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竹篁,借着水汽掩护悄悄地跑到了迪亚身边,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动起来了。
迪亚还躺在那个被砸出的深坑里,整个人陷在松软的沙烁中。他没有昏厥,只是静静地躺着,他龇着牙,火红色的尾巴无力地垂在身侧,尾巴尖偶尔抽搐一下。看到竹篁跑过来,他努力想要控制面部表情,但嘴角那一抽一抽的肌肉出卖了他。
“迪亚……你……你还好吧?”竹篁蹲在他身边,银灰色的狼耳完全竖立,那两簇墨黑色的耳尖绒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检查起迪亚的伤势。
没有明显的外在伤口——水柱造成的不是撕裂伤,而是挤压伤害。那种伤害藏在皮肉之下,藏在骨骼之间,表面看起来完好,内里却可能已经一塌糊涂。
但迪亚的嘴角挂着血渍,染红了他下巴那一小片白色的毛发。那血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不太好……”迪亚的声音沙哑,却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死不了。能拜托你把我扶起来吗?”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颤颤巍巍,爪尖都在发抖。
“这种时候先别逞强了吧……”竹篁连忙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对着几处关节轻轻捏了捏。他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每捏一处就仔细观察迪亚的表情。
“如果疼和我说……虽然我没有医师证,但该会的检查我还是会一点的”
“我真的没事……”迪亚依旧倔强,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先扶我起来,我缓缓……我得去帮忙。”
竹篁叹了口气
“那我就直接给你治疗了……确实现在情况紧急,我就全身都给你治疗一遍吧”
他张开双手,掌心朝向迪亚。那抹月银色的光辉再次亮起——轻柔如月华,温暖如春水,那是他独有的治愈异能。
光辉笼罩迪亚全身然后,猛地的被驱散了。
那月银色的光芒在靠近迪亚皮毛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一半被弹开,一半消散在空中,原本柔和的辉光好像有了生命,都拼命的逃离,根本无法渗入迪亚身体半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竹篁的眼睛瞪大,银灰色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省点力气吧。”迪亚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想要坐起来,“一会儿说不定可以治疗其他人。这种能量体的效果,对我没用的。”
竹篁连忙去扶他,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紧张地摆动着:“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我的能力从来没有这样过……”
“不是你的问题。”迪亚借着竹篁的力,勉强坐直了身体,“是我的比较特殊。放心,我没……”
他话没说完,左脚刚准备发力站起来,一股钻心的疼就从脚踝猛地窜上来!那疼痛太过剧烈,迪亚的脸瞬间扭曲,不受控制地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而另一边,水雾渐渐散去。蜃妖已经从被刺穿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它被迪尔暗影矛刺穿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怨念已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它随手丢弃掉迪尔的长毛,然后再次对着下方的迪安和迪尔发动了疯狂的攻击!
一道道水柱从天而降,接连不断,如同暴雨倾盆!迪安不断闪避,同时释放着魔法干扰——火球、火墙、火焰射线,各种颜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掌心闪烁,在蜃妖周围炸开!但蜃妖总能在最后一刻精准躲开,那对巨大的肉翼让它灵活得不可思议!
迪尔则借着迪安的掩护,不断寻找机会往蜃妖靠近。他的暗影沙在地面上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试图缠绕住蜃妖的双腿。但蜃妖总能预判到他的动作,每一次都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腾空而起,然后一道水柱就朝他砸来!
另一边的昼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和那只黑虎纠缠着,双方的战斗已经渐渐的进入白热化。
不论昼伏如何攻击,对方都会挥出同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力度,甚至连发力的时机都分毫不差。那感觉就像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打,诡异至极。
但对面显然没有痛觉,每一次碰撞,昼伏的拳头都会传来刺骨的疼痛;而对面那张黑白色的脸上,始终只有一片空洞的冷漠。
不断的碰撞,昼伏的拳头已经隐隐血迹斑斑——虎掌上的皮毛被磨破,皮肉绽开,鲜血顺着爪尖滴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白色的虎尾因为疲惫而微微下垂,但他不能停。只要他一停,对面那张冷漠的拳头一定会砸在他身上。
现在没有人能来帮他,迪安和迪尔被蜃妖缠住,自顾不暇。他们都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这里。
竹篁的目光扫过这一切。那边激战正酣,这边迪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最后心一横——
他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了迪亚的嘴边。
“?”
迪亚看着突然凑到眼前的手,有些发愣。那是一只纤长的手,有些瘦弱,覆盖着银灰色的细毛,海水折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骨节分明,爪尖修剪得整整齐齐,倒是显得很好看——但现在很明显不是欣赏别人手指的时候。
“啊?干嘛?”
“咬我!”竹篁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咬穿皮毛,吸我的血!”
迪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的血能加速伤口愈合……”竹篁的语速很快,银灰色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所以刚才我被那只龙咬了才没有伤口……这曾经为我带来麻烦……我也一直不想暴露这个特点……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把手伸得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迪亚的鼻子:
“快一点!”
“啊?”迪亚的眉头皱在一起,“可……可这对我不一定有用,而且……我怎么能……”
“别犹豫了!快!”竹篁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不是要去帮迪安和迪尔他们吗?我不擅长战斗……但如果你们倒下,我肯定也活不了!”
他的手几乎要直接塞进迪亚的嘴里了。
迪亚愣住了,他歪过头,看向那边正在战斗的同伴——
迪安不断闪避着攻击,同时释放着魔法干扰,金红色的火光在他周围不断炸开;迪尔则借着迪安的掩护不断找机会往蜃妖靠近,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与水柱间穿梭;可蜃妖总能精准躲开迪安的魔法,然后阻挠迪尔的前进。
另一边的昼伏,和那只黑虎纠缠着,拳头上的血迹已经染红了白色的皮毛。
迪亚回过头,看着那只凑在眼前的手。
他又对上竹篁那双充满决心的银灰色眼睛——
确实,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希望这个办法能有用吧……
“得罪了……”
迪亚张开嘴,一口咬在竹篁的手腕上。
尖牙刺穿皮毛的瞬间,竹篁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刺痛。而迪亚的嘴里,则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却又不仅仅是血。
那味道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活力,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体内。
“你可以多喝一点……”手腕的疼痛让竹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没有缩回手,“越多的话发挥会更快,效果也会更好……”
竹篁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从左手缓缓流出。
‘少喝一点就好了……先验证有没有效果吧……’
迪亚是这样想的。但下一秒,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跳动太过剧烈,太过突然,如同有人在胸腔里狠狠敲了一锤!迪亚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极速跳动,砰砰砰砰,如同两军阵前的擂鼓,如同一路疾驰的兽车!
他的喉咙开始发痒。
一种怪诞的渴望,从身体最深处猛地涌上来!
他感觉自己想要更多……
更多的血……
他的双眼开始发烫,视线变得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咬下去,想要吸吮更多那种腥甜的液体——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他猛地张开嘴,吐出竹篁的手,把头偏向一边。
“怎……怎么了?”竹篁看着突然歪过头的迪亚,连忙上前查看。他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恶化。
“别……别回来……”迪亚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我有点……”
他的视线模糊一片。
但有一点他确定了——身上的疼痛正在逐渐缓解。
竹篁这才看清迪亚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此刻变得腥红。比他的毛发更红。红得发亮。
那红色如同燃烧的炭火,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眼眶中流转,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不对……哪里不对……”竹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银灰色的耳朵紧紧贴在脑后,“迪亚……你……”
“离我远一点……”迪亚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威胁感。
他的眼前,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晰的事物表面,此刻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谱——红、黄、蓝,三种颜色交织重叠,勾勒出每一个物体的轮廓。那些颜色在流动,在变化,在向他传递着什么信息。
而此刻,竹篁在自己面前——红得发亮。
那红色太过耀眼,太过诱人,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如同饥饿者眼中的美食。
迪亚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发沉重了,每一次跳动,都撼动着他的理智。每一次跳动,都在冲击着他作为“迪亚”的那部分意识。
他脑子里现在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在发痒,指节在发痒,每一根爪尖都在发痒。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用力揉搓,用力撕扯。
而此刻他的胸膛此刻发着更亮眼的红光,那光芒透过皮毛透出来,如同胸膛里藏着一颗灼热的太阳,即将燃烧,即将爆发!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竹篁被这一幕吓得又后退几步,银灰色的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又一件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血,怎么会让迪亚变成这样?
而另一边的蜃妖,忽然停下了和迪安迪尔的打斗。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猛地转向了迪亚的方向。
那流水构筑的、原本缓慢流动的边框,突然变得激荡翻涌!水流疯狂旋转,发出“哗哗”的声响,如同沸腾!
迪安和迪尔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随后,他们无不张大了嘴。
迪亚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睛腥红混浊,却散发着刺目的红光。他的胸膛更往外绽放着更强烈、更鲜红的强光,如同一颗巨大的灯泡,那光芒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此刻,正一步一步往竹篁走去。
他的步伐极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像是脚下灌了铅。他的嘴巴无法合拢,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他的尖爪已经完全伸出,在红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芒。
他伸出手,对着逐渐后退、不知所措的竹篁探去。
“怎么回事?!”迪安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惊讶。平日的冷静理智此刻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惊愕和难以置信
“迪亚?迪亚!!”
迪亚没有回应,依旧迈着步子往竹篁走去
而蜃妖像是受到了刺激,一瞬间,它放弃了对迪安和迪尔的攻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散发着红光的生物身上!
一道道水柱接连砸下!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凶猛,如同暴雨倾盆!每一道都足以砸穿岩石,每一道都足以将普通人砸成肉泥!水柱接连砸在迪亚身上!
“轰!”
“轰!”
“轰!”
迪亚却不躲不闪。他依旧行动缓慢地往竹篁追去,步伐没有丝毫改变。
水柱砸在他身上!肉体变形——肩膀被砸得塌陷,脊背被砸得弯曲,肋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骨头断裂——断骨刺破皮肉,露出森白的骨茬,鲜血飞溅!
但他没有倒下,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下一秒——那被砸歪的肩膀,缓缓归位。那断裂的骨骼,在皮肤下蠕动、拼接、愈合。那刺出的骨茬,被新生的血肉包裹、覆盖。
如同橡皮泥捏成的人偶,可以随意揉捏,又可以随意复原。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腥红的眼睛,从竹篁身上移开,落在了蜃妖身上。
任凭水柱砸在自己身上,他开始朝着蜃妖走去。
“迪安哥哥……”迪尔跑到迪安身边,黑色的爪子紧紧攥着迪安的手臂,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泪光,“迪亚哥哥他……我们……我们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焦急,带着无助。他看看那边浑身散发红光的迪亚,又看看眼前同样震惊的迪安,希望他能想出办法。
迪安没有说话,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迪尔的哭喊将他拉回现实。
红色的眼睛……
极强的再生能力……
篆心者是血兽之源……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迪亚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特质,让他想起了吼沉睡前说的话,那些关于“血兽”的只言片语,那句让他小心的警告……
“不……”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不会吧……”
另一边的蜃妖,看着水柱的冲压再也不起作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的怨念,此刻已经变成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但它没有退路,它双翼一展,猛地朝迪亚冲去!
那对巨大的肉翼拍打着,裹挟着周围的水流,整个身体化作一颗湛蓝的流星!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砰——!!!”
它撞上了迪亚。
不——不是撞上。
是被迪亚拦了下来!
迪亚的双手,稳稳地抓住了那迎面冲来的蜃妖。那双腥红的眼睛,近距离地注视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迪亚一只手抓着蜃妖,另一只手像撕开一块肥美烤肉的外皮一样,猛地一扯!
他的手掌每一次开握,蜃妖身体的一部分就被连带着藕断丝连的粘液剥下!那流水铸成的外框被撕裂,露出内部某种更加柔软、更加脆弱的结构!那些被撕下的部分被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然后化作一滩滩浑浊的液体!
蜃妖不断挣扎着,嘴里发出痛苦到几近凄惨的咆哮!
那咆哮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如同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但它丝毫无法撼动迪亚那只高抬的手!
它的挣扎反而刺激到了此刻的迪亚。
迪亚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狠、更疯狂!
一下!两下!三下!
迪亚动作越快,蜃妖的嘶喊越凄惨,最后逐渐沙哑……最后,蜃妖再也没有了动静。
四肢头尾连带那双巨大的肉翼,全都无力地自然下垂,然后同样被迪亚一把撕掉,丢在地上。
曾经让迪安四人陷入苦战的蜃妖,此刻变成了一地残肢碎片,如同被一颗撕碎的包菜,再也无法拼凑出本来样貌
竹篁哪里见过这架势?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他这般年纪的普通人,能养活自己已经是最了不起的地方了
但偏偏他靠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血腥的画面,那疯狂的撕扯,那毫无反抗之力的虐杀……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看向远处同样目瞪口呆的迪安和迪尔,双耳紧紧别在脑后,银灰色的尾巴夹在腿间,连忙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随着蜃妖的死亡,一直纠缠着昼伏的那只黑虎,也猛地一顿。它的身体开始模糊,如同水墨画被水浸湿,轮廓逐渐消散。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昼伏终于得以喘口气。但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那浑身散发红光的迪亚身上移开。
“迪亚他……迪亚他……”竹篁跑到迪安身边,语无伦次,声音颤抖。
迪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伸出手,拍了拍竹篁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和坚定:
“先帮昼伏治疗一下……拜托了。”
竹篁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朝昼伏跑去。
另一边,随着蜃妖变成一地碎片,迪亚的脑袋缓缓转向了一旁的迪安四人。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每一步都缓慢无比。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每一步都带着极大的威胁性。
那双腥红的眼睛,透过那红光,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就在这时,潮汐女神的声音再度传来!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夹杂着海面的风暴,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愤怒:
“居然……是此等污秽之物!!”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我要亲自出手……搅碎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色骤然暗沉!
那维系着这片空间的透明屏障,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碎裂!
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水,失去了束缚,猛地砸了下来!
“哗啦——!!!”
那是货真价实的海水!无法计量的海水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三重最强化!火焰吐息壁垒!”
迪安只看了一眼迪亚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迪尔、昼伏和竹篁。他的眼角含泪,却在瞬间做出了取舍。
他抬起双手,体内的魔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一个巨大的火焰屏障在他们头顶瞬间成形!那屏障厚达数丈,浑厚如实质,金红色的火焰翻涌着,从四面八方往上蔓延!最后在头顶正中央汇聚、交织、融合,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焰穹顶!
“啪啦——!”
海水砸在火焰屏障上!
“滋——!!!”
白色的蒸汽瞬间炸开!海水与火焰的交界处剧烈沸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蒸汽弥漫开来,遮天蔽日!
火焰在燃烧,海水在蒸发!行成一处水与火的交界线
他们四人在
他被落下的海水猛地拍起,火红色的身影在水中无助地飘动,翻滚,被卷入激流。
“迪亚!”
“迪亚哥哥!”
昼伏和迪尔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昼伏不顾刚刚治疗一半的伤口,猛地朝那个方向冲去,却被海水冲得踉跄后退。
迪安没有说话。他咬紧牙关,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和决绝。他的双手依旧维持着火焰屏障,那屏障在巨大海水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崩溃。
“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潮汐女神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更加浓烈的杀意!
海水开始有规律地流动!
一个巨大的漩涡,围绕他们成形!
那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逐渐缩小,仿佛海底张开了一张巨口!它产生的吸力强大到无法抗拒,几乎是瞬间就搅碎了迪安的火焰屏障!
然后,海水如同重拳般砸在他们身上!
五人同时被卷入漩涡!海水疯狂旋转,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不断往漩涡最底层送去!迪安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能划过冰冷的海水
迪尔紧紧抱着迪安的腰,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昼伏试图稳住身形,却被漩涡甩得头昏眼花;竹篁的尖叫声淹没在水流中,而迪亚也被一同卷入,他在漩涡里被卷动的更快,那双腥红的眼睛半睁半闭,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化作肉泥忏悔吧~!”
潮汐女神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足以震破灵魂的穿刺感,在漩涡中回荡,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漩涡越来越深,转速越来越急,海水如同无数只不断收紧的巨手,将他们拖向深渊,拖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