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纹龙心领神会,一步跃出,站在众人前方,声如洪钟:“兄弟们!”
“眼前这二十辆卡车,是猛虎军团兄弟给咱们的支援!”
“接下来——咱们就要坐着它们,踏平前路,拿下洪兴的第一块地盘!”
“有没有胆子干?!”
“有!有!有!!”
吼声撕裂长空。
九纹龙抬手压下喧嚣,语气一肃:
“记住这份情!”
“猛虎军团今日帮我们,将来我们必还!”
“听好了——猛虎军团要是遇险,洪兴的刀,必须亮出来!”
“明白!”
江义豪颔首,侧身望向黑虎。
黑虎正咧着嘴笑,眼角都快飞进鬓角里去了——洪兴一众兄弟喊他“黑虎哥”“义气人”,他耳朵尖都泛红了。
江义豪朝九纹龙微一点头。
九纹龙立马踏前半步,声如裂帛:“弟兄们!”
“吃饱喝足,睡醒抖擞!”
“现在——出发!”
“先杀进城!”
“是!大佬!”
号令落地,人影翻飞。
一百个受过军规锤炼的小弟像钉子般扎进队伍,节奏一拉,整支洪兴大军瞬间绷紧如弓弦——登车、列队、闭锁车门,行云流水。
黑虎在旁看得眼热,喉结直滚。
洪兴这帮人,出手带风、站如松、动如电,真刀真枪拉出来,他猛虎军团里能扛住三轮齐射的,一只手数得清。
“江先生,这就走?”黑虎快步凑近。
江义豪含笑点头:“黑虎兄弟,金三角第一站,我们踏的就是你的码头。”
“这两日盛情,记在心里。”
“可酒再烈,也终有杯空时。”
“洪兴——该腾地方了。”
黑虎抱拳,沉声道:“那我只说一句——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谢了!”江义豪抱拳回敬,手腕一抬。
登车!
九纹龙立在十辆卡车围成的圆心,吼声穿风:“快!上车!”
不到五分钟,引擎齐吼,车厢满员。
江义豪眯眼扫过——利落,狠准,没一个拖泥带水。
训练没白砸。
跟黑虎拱手作别后,他径直钻进第十辆车。
二十辆卡车的车队,头车是靶子,尾车易被包抄,唯中间这辆,进可压阵,退可断后,眼观六路,手控八方。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碎石,整支车队如黑龙出渊,缓缓游入山道。
码头上,黑虎率猛虎军团全员肃立。
目送车影远去,他忽然低笑一声:“这洪兴……是条刚开锋的蛟龙。”
“日后,三强并立的局,怕是要裂了。”
“哈哈!大佬操哪门子心?”
“格局变了,咱和洪兴的交情——还在骨头缝里长着呢!”
“对对对!”
“哈哈哈——!”
哄笑声中,黑虎仰头大笑,胸膛起伏。
他早看透了——江义豪这群人,不是过客,是来改命的。
所以才掏心掏肺地捧,如今人家真心实意喊他一声“黑虎兄弟”,值了。
……
车厢里,引擎低吼。
江义豪靠在椅背,九纹龙握着方向盘,侧头问:“江先生,下步怎么走?”
江义豪挑眉一笑:“昨儿摸清了金三角的脉。”
“今天——先抢块硬骨头。”
“地图上标着,离镇二十公里,一座稀土矿。”
“拿下它。”
“稀土?”九纹龙一愣。
在他眼里,金三角的金山银山,不就该是金矿?
江义豪一张口,却盯上冷门的稀土——他脑中顿时打了个结。
江义豪不急,慢悠悠道:“这玩意儿,比黄金更难挖,比军火更抢手。”
“芯片、导弹、雷达……全靠它续命。”
“咱们这次来,虽不为它而来——但它,必须归洪兴。”
“但兄弟们现在火烧眉毛——得赶紧找个落脚点!这处稀土矿离镇子就二十公里,简直天选之地!”
九纹龙压根不清楚稀土矿是啥玩意儿,只听个“矿”字就本能点头,眼神里还飘着点懵懂。
江义豪一眼看穿,笑得直摇头:“你啊你,脑瓜子里全是金光闪闪的矿脉!”
“醒醒!那些金矿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能在金三角攥住一座金矿的,哪个不是手握五条小龙以上的狠角色?”
“小鱼小虾?碰都不敢碰!”
“可稀土矿?国际上现在连正眼都懒得甩!”
“不是它不值钱——是全世界还没人扒开它的底裤!”
“守着这座矿的,不过是个三流野鸡势力。”
“咱抬抬手,就能碾成渣!”
九纹龙听完,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大腿:“江先生,懂了!头一仗,专挑软蛋捏!”
“对吧?”
江义豪额角青筋微跳,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吧,你这么想,也成。”
没再多掰扯,转身就走。
车队无声启动,二十辆猛虎军团的卡车轰隆碾过土路。
打头那辆里,坐着猛虎军团派来的两个向导,正按江义豪指令,直插镇子方向。
补给要搞,风土更要踩——金三角的镇子到底长啥样,他得亲眼验货。
码头到镇子,满打满算二十公里。
半小时后,这支钢铁长龙已轰然停在镇外。
阵仗太大,全镇都惊了。
可惊归惊,没人真当回事。
——这地界,哪天没几支军阀车队呼啸进出?
更别说车头印着猛虎军团的虎头徽!守门的哨兵远远瞅见,直接缩回岗亭,连拦都不敢拦。
车队长驱直入,畅通无阻。
在向导指引下,直奔镇西一片巨型露天停车场。
二十辆车齐刷刷刹稳,引擎声未落,江义豪已从中间那辆跃下车。
“九纹龙,带人列队!”
一声令下,人影翻飞。
他这才踱到两个向导跟前,抬眼扫了圈灰扑扑的街景,迟疑半秒:“这就是……你们说的‘镇’?”
话刚出口,自己先卡壳了。
两人相视一笑:“江先生,想说它太寒碜了吧?”
“咳……没错。”他干脆认了,坦荡点头。
向导耸耸肩:“您有所不知——在这片地界,它真算大的。”
“哈?”
“这就叫‘大’?!”
“千真万确!”
“三百平方公里,摊开来比咱们国内一个普通县城差不了多少。”
“但在金三角?够格排进前三!”
稍顿,那人声音沉了半分:“这儿的镇子,原本只是山民聚的寨子。”
“后来我们这些人杀进来,才一寸寸扩出来。”
“可仗打得勤,人死得快,今天住东头,明儿可能就埋西山。”
“队伍一挪,整片街区立马空一半。”
江义豪沉默点头。
——人口像流水,城再大,也是空架子。
向导见他明白,顺势接道:“所以码头那帮兄弟,宁可掏钱租房,也不愿在滩涂搭窝。”
“总得喘口气吧?”
“轮班换防,八小时一倒,谁扛得住连轴转?”
“没摊上守城差事的,全挤在镇里住。”
江义豪颔首:“懂了。”
“怪不得这镇子看着热闹,街上却空得能跑马。”
“嘿嘿,江先生,不如我带您逛一圈?”
“地方不大,但够野、够味儿!”
他没推辞。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不跟紧向导,怕是连厕所都找不到。
洪兴那帮兄弟,他当场分了组——由九纹龙搭另一个向导,直奔集市扫货。
吃的!全是吃的!
船上干粮早啃光了,肚皮正嗷嗷叫。
待会儿还要端稀土矿,可那撮乌合之众,连存粮罐头都未必有几盒。
补给?刻不容缓。
活儿甩给九纹龙和向导,他自己则跟着猛虎军团那个小弟,一头扎进镇子最烫嘴的黄金地段,准备把这金三角的烟火气,一口一口嚼明白。
两人晃进街心,压根没人多看一眼。
金三角东方面孔满地走,江义豪虽一身高定,可这儿穿鳄鱼皮、戴金链子的土皇帝比比皆是。
顶多有人暗戳戳嘀咕一句:嚯,这小伙儿真俊。
小弟一边引路一边热乎介绍:“江先生,瞧见没——美食一条街!”
“左手边,全是露天摊子,烤串炸饼卤豆腐,跟咱老家夜市一个莽劲儿;”
“右手边,是现炒小馆子,锅气冲天,专攻盖饭、炒面、爆炒猪肝——”
“都是苍蝇馆子,油渍糊墙、抹布发黑,卫生?呵,靠的是肠胃硬!”
江义豪眉峰一压。
膈应。
但没吭声。
在这枪口舔血的地界,人家肯支个摊给你煮碗面,已是菩萨心肠。
抢?容易。
卖?才见真章。
他目光一扫——左边摊子堆着金三角本地货:黑乎乎的虫酱、泛青的酸芒果、裹着蜂蛹的糯米饭……名字?听都没听过。
若非小弟嘴快报菜名,他怕是要指着一坨紫薯泥问:“这玩意儿能活命?”
右边倒有熟脸:人妖国的青木瓜沙拉、泰式香茅鸡翅、越式法棍……
“江先生,既来了金三角,不吃点狠的,白跑一趟啊!”
小弟笑眯眯,手已经伸向最近的糖烤摊。
江义豪略一思忖。
行吧。
反正是炼气四层的体魄,毒虫入腹都能当补药。
“来!就它了——金三角限定款!”
小弟立马咧开嘴:“江先生,实话讲,这儿小吃跟咱国内没法比。”
“但有两样,真敢吹——就算御膳房师傅来了,也得蹲墙角偷师!”
“哦?”
江义豪眼神亮了。
“头一号——糖烤土豆!”
“哈?糖烤?土豆?”
“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