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整座山洞猛地一抖,碎石簌簌滚落。
张世安急忙稳住身形,抬眼望向火鸦盘踞的方向——果然变了!那畜生周身腾起赤金色烈焰,双瞳血红似炭,一股子碾碎山岳的凶威扑面而来。
天都要烧穿了!张世安拔腿就往洞穴最深处狂奔。
身后火鸦紧咬不放,翅膀扇动带起灼风,刮得他后颈生疼。
跑着跑着,张世安忽觉寒意刺骨,头顶竟飘下大片大片的鹅毛雪,风也跟着咆哮起来,呜呜作响,像千百鬼哭。
“我靠?越逃越冷?这不合常理啊!按说火鸦老巢该烫得能煎蛋才对,怎么反倒冻得老子牙关打颤?”
他一边骂,一边催动内劲,在经脉里狠狠一撞,硬生生把寒气顶了回去。
冲进洞底,眼前赫然矗立一座巨冰雕——高三米,宽两米,浑圆厚重,冰层泛着幽蓝冷光,沉甸甸压得空气都发僵。
张世安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啧了一声:“谁干的?这得有多大的手劲,才能把整座山的心都冻成这玩意儿?”
冰层深处,蜷着一只通体乌黑、皮毛油亮的狐狸,闭目酣眠,连呼吸都凝成了霜花。
“火鸦王?……就这?跟传说里翻江倒海的狐妖比,简直像只睡懵了的家猫。”张世安小声嘀咕。
他试探着凑近几步,指尖刚触到冰面——
“哗啦!”
冰壳寸寸崩裂,一道赤金火柱轰然炸开,直贯云霄,火浪瞬间吞没整个冰川!
张世安被裹在火中,皮肤滋滋作响,仿佛正被架在铁板上炙烤,痛得他喉咙发紧。
“嗷——呜!!!”
一声长啸撕裂长空,震得冰崖簌簌掉渣,云层被硬生生劈开两道口子。
“嗷——嗷——”
吼声滚过雪原,群狼噤声,雪豹伏地,连盘旋的鹰隼都歪斜着栽进雪沟——全吓破了胆。
“呵,还没动手就全尿了?”张世安瞥着四散奔逃的野兽,心头一阵畅快。
它们哪里逃?分明是被那股焚山煮海的威压,活活摁进骨子里的恐惧里!
“嗷——!!!”
火鸦王昂首再啸,烈焰陡然暴涨,整座天山被映得通红,天光霎时黯淡如夜。
“轰隆隆——!!!”
雪峰崩塌,积雪如瀑倾泻,乱石砸落如雨。
张世安被活埋进雪堆,只来得及嘶吼一句:“系统!快拉我一把!!”
“这破地方是要我的命啊!”
系统:“宿主莫慌,随我来!”
张世安心口一松——只要别摔死,断胳膊断腿都认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撑几秒……
可等了半天,脚底板还踩着雪,身子却没挪动半分。他急了:“喂!系统!你卡机了还是又失忆了?”
话音刚落,双脚突然离地悬空,虽只一瞬,却实实在在浮了起来。
他仰头望去——
一颗火流星拖着长尾,撕裂苍穹,直坠而下!
“轰!!!”
大地震颤,火光炸开,一朵灰白蘑菇云缓缓升腾。
冲击波扫过,张世安被掀得一趔趄,好在离得远,毫发无伤。
还没缓过神,整个人已被甩上一只巨鸟脊背。那大鸟双翅一振,如箭离弦,朝着天山之外疾射而去。
张世安差点从鸟背上滑下去,扯着嗓子喊:“我勒个去!你要把我扔下去喂秃鹫?!”
系统:“放心,宿主已安全抵达雪山之巅——就算秃鹫来了,也得排队抢着叼你。”
“你大爷的!”张世安气得直翻白眼,可一扭头,那座冰雕早已消失不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发虚。
“系统,你为啥突然把我弄晕?”他嘟囔着抱怨。
系统:“宿主已在雪谷昏迷,现已被稳妥送至大雪山绝顶。”
张世安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四顾——入眼全是翻涌的雪雾,天地混沌,哪有什么山顶?白得刺眼,空得瘆人。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老子掀你祖坟十八层!”他吼得喉咙发裂。
系统声音不紧不慢:“宿主稍安,目标就在前方。”
张世安眯起眼顺着方向扫去,终于撞见那尊冰雕——可刚看清轮廓,后脊梁骨霎时窜起一股寒气:“我靠?火鸦王?!这玩意儿比三层小楼还高?耍我呢?”
火鸦王形似金雕,却壮硕如铁塔,双翼展开足有十丈,通体覆着熔金般的羽片,在风雪里灼灼生光,像一尊烧红的神像。
此刻它眼皮缓缓掀开,两簇幽火在瞳孔深处燃起,目光钉在张世安身上——他头皮一炸,汗毛根根倒竖。
“一群废物,连个爬虫都拦不住?”火鸦王开口,声浪如惊雷滚过山脊,震得雪沫簌簌崩落。
字字砸进耳膜,“爬虫”二字像刀子剜进心里。张世安拳头攥得咯咯响,杀意腾地冲上天灵盖——谁敢当面踩他尊严,谁就得躺平!
念头还没转完,一道黑影已劈头盖脸砸来!
“轰——!”巨爪裹着罡风压下,张世安连闪避的念头都没冒全,整个人就被拍进雪坑,砸出个人形深洞。
“咳……噗!”他呛着血沫拱出雪堆,抹了把糊脸的血,冲天怒吼:“系统!你给我记着——今天你选错人了,迟早扒了你的壳,拆了你的骨!”
他手脚并用往坡上爬,指甲抠进冻土,膝盖磨出血印。正喘着粗气,身子突然一轻——双脚离地,竟浮了起来!
他慌忙伸手死死攥住身旁老松虬结的树干。
“嗯?”眼角余光扫见火鸦王眼底骤然迸出两道赤芒,张世安汗毛倒立,瞬间绷紧。
“嗖!”黑影俯冲而至!
他拧腰侧闪,利喙却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反手挥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小臂剧震发麻,总算险险避开穿喉一击。
刚踉跄后退两步,火鸦王第二波扑击又至!他脚尖猛点雪地,借力腾空,翻身跃上身旁参天古木。
火鸦王立在雪中仰首,金羽猎猎:“蝼蚁,胆敢亵渎吾族圣尊——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烈焰喷薄而出!张世安就地翻滚,火舌燎焦了半边眉毛,飞溅的火星仍烫得他整张脸火辣辣疼。他摸出铜镜一照——脸黑得像刚掏完烟囱。
“操!下来!单挑!”他跳脚骂道。
火鸦王双翼一振,直坠而下!
张世安拔腿就蹽——
“咚!!!”地动山摇,古木应声折断,雪尘冲天而起。他趁乱撒丫子狂奔,脚下竟越跑越轻,踏雪如履平地,快得连自己都心惊。
“卧槽!这是飞?还是滑翔?牛啊!”他兴奋大喊。
系统答:“宿主误会了,此乃‘御风诀’。”
张世安眼珠差点瞪脱眶——御风?真他娘绝了!
他默念口诀催动功法,果然身轻如燕,速度暴增,雪地留不下脚印,只有一道残影撕开风雪。
“我靠,这下能横着走了!”他心头狂跳,不止能奔跃如电,更能凌空滑掠,简直开了挂——系统给的本事,硬是把命拽回一半!
“咦?我怎么飘起来了?”他低头一看,双脚离地三尺,虽晃得厉害,但确确实实悬在空中!
他俯身疾冲,直扑火鸦王!
“唳——!”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啸炸响。
火鸦王双翼猛然展开,肉翼化作金焰流光,眨眼间扶摇直上,化作一只撕裂长空的苍穹霸主,扶摇直上九万里!
“我……服了!”张世安呆若木鸡。
他刚想追,身子却猛地一歪,“噗通”摔进雪窝,屁股砸得生疼。
他龇牙咧嘴撑起身,抬眼望去——天上哪还有火鸦王的影子?只剩一片苍茫云海。
“草!系统你坑爹啊!”他抓狂咆哮。
系统淡淡提醒:“宿主可随时退出本次任务。”
“滚蛋!谁爱干谁干!”他没好气啐了一口。
话音未落,脚下积雪“哗啦”塌陷!他再次栽进雪坑,这次更惨——右腿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火鸦王的馈赠(一)’。”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所谓馈赠,竟是穿梭三千界域,助火鸦王挣脱轮回枷锁。每渡一界,便得一份本源之力——足够他重铸根基,夺回巅峰战力。
张世安低头看一眼扭曲的右腿,咬牙冷笑:腿断了?先接上再说。别的都是虚的,能打才是硬道理。
他忍着钻心剧痛,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碧色丹丸吞下,盘膝闭目,运功疗伤。
半小时后,右腿筋骨归位,但阵阵抽痛仍在提醒他——这伤还没好透。
他拨开雪幕走出山谷,抬头远眺:远处雪峰刺破云层,银顶如刃——雪域之巅,雪域圣殿,就在那里。
他抬步前行,途中撞见几头雪狼,却全被他一身煞气惊得掉头狂奔。
他蹲身细看,发现狼腹插着半截焦黑短箭——火鸦王干的。
张世安摇头嗤笑:吃饱了撑的,闲得拿狼练手?
转眼间,张世安已立于雪域之巅——那并非寻常山巅,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直刺苍穹的巍峨圣殿。
雪域圣殿通体由冷冽如霜的白玉巨石垒砌而成,檐角高挑,飞廊盘旋,整座建筑仿佛自万古寒冰中生长而出,凛然不可逼视。
张世安仰头凝望,心头忽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鼻腔。眼前一切太像他魂牵梦绕的华夏故土了——青瓦飞檐的轮廓、石阶上被风雪磨出的温润弧度、连空气里浮动的清寂气息,都像一把钝刀,缓缓剐着心口。那不是悲伤,是乡愁撞上陌生天地时迸出的裂响。
殿门大开,无声无息。张世安抬手轻推,厚重门扉应声而启,门后光影流转,数十尊神像静默矗立——有怒目金刚、有垂眸菩萨、有踏云仙子、有执剑天将,每一尊都筋骨分明、衣褶如生,连最细微的指甲盖都泛着玉石温润的光泽,竟无一处崩缺、无一丝风蚀。
他迈步深入,越走越觉这圣殿深得离谱。足足兜转近一个钟头,廊柱依旧绵延不绝,穹顶始终遥不可及,仿佛整座宫殿根本就没有尽头。
“啾——!”
正欲侧身绕过一尊持幡女仙像,尖锐鸣啸骤然撕裂寂静!一道赤焰流光劈开空气,“嗖”地擦着他耳际掠过,灼热气浪燎得鬓角微卷。
张世安猛一拧身,只见一只巨禽悬停半空——翼展逾十丈,翎羽似熔金浇铸,周身裹着跃动不熄的赤色烈焰,双瞳如两簇幽蓝鬼火,死死锁住他!
死亡的气息瞬间扼住咽喉。“我靠!上来就送命?剧本写错了吧!”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斜掠三尺,堪堪避开那道焚天火爪。