是盔明甲亮的近卫军,眼神锐利如鹰,检查往来行商货物的动作虽然依旧保持礼节,却明显更加仔细、缓慢;城墙垛口后,哨岗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阳光下,金属头盔和矛尖的反光连成了一线,如同给巍峨的城墙镶上了一道冰冷的锯齿边;就连空气中原本熟悉的市井喧嚣,似乎也被压低、过滤,只剩下士兵皮靴踏地、武器轻磕、以及压低嗓音的简短命令声。

    这是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作为追随牧沙皇多年、历经大小战阵的牧野三骑士之一,磐太熟悉这种气氛了。这不是寻常的加强警戒,而是战争机器开始预热、齿轮咬合前的低沉轰鸣。

    “怎……怎么回事……怎么我才离开两天,形势就变得这么严峻……”

    磐心中惊疑不定,粗犷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动。他本能地想到了会不会是鸣德那家伙搞出了什么惊天动静,还是……有更糟糕的情况?

    他无暇细想,手中坚韧的兽鞭在空中猛地一抽,炸开一声清脆刺耳的空爆,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城门附近所有士兵和等待入城者的目光。磐高大的身躯从驭手位上霍然站起,如同拔地而起的铁塔,他高举着一面黑底金纹的沉重令牌,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切,穿透了略显压抑的空气:

    “我是牧野三骑士——克莱米尔·磐!有紧急军务!来个会驾车的!”

    令牌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沉凝的光泽,那独特的纹饰和磐本身散发出的、如同山岳般厚重沉稳的强大气息,立刻让周围的士兵绷直了脊背。一名看起来是小队长模样的豹人士兵连忙小跑上前,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左胸甲胄,发出“铿”的一声:“磐大人!有何吩咐?”

    “会驾兽车?”磐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对方,直接问道,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

    “是的,大人!属下入伍前曾在家乡赶过几年货车!”豹人士兵立刻回答,声音干脆。

    “好!”磐点头,伸手指向身后的车厢,语速极快,“车里是重要人物,务必安稳送到……”

    他正要说地址,一个清亮却带着独特穿透力的声音,如同贴着城墙滑下般,从高高的城墙上清晰地传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

    “磐大人,若有要紧事,便先去忙吧。车里是谁,我知道。我会亲自护送他们回去的。”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城墙雉堞边,不知何时已伫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一只虎兽人,黄色的皮毛与黑色虎纹交织,纹路流畅如波。他并未穿着沉重铠甲,而是一身干练的深青色城防军制式武服,外罩轻便皮甲,双臂环抱,正居高临下地望来。正是负责恙落城全面城防事务的鸣言。他金色的虎瞳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磐抖了抖他那对挺立的狼耳,仰头与鸣言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或客套,干脆利落地应道:“好!如此,便多谢鸣言大人了!”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已然动了!

    只见他双膝微屈,脚下发力!轰!地面仿佛微微一震,一股浑厚凝实的土黄色武气光芒自他脚踝处炸开。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又像是一头无视重力的蛮荒巨兽,带着一股猛恶的风声,划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竟然直接从城门前的空地,“飞”越了高达十余米的巍峨城门楼!那庞大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下留下一道短暂的阴影,精准地落入了城门内侧的广场,甚至没有惊扰到下方排队的人群,只留下一阵掠过的疾风,吹动了几个士兵头盔下的鬃毛。

    城墙上,鸣言看着磐这完全无视“城内禁止随意使用腾挪身法或飞行魔法”规定的举动,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那丝弧度僵了一下,显得有些无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着已经落入城内的背影喊一句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这也太急了……就算是三骑士,城内禁止令也不是摆设啊……”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尾巴尖有些不赞同地轻轻甩动了一下

    “要给他开张罚单记着吗?算了,看在他确实着急的份上……”

    说着,他不再耽搁,转身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迅速而下。他的步伐轻盈而迅捷,明明是在下楼,却几乎听不到脚步声。穿过戒备森严的门洞,他径直走向那辆还停在原地的兽车。之前的豹人士兵早已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兽鞭,等候在一旁。

    鸣言接过兽鞭,对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侧身坐上驭手位,姿态放松却自然带着一股将领的沉稳。手中鞭子轻轻一抖,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并非催促,更像是某种信号。拉车的风行兽似乎能感受到这位新驾驭者的不同,打了个响鼻,温顺而平稳地拉动车厢,缓缓穿过高大的门洞,驶入了恙落城内。

    车厢内,迪安四人早已被城门口的动静和磐那惊人的一跃惊醒。一路上的肃杀气氛和此刻的变故,让他们都绷紧了神经。车帘并未完全放下,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驾驭者的背影——那挺直的背脊,以及随着车辆行进微微摆动的、带着环纹的虎尾。

    街道上的景象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不安。平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主干道,虽然依旧有行人车马,但明显稀疏了许多。巡逻的士兵小队穿梭的频率极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许多店铺虽然还开着门,但店主和顾客的脸上都少了往日的闲适,多了几分张望与谨慎。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越拉越紧。

    压抑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车轮辘辘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被压低的交谈声。

    “我们师父在哪里?”

    迪安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白色的猫耳转向鸣言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探询和忧虑。除了眼前这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虎族将领,他不知道此刻还能向谁询问。鸣德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更突然地离开,而每一次离开,似乎都伴随着更剧烈、更让人不安的变故。迪安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风云,恐怕已经演变成了席卷而来的风暴。

    “嚯~看不出来,你们这几个崽,还挺关心他~”鸣言没有回头,脑袋只是微微偏过一点角度,东大陆春日明媚却不灼热的阳光,恰好勾勒出他侧脸上那个清晰上扬的嘴角,那笑容似乎带着几分玩味,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声音依旧清亮,穿过车厢前的挡板传来。

    “他可不得了~”鸣言继续道,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由衷的轻松和赞许,“带着几千精锐,跨海夜袭叶首国的宽苔城和红木镇两座港口城市。不但成功占领,打得漂亮,而且对比起来,我们付出的代价,简直可以说……没什么损失。”他顿了顿,似乎回味了一下那战报上的数字

    “真是漂亮的一仗。”

    这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迪安等人心中激起波澜。突袭?占领?他去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但,这似乎不足以完全解释恙落城此刻如临大敌的状态,这又不是沿海城市,是远在内陆的首都啊。

    “所以,帝国已经在备战了吗?要和叶首国全面开战了?”迪安再次出声,问题直指核心。他也同样注意到了城内异常密集的巡逻和哨岗,这绝非仅仅为了庆祝一场胜利的警戒。

    鸣言驾驭兽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条带着环纹的虎尾,原本轻松摆动的幅度也缩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较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轻快,多了几分探究和某种深意:

    “你~果真和鸣崖说的那样很敏锐呢……”他像是感叹,又像是确认。忽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穿透性的质问感,目标却不是迪安:

    “后面那个狼小子~”他的脑袋这次偏转的幅度更大了一些,金色的瞳孔仿佛能透过车厢的木板,锁定在某人身上,“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对吧?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你就习惯躲在同伴身后,装出一副单纯莽撞的样子?”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谁?我?”

    被突然点名的迪亚,正消化着师父又去打大仗的消息,脑子里还转着宽苔城是哪里,怎么又有红木镇的事情”之类的念头,完全没跟上这急转弯。他湛蓝色的狼眼一下子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货真价实的茫然和错愕,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也疑惑地翘起了一个问号般的弧度。

    “是说我吗?”他左右看了看迪安和迪尔,又指了指自己鼻子。

    迪尔和昼伏也瞬间将好奇和一点紧张的目光投向了迪亚。秘密?装单纯?迪尔黑色的蜥蜴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思索表情,灰白色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迪亚,无论怎么回忆,迪亚始终是那副时而热血、时而脱线、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有在战斗和关乎同伴安危时,才会爆发出惊人的专注和强悍。和鸣言口中“藏着秘密”、“装单纯”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昼伏额头上白色的皮毛更是直接皱起了四条清晰的竖纹,要不是这车厢里确实只有迪亚一只狼,他绝对会认为鸣言在说别的什么人。

    迪安的琥珀色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迪亚那百分百真实的懵逼脸,随即重新牢牢锁定鸣言的背影。他不清楚这只老虎为何突然发难,为何将如此古怪的指控指向迪亚。迪亚是什么性子,一起经历过生死、朝夕相处的他还能不清楚吗?那家伙的直率几乎刻在骨子里,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和尾巴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迪安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掩饰其中的戒备和隐隐的不快。他选择直接对峙,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然而,鸣言却像只是随口丢下了一句谜语,根本没有解答的意思。面对迪安质询的目光,他极其自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着点长辈嘱咐晚辈的口吻:

    “这几天,你们要是没事,就别乱跑了。老实待在院子里,会比较安全。”他手腕一抖,兽鞭轻扬,驾驭着车辆熟练地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你们师父,这段时间……估计也是没空的。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担心。”

    话音落下时,兽车恰好稳稳地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小院门口。鸣言也将头完全偏回前方,不再看他们,那姿态和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话题结束,目的地已到,该下车了。

    迪安、迪亚、迪尔、昼伏四人依次下车,站在院门前,皆是一副莫名其妙、仿佛吞了只苍蝇般的眼神,齐齐看向端坐在驭手位上的鸣言。而鸣言却毫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甚至很自然地转过头,金色的虎瞳平静地迎上迪安审视的视线,又扫过迪亚依旧茫然的狼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挂着。

    “那么,”他清亮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乱、跑。”

    最后一个词,他稍稍加重了语气。说罢,不再有任何停留,手中兽鞭轻轻一挥,拉车的风行兽便迈开步子,拖着空车厢,向着来路轻盈而迅速地驶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四人站在原地,目送兽车消失,又互相看了看。

    “这个人……在神神叨叨说什么呢……”迪亚第一个打破沉默,使劲挠了挠自己火红色的后脑勺,耳朵困惑地耷拉下来一半,“我印象里,和他就见过……两面?还是一面?……他干嘛突然说我有什么秘密?”

    他是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确实……很奇怪。”迪安眉头紧锁,白色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了扫,“他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你格外关注。”他回忆起初到恙落城第一次遇到鸣言,对方的目光似乎就在迪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唉?第一次就有了吗?”迪尔的尾巴竖了起来,尾巴轻轻的拍打着地面,灰白色的眼睛睁大,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黑色的蜥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狡黠表情,不假思索地压低声音说道

    “那家伙该不会是嫉妒迪亚哥哥和鸣德师父的感情吧!还是说……因为迪亚哥哥也是红毛,他以为迪亚哥哥是鸣德师父和某个不知名狼族美女的私生子?!那种流传在贵族间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血脉!”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瞬间洞悉了真相。

    “噗——!!!”

    他话音刚落,旁边刚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水的昼伏,猛地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清水全喷了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一小片迷蒙的水雾。水珠呛进了鼻子,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虎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咳咳……迪、迪尔!你是不是又去那个街角书摊,看那些封面花里胡哨、剧情胡编乱造的小说了?!那种贵族秘史、私生子复仇记的桥段是吧~咳咳……”

    “唉?昼伏你也看了那个吗?”迪尔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往昼伏那边凑了凑,兴冲冲地说

    “我上次看到一本叫《烈焰王子与影月公爵》的,可精彩了!我还以为你识字不多,不会喜欢看呢!”

    “什么鬼……不要把那种无厘头的故事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啊……”迪安则是彻底无语了,抬起一只手盖在自己脸上,白色的猫耳无力地垂下,感觉自己刚才的严肃思考和担忧都被迪尔这离谱的猜测冲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迪亚也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对啊,而且我的毛是染的唉!不是天生的!”他觉得这是最关键的反驳证据。

    “重点不是这个啦!”迪安放下手,哭笑不得地看着迪亚那副抓错重点的耿直样子,一时语塞,竟想不起接下来要说什么。

    春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暖暖地照在小小的院落门口,也将四人神情各异的影子拉长。尽管心中疑云未散,但伙伴间插科打诨的熟悉氛围,还是冲淡了些许来自外界的肃杀和鸣言带来的莫名压力。

    推开院门,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角落的花圃里,翠绿的生命在阳光下蓬勃生长。

    另一边,磐如同一阵贴地席卷的狂风,步伐大而急,沉重的战靴踏在光洁平整的石板御道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咚咚”声,与他平日里山岳般的沉稳截然不同。他直奔牧沙皇惯常议事的中央宫殿,心中那份不安和急于复命、了解情况的想法催促着他。

    就在他距离宫殿那巍峨的大门还有数十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急促,从侧面一条廊柱的阴影处响起:

    “磐!这边!你回来了!是要去见陛下吗?你先过来!”

    声音的主人是捷锐。这位金狮骑士此刻没有穿戴全套重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轻便戎装,但他脸上惯有的锐利此刻被一种罕见的严峻所取代,金色的眉头紧锁,看到磐的身影,他立刻招手,示意他过去。

    磐闻声,脚步猛地刹住,转头看到是捷锐,虽然心中焦急,但还是依言大步走了过去,沉声问道:“怎么了,捷锐?发生什么事了?城里这架势……”

    他指了指周围明显增多、且神情肃穆的宫廷侍卫。

    捷锐一把将他拉到廊柱更深的阴影里,几乎是耳语般快速说道:“你这两天不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情况非常复杂,知道全部细节和决策的,只有陛下、缷桐大人,还有鸣德那个家伙!”

    他提到鸣德时,语气有些复杂,但迅速回到正题

    “陛下从昨天回来之后,脸色就非常难看,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然后他们三个就进了顶层战略会议室,一直密谈到现在,中途只让人送过一次饮食。今天的早朝……直接取消了。”

    “早朝都取消了?”磐的灰黑色狼耳猛地向后一撇。在他的记忆里,自从牧沙皇登基以来,从未中断过早朝!这无疑是天大的事态信号。

    “对,取消了。所以你现在千万别去!”捷锐抓着他的胳膊,力道不小,金色狮眼里满是“听我的没错”的神色,“你现在去敲门,图什么呢?复命?你那点事在眼下根本排不上号。请战?部署都没完全定下。除了打扰他们,可能平白挨顿更狠的训斥,一点好处没有!”

    “啊?但……但我总得……”磐还是有些犹豫,军人的天性让他觉得完成任务必须复命。

    “哎呀,别‘但’了!”捷锐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却带着老战友的关切,“正好!我这边缺人手缺得厉害!现在的命令是全国一级戒备备战,城防、物资调配、情报梳理、预备队整训……哪哪都是事儿!你就当是我把你‘抓’了壮丁!到时候陛下问起来,我就说是我急需用人,把你扣下了!走走走,现在就跟我去军需后勤处,那边一堆清单和护送任务对不上,格罗特那个家伙不识字头疼死我了!”

    说着,捷锐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拖着还在消化信息的磐,朝着与中央宫殿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磐被他拖着,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的宫殿大门,又看了看捷锐紧绷的侧脸和周围一片肃杀紧张的皇宫氛围,终于放弃了立刻觐见的念头,叹了口气,任由捷锐将他拖向纷繁复杂的战时后勤预备事务之中。

    宫殿深处,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恙落城的顶层战略室内,厚重的窗帘严密遮挡了外界明媚的春光,只有魔法水晶灯提供着恒定而冷清的光源。巨大的沙盘上,位于叶首国北,一座从海里拔出的高大的山峰被三人重点关照着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