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妈妈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态度极低，赔着笑“姜夫人，这……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意外吗？
这样的意外，还真是意外。
“不是意外。”轻轻再次开口，她声音虽怯懦，但却意外坚定：“院长妈妈是故意不让阿鱼去的。”
姜夫人眼神一凛，连忙蹲下来，神情温和地看着她，轻声道：“怎么回事？轻轻你和阿姨详细说说好不好？”
姜凝这个时候也在和姜父说着悄悄话，“爸爸，阿鱼真的好可怜的。”
“怎么说？”姜父也好奇。
姜凝歪着头，想了想，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我看到阿鱼的时候，是在后院的柴房里，她浑身脏兮兮的，只有轻轻和她待在一起。”
她手舞足蹈地将发生在后院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并没有添油加醋，但是光是这些事情，就已经让姜父和姜夫人震惊。
“凝凝，你说的是真的吗？”姜夫人看向姜凝，询问。
姜凝点头，有些不满地说道：“爸爸妈妈，凝凝不会说谎的。”
她居然被自己亲爱的爸爸妈妈质疑了。
姜凝很是不高兴。
轻轻也在一旁附和着：“阿姨，姜凝姐姐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
“院长妈妈就是讨厌阿鱼，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的。”轻轻目光扫视一圈，手指挨个滑到每个人的面前。
其他的孩童们顿时就紧张起来，生怕被问到，一个个眼神飘忽，默默往后退。
但站在阿鱼旁边的女孩子就没有这种顾虑，她扬起稚嫩未退的小脸，“阿姨，我可以作证，轻轻说的都是真的。”
小孩不会说谎，但是会胡乱说话。
姜夫人凭借着自己和姜凝接触下来的经历来看，她似乎没有说谎。
而且如果一个人也就算了，还有轻轻和姜凝，不可能连她们也在说谎。
姜夫人眼神一凛，看着她，道：“邓院长，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后续资助的问题了。”
声音异常平静，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会带给她多大的伤害。
院长妈妈犹如被雷劈中一样，一直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没有资助，那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姜家撤资，一定要继续得到姜家的资金。
她不允许。
“姜夫人，姜夫人，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阿鱼这个孩子被好几个家庭退回来过，所以我才没有她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资金的事情，您再考虑考虑，孤儿院的孩子们，不能没有这笔资金啊。”
姜夫人对院长妈妈的话充耳不闻。
她来到了阿鱼的身旁，刻意放柔了声音：“你叫阿鱼？”
阿鱼和其他孩子们相比，实在是太瘦，太小了，就和营养不良一样。
那些投资的钱，真的用到他们的身上了吗？
姜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孩子，心里默默想着。
院长妈妈连忙来到她的身边，一脸为难地说道：“姜夫人，这孩子被退回来很多次了，她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的，你们要不要看看其他的孩子们，其他的孩子们都很乖的。”
“绝对没有被退回来的情况。”说着，就随手拽来一个小男生，热情地介绍：“姜夫人要不要看看这个男孩子他可是整个孤儿院最听话的，孩子呢。”
她答应过，姜家没有儿子，就没有继承人，只要她把这个男孩送进去给姜家当儿子，以后根本不用愁孤儿院会没有资金的支持了。
“邓院长。”
姜夫人看了一眼男孩，就收回视线，神情冷淡，言语间也裹挟着一些冷，“我记得我来的时候就和你说过了，我要收养的是女孩儿。”
“看来……”姜夫人拉长语调，不屑地冷哼一声，“邓院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然也不会忘记后院柴房还有两个孩子了。”
“姜夫人……”院长妈妈话刚开头。
姜夫人抬手打断：“邓院长，有些话，岂不是要说的太明白，你自己明白就好。”
“而且，就算是这个孩子被退回来很多次又能怎么样，我们夫妻两个都不在乎，凝凝也不在乎。”
“在乎的，从始至终都有你。”
院长妈妈见自己的心思被这样丝毫没有前摇的说出来，脸青一阵红一阵。
难看至极。
比脸谱都要精彩。
“妈妈，阿鱼有些……自闭的。”姜凝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姜父的怀抱，跑到姜夫人的面前。
姜凝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姜夫人收回视线，摸了摸姜凝的脑袋，笑着问：“凝凝，喜欢这个妹妹吗？”
她的态度和刚刚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判若两人一样。
姜凝点头，眼睛亮亮的，她走到阿鱼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妈咪，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阿鱼的。”
阿鱼的掌心涌现一股热意，她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她，和她黝黑的皮肤形成了对比。
她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微红，她感觉到了自卑。
温热的液体滴到姜凝的手背上，原本和姜夫人絮絮叨叨的姜凝立马止住了话头。
姜凝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眼泪，视线缓缓向上移。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眼泪了，为什么她会觉得有种灼烧感。
“阿鱼，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啊！”
姜凝略显手手足无措。
一般只有别人哄她的份根本没有她哄别人的份，但是她喜欢这个阿鱼，所以她愿意哄阿鱼。
阿鱼沉默着掉眼泪，什么也不肯说。
姜凝有些不知所措，她将求助的目光落在自家母亲身上。
妈妈一定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孩子的，一定知道的。
“阿鱼，你愿不愿意和阿姨一起走？”姜夫人将选择的权利交给阿鱼，“你如果想要成为凝凝的妹妹，阿姨的女儿，就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好不好？”
姜夫人不会强人所难，将选择权交给阿鱼。
领养关系，必须是基于双方自愿，才可以的。
她不想要让凝凝不开心，也不想要看到阿鱼这个可怜的孩子继续过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