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次撞上的,竟是头哑巴疯狗——不谈条件,不递话头,突然就撕咬上来,眨眼间把主力啃得只剩骨头渣。
现在,别说守地盘,连站岗的哨兵都凑不出十个。
黑面自己,连枪都快拿不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跨出门槛。
心里默念:青山常在,何愁无柴?
今日暂退一步,权当放长线——天高地阔,有的是翻盘的空子。
紧接着便随同秘书一同步出办公室。
此时,
黑面组织司令部大本营外围,
一百多名留守士兵正死守阵地,与九纹龙、二队长率领的突击队展开惨烈对射。
九纹龙与二队长一方虽人多势众,却暴露在开阔地带,毫无掩体可依,每向前推进一米,都得硬扛子弹与爆炸的撕扯。
眼见冲锋屡屡被压制在铁丝网与沙袋墙外,攻势几近凝滞,九纹龙额角青筋暴起。
“拖不得了!”
“黑面已是强弩之末,可再给他喘息,就是放虎归山!”
“那老狐狸此刻必然已溜向直升机坪——他绝不会坐等被围死!”
“咱们若不立刻压上去,他翅膀一扇,就彻底没了影!”
二队长听完,重重颔首,眉宇拧成一道深壑。
他心知肚明:换作自己是黑面,在这节骨眼上,第一反应不是死守,而是凿开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两人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啦作响——
“喂……喂……”
江义豪的声音穿透杂音,沉稳而锋利。
九纹龙与二队长当即挺直脊背,齐声应道:“江先生,请指示!”
江义豪眉头微蹙。电波受战场电磁干扰,断续模糊,但凭借精神力的精准锚定,他仍字字入耳。
他语速加快,斩钉截铁:
“九纹龙!二队长!听清楚——”黑面正赶往司令部最底层的停机坪,准备乘直升机撤离!”
“你们必须即刻突入,截住他,不准起飞!”
“这是死命令。”
两人目光一撞,无需言语,齐声吼出:“明白!保证把黑面钉死在跑道上!”
……
直升机旋翼的嗡鸣已在远处隐隐可闻。
九纹龙与二队长咬紧牙关,立下军令状——黑面若飞走,纵使清空整个司令部,任务也只算半废。
唯有活擒或击毙黑面本人,才算真正落地。
可眼前这道门,成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铁闸。
司令部地势如瓮,四壁陡峭,唯有一条正门通道可入。
百名黑面士兵依托工事层层布防,火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哪怕九纹龙这边人数多出一半,想硬啃下这道门,没半天工夫根本休想撬开。
按常规打法,得靠消耗战耗尽对方弹药,再贴身白刃决胜负——可现在,黑面的脚步声怕已踏上了登机梯。
江义豪远远感知到两人的焦灼,精神力悄然收回。
他早给过指令,却从未指望全靠他们收网。
黑面,必须留下。
若九纹龙他们失手,他不介意亲自亮剑——飞剑破空,比螺旋桨快三倍不止;一击穿舱,直升机必成火球坠地。
一架直升机?他眼皮都不抬。
钱堆出来的?随手能买一打。
熔炉锻出来的?不过几块废钢加一道熔炼程序。
但若真动了手,火光冲天、残骸遍野,众人虽不敢问,却难免揣测——何必平添无谓疑云?
念头一转,精神力再度凝成一线,如针尖般刺向黑面所在。
而此刻,九纹龙与二队长已结束低语,迅速敲定方案。
“二队长,常规打法行不通了。”
“接下来,按我的法子来。”
二队长苦笑一声,没半分犹豫。
论资历、论权限,九纹龙压他一头;论眼下这死局,自己确实掏不出第二张牌。
九纹龙这招听着荒唐,甚至近乎赌命——可偏偏,是此刻唯一能撕开防线的刀口。
“龙哥,我跟到底!”
九纹龙的这个法子——虽然看起来荒唐得离谱,但其实大有可为。
二队长起初坚决反对,可眼下局势火烧眉毛,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点头,任由九纹龙使放手一搏。
双方刚敲定计划,
九纹龙立刻召集那十个洪兴老兵,连同二队长,十二人如离弦之箭,火速撤离司令部正门战场。
他们目标明确——干掉黑面。
可正门绝无可能硬闯:那里早已筑成铜墙铁壁,强攻只会徒耗时间、暴露行踪。
而黑面组织的司令部,偏偏只留正门一条活路,其余三面全被混凝土墙与铁丝网封死,密不透风。
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暗藏破绽。
九纹龙和二队长带着十名老兵疾奔至附近一座废弃仓库,翻箱倒柜搜寻半晌。
突然,九纹龙脚步一顿,眼睛一亮,脱口喊出:“成了!果然在这儿!”
二队长闻声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件东西上,顿时眉峰一扬,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太妙了!靠它,咱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去!”
九纹龙用力颔首,没再多话,十二双手立刻齐上阵,动作利落干脆。
同一时刻,江义豪的精神力悄然扫过这片区域。
他察觉到九纹龙一行人的异动,虽一时看不出端倪,却也没急着打断——索性静观其变。
他暂且按住飞剑,给对方一个机会:若拦不住黑面,他再出手不迟。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
而黑面,已踏进那座直升机所在的仓库大门。
这仓库向来戒备森严,仅限黑面最信得过的亲信出入。
外围哨位层层叠叠,连本组织普通成员都鲜少知晓——里面竟静静停着一架直升机。
这架飞机,是黑面早年从某支境外武装组织退役时,自掏腰包买下的二手货。
虽非尖端机型,却花了他大价钱;这些年更是年年保养、专人看护,还常年养着两名王牌飞行员。
只为关键时刻,能一脚油门冲上天,甩开所有追兵。
毕竟金三角不是太平地界。
黑面组织纵然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也挡不住哪天正府军或反正府武装突袭围剿。
真到那时,直升机就是他唯一的生路——组织可以垮,他黑面,绝不能栽。
正因如此,知情者寥寥无几。
见黑面推门而入,两名早已候命的飞行员,连同他的贴身秘书,立刻挺直腰杆,齐声问好。
黑面脸上挂着笑,跟他们寒暄两句。
心里其实沉得发紧,可眼前这三人是他逃命的指望,姿态自然要放得稳、放得暖。
“都准备好了?”
“飞机现在能起飞吗?”
几句客套话刚落地,黑面便直奔主题。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应道:“老板放心!机体状态一流,随时能拉杆升空——刚才我们已做全套检查!”
黑面心头一松,嘴角真正弯了起来。
飞机靠谱,命就攥在自己手里了。
“好!那就抓紧时间,马上出发!”
“明白!五分钟,绝对起飞!”
黑面点头应允。五分钟,他等得起。
周围没有敌影,耳中只有远处零星枪响,他甚至还能抽空深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九纹龙和二队长已扛起装备,朝着最近的一座哨塔狂奔而去。
那是黑面组织大本营外围最高的哨塔,离正门战场不过五十米,高逾三十米,相当于十层楼拔地而起。
当年建它,就是为了居高临下、俯瞰全局,把整片营地尽收眼底。
如今塔顶空荡荡,守卫早就横尸塔内,没人再替黑面盯梢。
九纹龙和二队长抵达塔下,彼此一个眼神,便闷头往上攀。
与其他低矮哨塔不同,这座主塔配有钢构螺旋梯,踩上去稳当又顺手。
十二人手脚并用,两分钟不到,已全部跃上塔顶。
九纹龙立于最高处,极目远眺——正门方向火光隐现、枪声断续;再往深处望去,黑面组织腹地轮廓依稀可辨。
江义豪的精神力也在此刻凝于塔顶,心头微动,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二队长侧身凑近,压着嗓子问:“龙哥,跳不跳?”
九纹龙眯眼扫了一圈地形,笃定点头:“跳。”
“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这个高度,够我们滑进黑面的心脏地带。”
二队长没再犹豫,只重重一拍他肩膀。
二队长脸上泛起一阵潮红,声音发颤:“太好了!咱们还赶得上!”
“对!快把先前做好的滑翔翼组装起来,一个接一个往下飞!”
九纹龙话音未落,人已蹲下身去。
他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个拆开零件包,手指翻飞,铆钉咬合,帆布绷紧——动作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可不是商场里卖的轻便货。
他们手里的滑翔翼,全靠铁皮、麻绳和厚帆布硬生生拼出来的。
简陋,却沉实;粗粝,却扛压。
虽说升力弱些、转向钝些,可这哨塔不过十层高,风向也稳,够用了。
其余洪兴老兵和二队长早有准备。
刚才在仓库里,就按九纹龙画的草图,一锤一钉敲出了自己的装备。
此刻,只等一声令下。
不到六十秒,九纹龙已将整副滑翔翼穿妥,背带勒进肩胛,下巴一扬,叼住护目镜带子。
身后人影晃动,铆钉咔哒入位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侧头望了一眼,冲二队长朗声道:“我先下去,你们盯紧我尾迹,别掉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