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义豪猛地坐直身体,眸光骤冷。
他原本以为至少还得熬几天才能等到动静,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
“说清楚,什么消息?”他声音压低,语速加快。
刚问完,又立即改口:“算了,别电话里讲。
你亲自过来,面对面谈。”
“明白大佬!我马上到!”
伊健的声音透着紧张,挂得干脆利落。
的确,这种级别的机密,走电波等于玩命。
一个不小心泄了密,他那个埋在敌营的小弟,眨眼间就得被人活埋。
而此刻,江义豪已无心多想其他。
只盯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等伊健上门。
坐在洪义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夜色如墨泼洒在玻璃幕墙上。
江义豪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眉心微蹙。
不对劲……他派进去的那些卧底,才刚混进号码帮没几天,按理说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情报。
这么快就有重大消息传来?
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就是陷阱。
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号码帮故意放出假饵,钓他这条大鱼?
他越想越疑,但最终还是掐灭念头。
等伊健来了再说。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狠狠刹停在洪义大厦门口。
伊健几乎是撞开车门冲进电梯,一路狂奔上楼。
前台秘书早已候着,见到人立刻引路。
转眼间,伊健被带进办公室。
江义豪挥手让秘书退下,反锁房门,窗帘拉死,连通风口都检查了一遍。
然后一把将伊健拽到角落沙发坐下,眼神锐利如刀:“说吧,到底什么消息?”
伊健喘匀了气,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压低声音:“大佬,我手下那个卧底,刚进去第一天,就撞上了大事。”
“哦?”江义豪不动声色,指节轻轻敲着膝盖,“天大的事?”
伊健重重点头:“这两天,湾岛会有大人物亲临号码帮!”
江义豪瞳孔一缩。
“证据呢?”他冷冷追问,“你确定不是道听途说?”
“千真万确!”伊健斩钉截铁,“号码帮最近动作频繁,已经开始布防、清场、换岗。”
“新来的小弟都被派去干杂活——搬地毯、摆花篮、调试音响,全是接待规格的活儿!”
“我那兄弟机灵得很,一边干活一边偷听,发现不止一次提到‘贵宾驾到’,还特别强调不能走漏风声。”
“关键是——他们自己人都没完全保密,底下都在传,说是湾岛来的重量级人物,身份极高!”
江义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眼底深处,那一簇压抑已久的火苗,终于开始熊熊燃烧。
这话倒不假。
号码帮再怎么神出鬼没,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社团。
里头的人,十个有九个是街头混出来的古惑仔,
不是什么顶尖特工、影子杀手。
走风漏气?太正常了。
对自己的“兄弟”,更是没必要遮三掩四。
所以这消息能传到江义豪耳朵里,
一点都不奇怪。
“伊健,干得漂亮!”
江义豪眯着眼,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细节。
整件事滴水不漏——至少目前看来是。
他安插的那些卧底,不可能这么快暴露。
唯一的解释,就是号码帮自己松懈。
就像伊健说的: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湾岛来的头面人物,要接,要捧,但不至于搞得神神秘秘。
可在江义豪心里,这消息重如千钧。
他早怀疑号码帮背后站着湾岛的影子。
如今,对方高层亲自登门,等于把证据直接拍在他脸上!
更重要的是——徐兴龙见客,绝不会避开自己地盘。
而那位帮主身上,可还嵌着他亲手种下的仿生雷达。
再加上三代目留下的水晶球,等于在他家书房装了个高清直播摄像头。
你说什么,做什么,见谁,怎么反应……
全在他眼皮底下上演。
密谋?暗语?交易?
统统逃不过他的耳目。
这哪是监听,这是坐在VIP包厢看戏。
一招无形布控,胜过千军万马。
灭掉号码帮的契机,或许就藏在这场会面里。
想到这儿,江义豪嘴角一扬,抬手重重拍了拍伊健肩膀:“这次,你立大功了。”
“等我掀了号码帮的老巢,功劳簿上第一个写你名字。”
伊健双眼放光,连忙抱拳:“江先生放心!我手下那几个钉子,虽然从杂役做起,现在也有几个摸进了总堂!”
“地位不高,但眼线够密,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嗯,做得好。”江义豪端起茶,慢悠悠吹了口,“继续盯紧,别松劲。”
两人对坐饮茶,话不多,却默契十足。
一壶普洱喝尽,伊健识趣退下。
人一走,江义豪立刻起身,直奔旺角顶层豪宅的书房。
距离不远,信号稳定。
他取出水晶球,启动仿生雷达,屏幕一闪,徐兴龙的画面清晰浮现——像一段无声的监控录像,正实时播放。
可看了不到十分钟,江义豪眉头就锁了起来。
这徐兴龙……太怪了。
别的江湖大佬,不是搂着女人泡夜店,
就是吆五喝六开赌局。
可这家伙,活得像个修道士。
不见天日,深居简出。
每天雷打不动在楼下健身房锤炼身体,肌肉一块块绷出青筋,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三餐由小弟送上来,全是水煮鸡胸、糙米蔬菜,吃得比健身教练还自律。
最诡异的是——他从不上三楼。
那层据说是供奉帮派祖灵的地方,
香火不断,禁忌重重。
可他连台阶都不踩一步,仿佛那里藏着瘟疫。
更离谱的是,他对帮中事务漠不关心。
几天盯下来,几乎没人见过他发号施令。
没有密会,没有训话,甚至连电话都极少接。
江义豪越看越疑。
一个帮主,把自己活成影子?
这种反常,要么是城府深到极致,要么……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徐兴龙……你到底在藏什么?”
江义豪指尖敲着桌面,眸光幽沉。
“普通人?呵……我不信。”
但没关系。
再过几天,湾岛来人。
只要两人面对面坐下,说什么,做什么,情绪起伏,语气顿挫……
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而他,只负责在暗处收网。
暂时,风平浪静,毫无进展。
但那个从湾岛来的神秘人物,身份非同小可。
据传,他此行的目的,是和徐兴龙密谈一桩绝不能外泄的交易。
对江义豪而言,这消息无异于一道天雷劈进脑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为了确保监控万无一失,不留一丝破绽,
他干脆放弃了旺角那套视野开阔的大平层。
虽说离号码帮总堂不远,可万一他们换个地点密会?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等发现人影都没了,情报早就飞到太平洋去了。
所以这次,他决定亲自蹲点。
就像当初盯东星那样——住进敌人心脏边上的酒店,眼皮底下盯着每一道进出的人影。
这事他谁也没叫,更不敢交给手下的小弟去办。
太敏感,稍有闪失就是灭顶之灾。
只能自己来,亲力亲为,步步为营。
念头一定,江义豪立刻动身。
不再耽搁一秒。
直奔号码帮总堂附近,找落脚点。
开房?当然不能用自己的脸。
如今的江义豪,在港岛黑道圈里早就是一张行走的通缉令。
随便哪个街口的茶餐厅老板、旅馆前台,说不定都是号码帮的眼线。
真名实姓登记入住?不等进门,人家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所以他伸手一掏,拿出了那张压箱底的易容面具。
这玩意儿可是爆出来的神级道具,贴上之后,连DNA扫描都能骗过。
真假难辨,科技都抓不住破绽。
轻轻覆在脸上,皮肤微热,轮廓重塑。
镜前一照——赫然是鹿哈那张俊得有点邪气的脸。
眉眼勾人,唇红齿白,带点阴柔的妖冶感。
虽然比起他自己原本那副冷峻深邃的帅,少了三分杀气,多了五分娘炮……
但眼下这种场合,低调混入才是王道。
帅不帅不重要,能活下来才最重要。
伪装完成,江义豪换上一件普通夹克,戴上口罩和鸭舌帽,
推门下楼,随手拦了辆计程车。
没开车,也没御空飞行——太显眼。
出租车最安全,人流中最不起眼的一粒沙。
车子穿梭在霓虹与暗巷之间,最终停在号码帮总堂五百米开外的一条老街上。
这里不算繁华,却恰好藏得住秘密。
江义豪扫了一圈,选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型酒店。
不是五星级,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厅,但干净、安静、没人查你身份证。
最关键的是——视线刚好能卡住总堂侧门的出入口。
他直接甩出一周房费,包下顶层最贵的那间房。
既然要蹲,就蹲到底。
那位湾岛来的大人物,据说这两天就会现身。
他有的是时间,也必须耗得起。
至于生意上的事?早甩给谢尔顿和渣皮了。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撕开号码帮的嘴,把秘密挖出来。
一个人住酒店?寂寞?
不存在的。
他白天盯人,晚上修炼,中间还能抽空练法术。
一心二用?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精神力强悍到逆天,一边锁定徐兴龙的行踪,一边默念咒文凝练灵力,两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